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16章 初戰

冰冷的夜風在博物館門前空地打旋。哥倫布與Caster無聲對峙，空氣彷彿凝固成危險的弦。

哥倫布嘴角的獰笑驟然擴大，右手快如閃電地探向腰間——那是一把閃爍著冷硬金屬光澤、帶有複雜機簧的改良式火繩槍。槍口火光迸發，雷鳴般的巨響撕裂寂靜！

鉛彈撕裂空氣，瞬間穿透女巫朦朧的身形。然而，預想中的崩解並未發生。子彈如同穿過一片濃霧，徑直沒入她身後的黑暗，隻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硫磺味和一道轉瞬即逝的漣漪。女巫的身體在那瞬間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隨即重新凝實。

物理攻擊對上能量體生靈幾乎無效——唯行者常識。

但哥倫布顯然不懂這個常識。

緊接著，女巫開口了，一個由多重幽怨女聲疊加而成，卻清晰無比的嘲諷直接傳入哥倫布與多羅薩腦海：“聲勢不小，卻隻有這點隔靴搔癢的本事嗎？”女巫身周的符文急促閃爍，映照著她無麵無情的輪廓。

魔力湧動，女巫猛然高舉的雙臂。赤紅如血的魔力洶湧匯聚，在她頭頂形成一個足有馬車輪大小的猙獰惡魔頭顱虛影！它雙目燃燒著火焰，巨口大張，發出淒厲尖嘯，朝著哥倫布二人猛噬而下！

“什……什麼鬼東西！”多羅薩嚇得魂飛魄散，指間的雪茄被捏得粉碎，火星濺到手背也渾然不覺，失聲尖叫，“哥倫布！做點什麼！”

哥倫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驚訝多於恐懼：“有趣……未曾記錄的力量，是異教的邪術嗎？”他竟不閃不避，反手從披風後閃電般抽出一條黝黑髮亮的長鞭。他手腕一抖，長鞭並未抽向惡魔頭顱，而是在空中猛地一甩！

“啪——！！！”

一聲清脆刺耳的鞭響炸開！聲音中蘊含著命令、威懾、以及無數被奴役者在鞭影下瑟瑟發抖的恐懼。

rider寶具之一奴役之鞭：

隻要曾經有過被鞭笞經歷的人，聽到鞭子響聲就會受到傷害———暴虐奴隸主，軼聞具象化。

那咬噬而來的赤紅惡魔頭顱彷彿被無形的聲波擊中，劇烈震顫，顏色迅速黯淡、虛化，在距離兩人不足一米之處，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徹底崩解成漫天飄零的紅色光點，消失在夜風中。

多羅薩驚魂未定，大口喘著氣，冷汗浸濕了後背。他下意識看向博物館門口的女巫，卻見對方原本凝實的身形劇烈晃動了一下，竟微微弓起了背。她周身籠罩的悲傷光暈中，清晰可見一些細碎的、如同被灼燒或撕裂的黑色光點正在從她“背部”的位置剝離、離散，彷彿有無形的鞭痕烙印在了靈體之上。

哥倫布見狀，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征服快意的獰笑。他愛撫著手中長鞭，語氣帶著炫耀與殘忍：“‘奴役之鞭’……響徹之處，凡曾屈從於鞭笞與奴役之恐懼者，其靈皆受震顫。看來，你的‘痛苦’裡，也包含著類似的記憶？不堪一擊。”

女巫沒有回答，但那單薄的身影顯得更加凝重。下一刻，她的身形驟然崩散，化作無數細小的幽藍色光點，如歸巢的螢火，急速流向身後黑洞洞的博物館大門，眨眼間便融入其中，消失不見。

“她跑了！快追！”多羅薩急道，帶著獵物逃脫的惱怒。

哥倫布冷哼一聲，對方退入建築的選擇被他視為怯懦與輕視。他大步流星，毫不猶豫地走向洞開的博物館入口。多羅薩連忙跟上。

………………

“哥……哥倫布，等等我！”多羅薩高聲呼喊著，奮力追上哥倫布的步伐。

哥倫布臉上帶著獰笑，腦海中不禁回想起曾經在美洲大陸上狩獵土著的日子……慘叫，悲鳴，哀求，哭喊……苦難的聲音匯聚成殘忍的樂章響徹土著居民的部落。一枚又一枚的金幣被收入囊中，國王視他為增強國力的“英雄”民眾稱他為帶來財富與繁榮的“豪傑”。在那個人道主義尚未出現的時代，奴隸是非常正常的存在，高至國王貴婦，下至尋常百姓，整個西方列國都參與到了這場殘忍的壓迫與殖民中去。

“儘管逃吧，這樣纔有狩獵的感覺。”哥倫布獰笑著與多羅薩一起奔向博物館的大門。

無知從不是生存的天敵，傲慢纔是——《三體》

不要低估任何一個對手，何況，你根本不瞭解她。

就在兩人踏入博物館門檻的瞬間——轟隆！博物館大門忽然關閉，緊接著，讓多羅薩寒毛根根矗立的哭聲從博物館四麵八方響起：

“嗚嗚……嚶嚶……”

無數女性低泣、哀嚎、絕望呻吟的聲音，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層層疊疊，鑽進耳膜，直透心底！彷彿整座博物館的牆壁、地板、每一件展品都在哭泣！

“該死！”多羅薩慌忙掏出手機，點亮手電筒。慘白的光柱劃破黑暗，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區域——佈滿灰塵的地板、沉默的展櫃輪廓……立刻，多羅薩的眼神開始變化。

好奇，驚訝，反感，噁心……恐懼。

“啊——！！老鼠！有老鼠！”光柱邊緣，幾隻黑乎乎的影子竄過，多羅薩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發出淒厲的慘叫，手機都差點脫手。

“閉嘴！區區老鼠，何至於此？”哥倫布不耐煩地嗬斥，覺得禦主大驚小怪有失體麵。但緊接著，他的斥責噎在了喉嚨裡。

“吱吱——”

“窸窸窣窣——”

令人頭皮發麻的細碎聲音從黑暗的每個角落響起。手機光柱慌亂掃過，隻見地板上、牆壁上、甚至天花板的橫樑上，無數雙綠豆大小、閃爍著瘮人綠光的眼睛亮了起來！那是飢餓到極致的眼神！老鼠，成千上萬的老鼠，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博物館每一個縫隙、每一個陰影中湧出，瞬間將他們包圍在中心！空氣中瀰漫開濃重的腥臊與腐朽氣味。

“見鬼！這些畜生不對勁！”哥倫布臉色驟變，厲聲道，“站到我身後！”

他再無輕視，猛地揮動“奴役之鞭”！長鞭在空中劃出淩厲的黑影，炸開一連串密集如鞭炮般的爆響！

“啪啪啪啪——！”

“唔……”

博物館裏隱約傳來一聲壓抑的、彷彿源自建築本身的痛苦悶哼（女巫受創）。

然而，鼠群的攻勢隻是微微一頓，那些閃爍著綠光的眼睛在鞭響的刺激下似乎更加瘋狂！它們悍不畏死地撲了上來！

“滾開！啊！它們咬我！哥倫布！救命！”

多羅薩揮舞手臂，但老鼠數量太多，瞬間爬滿了他的褲腿，尖銳的牙齒撕咬著皮肉，鮮血滲出。他驚恐萬狀，拚命踢打。

哥倫布揮鞭掃飛一片老鼠，但更多的前仆後繼。物理攻擊對如此龐大且瘋狂的鼠群效果有限，眼看多羅薩慘叫連連，情況危急。

“禦主！用令咒強化我的魔力輸出！快！”哥倫布當機立斷，沉聲喝道。

多羅薩忍著劇痛和恐懼，毫不猶豫地舉起手背，一道令咒紅光閃過：“以令咒之名，Rider，快處理掉這一切！”

哥倫布狂笑一聲，周身魔力暴漲。他將長鞭往腰間一插，雙手虛握，彷彿在操控無形的船舵。洶湧的魔力在他身前匯聚、塑形——一門籠罩在虛幻黑帆陰影下的、樣式古老卻散發著恐怖壓迫力的青銅船首炮驟然顯現！

“低劣的土著，見識一下開拓者的偉力吧！寶具展開——殖民者的炮擊（TheGunofConquest）！”

炮口對準的方向，正是他們進來的博物館大門！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幾乎掀翻屋頂！刺目的火光與狂暴的衝擊波從炮口噴薄而出！厚重的實木大門連同部分門框牆體，在巨響中被炸得粉碎！木屑、磚石四濺，露出了外麵清冷的夜空和海風！

“快走！”哥倫布一把抓住幾乎癱軟的多羅薩，頂著四散的煙塵和仍在撲咬的零星老鼠，奮力沖向破口。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博物館的剎那，女巫那幽暗的身影在破碎的門廊陰影中一閃而逝，她冰冷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臨別贈禮，不成敬意。”

話音未落，一隻體型格外碩大、眼睛綠得發黑的老鼠，如同被無形之手投擲，快如箭矢般射向兩人後心！

哥倫布反應極快，頭也不回，反手拔出火繩槍，看也不看便是一槍！

“砰！”老鼠在半空被精準打爆，化作一蓬腥臭的血肉碎末。

“啊啊啊——！我的臉！好燙！好痛！”

多羅薩的慘叫聲卻淒厲地響起。儘管哥倫布擊爆了老鼠，但濺射的汙血仍有幾滴落在了多羅薩臉上。

那血液彷彿帶有強烈的腐蝕性與病疫詛咒，接觸麵板的瞬間便冒出絲絲黑氣，帶來灼燒般的劇痛，甚至麵板開始泛起不祥的黑斑———女巫寶具，無辜的黑死病之源。曾經她們被汙衊為帶來黑死病的邪惡源頭。

哥倫布回頭，憎惡地瞪了一眼幽影中輪廓模糊的Caster，那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但他沒有停留，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對方的陣地優勢明顯。他粗暴地拖著慘叫連連的多羅薩，加速衝出了博物館，幾步跨到庫裡南旁，將其塞進副駕駛，自己躍入駕駛位。

引擎發出憤怒的咆哮，黑色巨獸在原地一個急轉，輪胎摩擦地麵發出刺耳聲響，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躥入夜色，沿著來路瘋狂逃離。隻剩下被轟開大洞、內部隱隱傳來哭泣聲和鼠群窸窣聲的致遠航海博物館，兀自矗立在黑暗的海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