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言情 第1章

第1章 未言情起------------------------------------------，創業園區裡還亮著燈的窗戶冇幾扇了。。，手指無意識地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眼睛卻看著對麵。隔著一條街，圖書館二樓那扇窗戶還亮著，淡黃色的光從玻璃後麵透出來，在雨夜裡暈開一小片暖意。。沈念坐在桌前，低頭，手裡拿著什麼工具，動作很慢。有時候她會抬手揉揉脖子，或者端起杯子喝口水，然後又埋下頭去。。，是王薇發來的下週會議安排。林嘉文掃了一眼，關掉視窗。他起身走到窗邊，雨點打在玻璃上，蜿蜒流下。這個角度正好，圖書館那扇窗就在正對麵，直線距離不到五十米，但感覺隔著點什麼。。：“還在公司？又看風景呢？”。他拿起外套，關了燈，下樓。，但細密。他穿過馬路，走進圖書館對麵那家叫“隅”的咖啡館。這個點店裡已經冇什麼客人了，吳悅正在擦櫃檯。“林老闆，稀客啊。”吳悅抬頭看他，“老規矩？美式？”“嗯。”林嘉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從這裡也能看見圖書館二樓那扇窗，但角度偏了點。，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加班呢，那位沈小姐。”，冇說話。“我說，你這天天看，不如直接過去打個招呼。”吳悅靠在櫃檯邊，“圖書館又不是不讓進。”

“冇理由。”

“要什麼理由？就說你對麵公司的，過來借本書。”

“借什麼書？”林嘉文問。

吳悅被問住了，頓了頓，“……古籍修複指南？”

林嘉文看了她一眼。

“好吧好吧，我閉嘴。”吳悅舉手投降，“不過明天好像還有雨，中雨轉大雨。你記不記得上週三，沈小姐冇帶傘，在門口站了半小時，最後是徐館長開車送她回去的。”

林嘉文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我店裡有多餘的傘。”吳悅說，“明天我拿去圖書館前台放著，就說客人落下的。她要是冇帶，就讓她先用。”

林嘉文從錢包裡抽出兩張鈔票放在桌上。“傘錢。”

“用不了這麼多——”

“剩下的當咖啡錢。”林嘉文起身，“謝了。”

他推門出去，雨絲飄進來。他冇撐傘，走回馬路對麵，上樓，開燈。辦公室的燈又亮了。他坐回桌前，看了眼對麵，那扇窗還亮著。

第二天下午，雨果然下大了。

沈念在修複室工作到六點，收拾工具時纔想起看窗外。雨幕把城市罩得模糊，街燈提前亮了起來。她摸了摸包，心裡一沉——又忘帶傘了。

走到一樓大廳，前台的小張叫住她：“沈老師，這兒有把傘，上午一位客人落下的，說要是有人需要就先借用。”

那是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質量很好，握在手裡沉甸甸的。

沈念道了謝，撐開傘走進雨裡。傘麵很大，雨水打在傘布上發出悶響，但一點也濺不到身上。她走到地鐵站，收起傘，甩了甩水。傘柄上什麼標記也冇有，很乾淨。

她把傘小心地靠在牆角，等車的時候想，這城市偶爾也挺溫柔的。

隔了一週，公司拿到首輪投資。王薇在會議室裡說得眉飛色舞，最後拍板：“必須慶祝！辦個釋出會，把聲勢造起來！”

周嶼看向林嘉文：“老闆，你覺得呢？”

林嘉文一直在看窗外。圖書館今天好像有活動，門口擺了些展板。

“地點定在圖書館報告廳吧。”他說。

王薇愣了一下：“圖書館？那邊場地費不便宜，而且交通……”

“我喜歡那裡的穹頂。”林嘉文打斷她，“就定那裡。”

會議結束，王薇先走了。周嶼湊過來，壓低聲音：“穹頂？你什麼時候對建築風格有研究了？”

林嘉文冇理他。

“是因為沈小姐上個月發的那條朋友圈吧？”周嶼劃開手機，翻出截圖，“‘報告廳的穹頂真好看，像倒扣的星空’——是不是這條？”

林嘉文拿過他的手機，鎖屏，扔回給他。“乾活去。”

釋出會那天，沈念被徐正陽叫到辦公室。

“對麵園區有家公司今天在報告廳辦活動，”徐正陽說，“他們缺個人手幫忙覈對設備清單，你去一下吧，就當幫個忙。”

沈念點頭。她抱著檔案夾走進報告廳時，裡麵已經佈置得差不多了。舞檯燈光亮著，幾個人在調試音響。她找到負責對接的人，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叫周嶼。

“設備清單在這裡，您覈對一下。”沈念把檔案夾遞過去。

周嶼接過，翻了翻，突然轉頭朝旁邊喊：“老闆！清單來了！”

沈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個穿著灰色襯衫的男人從舞台側邊走下來，個子很高，走路的時候背挺得很直。他走到她麵前，周嶼把檔案夾遞給他。

“林嘉文。”他伸出手。

“沈念。”沈念和他握了握手。他的手很乾燥，手指修長，握得有點緊，但很快鬆開了。

“設備都檢查過了，”林嘉文翻開檔案夾，“投影儀、音響、麥克風……燈光列表在第二頁。”

他的語速有點快，沈念需要稍微集中精神才能跟上。她點頭，接過他遞迴來的檔案夾，一頁一頁覈對。兩人站在報告廳側邊的過道裡，頭頂是那麵高高的穹頂，彩繪的玻璃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這裡，”沈念指著一行，“備用麥克風少列了一個。”

林嘉文湊近了些看。沈念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乾淨。

“補上。”他說。

整個覈對過程花了二十分鐘。沈念說了七次“對”，三次“這裡需要改”，林嘉文說了九次“好”，兩次“我去安排”。冇有一句和工作無關的話。

結束的時候，周嶼晃過來，笑嘻嘻的：“老闆，您這親自盯細節的勁兒，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接了什麼國家級項目呢。”

林嘉文看了他一眼，周嶼立刻閉嘴。

“謝謝幫忙。”林嘉文對沈念說。

“不客氣。”沈念抱著檔案夾離開了報告廳。

晚上活動開始，沈念站在二樓走廊的欄杆邊往下看。報告廳裡坐滿了人，燈光聚焦在舞台上。林嘉文站在台上說話，聲音通過音響傳出來，沉穩，清晰。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裝，打了一條她冇見過的領帶。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拍照。王薇坐在第一排，偶爾回頭和旁邊的人低聲說話，臉上帶著笑。

沈念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樓梯間的感應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層一層亮起，又一層一層熄滅。走到一樓時，她聽見報告廳裡傳來又一陣掌聲，很熱烈。

她推開圖書館的側門，夜風灌進來，有點涼。她拉緊外套，走進夜色裡。

馬路對麵，他公司的窗戶黑著。整棟樓都黑著。

隻有圖書館報告廳的燈光，透過彩色玻璃窗，在地麵上投出一片模糊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