未言情 第4章

第4章 長夜心事------------------------------------------，螢幕暗下去。，隻有窗簾縫裡透進來一點點路燈光。，麵朝天花板。“古籍修複 進修”。。，三個月，明年三月開課。報名要求寫著“需要相關工作經驗，有圖書館或博物館背景者優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去了外地，就是另一回事了。隔著幾百上千公裡，他連那扇窗戶都看不到了。，又睜開。。，解鎖，螢幕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點開那個記錄沈念下班時間的小程式，七百多天的數據密密麻麻堆在日誌框裡。：“2023年11月8日，小雨，22:18離館。”，退出程式，打開微信。，一片空白。

他往下翻聊天記錄，最近一條是和周嶼的，再往前是和吳悅的，再往前是工作群。他和沈唸的聊天框，壓根不存在。

連個打招呼的由頭都冇有。

林嘉文把手機扣在胸口，長長吐了口氣。

窗外的雨好像停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挺沉。

他想起吳悅剛纔在電話裡說的：“你這進度條拉得也太慢了。”

慢嗎？

是慢。

慢到人家可能都要走了，他這兒還卡在“觀察”階段，連句“你好”都冇正經說過。

林嘉文坐起來，靠在床頭。他從床頭櫃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冇點，就叼在嘴裡。

菸嘴有點苦。

他摸過打火機，按了一下，火苗竄起來，又滅了。他冇點菸，把打火機扔回桌上。

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周嶼發來的訊息，淩晨兩點半。

“老闆，睡冇？”

林嘉文回：“冇。”

“巧了，我也冇。”周嶼秒回，“我剛把推送演算法又調了一遍，現在精準得跟裝了監控似的。你試試？”

林嘉文冇回。

周嶼又發來一條：“不過說真的，你這麼搞，沈小姐那邊會不會覺得不對勁啊？哪家古籍數字化係統能精準推送到她正在修的那一頁的參考文獻？這已經不是技術問題了，這是玄學。”

林嘉文打字：“係統邏輯合理就行。”

“合理個錘子。”周嶼發來語音，聲音壓得很低，估計是怕吵到家裡人，“你這叫定向投喂，老闆。而且我查了一下，那個進修項目，沈小姐他們圖書館好像有名額推薦。徐館長手裡應該有一個。”

林嘉文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住了。

“你哪來的訊息？”他問。

“吳悅說的。”周嶼回，“她今天不是跟沈小姐聊了會兒嘛，聽沈小姐提了一嘴，說徐館長問過她有冇有進修的打算。”

林嘉文冇說話。

“老闆？”周嶼又發來一條，“你還在嗎？”

“在。”林嘉文回。

“那你啥想法？”周嶼問，“要是沈小姐真去了，你這七百多天的記錄不就斷更了？跟追的劇突然下架了似的。”

林嘉文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捏在手指間。

“她去不去，是她的自由。”他打字。

“行，你牛逼。”周嶼發來個大拇指，“格局打開了屬於是。那我睡了，明天還得跟王薇姐對方案。她說投資方那邊催得緊，讓咱們趕緊把古籍數字化的demo做出來，最好下週能看。”

“嗯。”

“晚安，老闆。祝你夢裡能跟沈小姐說上話。”

周嶼那邊冇動靜了。

林嘉文放下手機，重新躺下。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過電影似的。

沈念坐在修複室裡的側影。

她站在地鐵口翻包找交通卡的樣子。

她撐著那把黑傘走進雨裡的背影。

還有她朋友圈裡那張穹頂的照片，“像倒扣的星空”。

然後就是那六個字：“古籍修複 進修”。

林嘉文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枕頭有點硬，硌得慌。

他聽見樓下有車開過去的聲音，輪胎壓過濕漉漉的路麵，嘶啦一聲。

然後又是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他能聽見自己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問：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

他能怎麼辦。

走過去說“你彆去”？

憑什麼。

他連個朋友都算不上。

林嘉文又坐起來，這次他點了煙。火星在黑暗裡亮了一下，然後煙霧升起來，散開。

他抽了一口，嗆得咳嗽了兩聲。

煙味在房間裡瀰漫開，有點苦，有點澀。

像他現在的心情。

抽了半根，他掐滅了，起身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麵天還是黑的，雲層很厚，看不到星星。對麵樓的窗戶都黑著，隻有幾盞路燈亮著，光暈在潮濕的空氣裡暈開一團團的黃。

他站了一會兒，覺得冷，又回到床上。

摸過手機，點開瀏覽器，曆史記錄裡還留著那條進修項目的頁麵。

他點進去，又看了一遍。

三個月。

明年三月開課。

報名截止日期是今年十二月底。

還有一個月。

林嘉文退出瀏覽器，打開日曆。十二月三十一號那天，他標了個紅圈。

然後他關掉手機，塞到枕頭底下。

睡覺。

他對自己說。

可眼睛閉著，腦子卻醒著。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他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全是那六個字，在眼前飄來飄去，像彈幕似的。

“古籍修複 進修”。

“古籍修複 進修”。

“古籍修複 進修”。

然後鬧鐘就響了。

早上七點半。

林嘉文睜開眼，覺得頭有點沉。他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下床去洗漱。

冷水撲在臉上，清醒了點。

他刮鬍子，換衣服，出門前看了眼窗外。

雨停了，但天還是陰的。

圖書館那棟老建築立在灰濛濛的天色裡，二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著。

什麼也看不見。

林嘉文拎起包，下樓，開車去公司。

路上等紅燈的時候，他看了眼手機。

冇有新訊息。

綠燈亮了。

他踩下油門，車子彙入早高峰的車流裡。

城市剛剛醒來，一切都和昨天一樣。

又好像，有什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