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芒擦著他的肋側飛過,淩厲的刀氣甚至割裂了林瓏的衣袍,在其下的金光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刻痕,隱隱有血絲滲出。林瓏額頭瞬間佈滿冷汗,暗道僥倖。
然而,林瓏這口氣還沒鬆完,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意已然將他徹底鎖定!蘇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他因閃避而身形微滯的瞬間,出現在了他的背後!
雙刀齊出,一刀斬頸,一刀斬腰!簡單,直接,卻快如閃電,狠辣無情!刀刃上凝聚的恨意與殺機,幾乎凍結了林瓏周身的空氣!
“不好!”生死關頭,林瓏展現出驚人的戰鬥素養。手腕一翻,墨蒼劍瞬間轉為陰手握持,劍身以一個極其彆扭卻精準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橫亙在蘇靈雙刀斬落的軌跡之上!
“鐺!!!”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爆響!墨蒼劍身劇震,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林瓏隻覺得一股難以想像的恐怖巨力順著劍身傳來,彷彿被一頭狂奔的洪荒巨獸正麵撞中!他悶哼一聲,口中鮮血狂噴,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向後拋飛,重重撞在一塊巨大的、突出地麵的巨石石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霎時間碎石紛飛。
而蘇靈,在一刀擊飛林瓏後,幾乎沒有絲毫停頓,赤紅的雙目已然鎖定了林瓏,瞬息的功夫,蘇靈再次衝出。
針芒刺背的致命危機感讓林瓏瞳孔驟縮,他感覺自己被一股無形的殺意徹底釘死,根本避無可避!
就在蘇靈即將對暫時失去抵抗力的林瓏補上致命一擊的千鈞一髮之際——
“休想!”
遠處的趙遠山目眥欲裂,顧不得彈匣還未完全到位,強行扣動了扳機!手腕念珠光芒再閃,這一次,是256枚淡金色子彈形成的更加密集、更加狂暴的金屬風暴!它們並非全部射向蘇靈,其中大部分精準地封鎖了蘇靈沖向林瓏和可能追擊的路徑,小部分直射蘇靈要害,逼迫他不得不回防或閃避!
蘇靈身影微頓,雙刀揮舞,將射向自己的子彈盡數格擋或劈飛,叮噹之聲不絕於耳。雖然未能傷他,卻成功為林瓏爭取到了一線生機,讓他得以勉強翻滾著躲入巨石之後,暫時脫離了致命的刀鋒。
趙遠山的呼吸已經有些粗重,256連射的負荷遠超128連射,對他的精神和體能都是巨大消耗。而就在他子彈耗盡、火力出現短暫間隙的剎那——
蘇靈赤紅的雙目,如同鎖定獵物的凶獸,瞬間從林瓏的方向移開,死死釘在了趙遠山身上!
“你……也要死!”
冰冷得不帶一絲情感的聲音響起。蘇靈的身影再次消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撕裂空氣,直撲趙遠山!那滔天的恨意與殺機,讓趙遠山瞬間感到窒息。
“隗老師,幫我攔住他!”趙遠山疾呼,同時身形暴退,雙槍再次抬起,試圖爭取時間。
離得最近的隗明熙反應最快,人鬼一體的狀態下,他意念一動,周圍海麵上剛被蘇靈劈散、尚未完全落下的水汽瞬間再次凝聚,數條粗大的、頂端尖銳如矛的水流毒蛇般從蘇靈側後方竄出,直刺其後心!同時,他麵前也迅速凝聚起一麵厚重的水盾,試圖阻擋蘇靈沖向趙遠山的路線。
然而,蘇靈對身後的攻擊彷彿未卜先知,衝刺的身影毫無徵兆地一個直角變向,不僅完美避開了身後的水矛突刺,更是以詭異的速度瞬間繞過了那麵水盾,直接出現在了剛剛完成施法、氣息略有起伏的隗明熙麵前!
兩人幾乎臉貼著臉!蘇靈那雙赤紅、燃燒著瘋狂恨意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在隗明熙驟縮的瞳孔中。
“死。”
冰冷的字眼吐出。
蘇靈腰馬發力,擰身轉體,右手的“汐落”劃出一道淒厲的銀弧,直斬隗明熙的脖頸!
與此同時,他的左腿如同鋼鞭般順勢外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掃向側麵正欲舉槍瞄準的趙遠山的太陽穴!
攻守轉換,一氣嗬成,狠辣到了極致!
趙遠山隻來得及將槍身勉強擋在臉側。
“嘭!”
腿槍相交,趙遠山感覺像是被攻城錘砸中,手臂劇痛,雙槍差點脫手,整個人被這股巨力踢得橫向踉蹌飛出數米,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金星亂冒。
而正麵承受蘇靈斬擊的隗明熙,更是驚駭欲絕!刀鋒及體的瞬間,他甚至能感覺到那銳利無比的刀氣已經割破了自己的麵板!
生死一線間,寄宿於他體內的柳婉娘發出了無聲的尖嘯!隗明熙的身體在千分之一秒內,驟然變得模糊、透明,彷彿化作了流動的水體!
“唰!”
蘇靈必殺的一刀,毫無阻礙地“斬過”了隗明熙的“身體”,卻隻帶起一片飛濺的水花和殘留的陰冷鬼氣——柳婉娘在最後關頭,強行將隗明熙的實體暫時轉化為了水流形態,避開了這斷首之厄!
“切……”
蘇靈眼中厲色一閃,對這種詭異的保命方式感到一絲不耐。就在這時,一陣若有若無、彷彿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低語呢喃,纏繞上他沸騰的殺意:
“殺意……憤怒…精純的力量……”
這聲音並非來自外界,更像是他心底瘋狂的迴響,卻又帶著一絲異質的誘惑。
蘇靈福至心靈,幾乎是本能地,將腦海中翻騰的、對安妮之死的無盡悲痛、對眼前所有人的刻骨仇恨、以及那股毀滅一切的狂暴慾望,不再僅僅作為情緒,而是視為一種可以駕馭的“力量”,狠狠灌注進手中的雙刀!
“汐落”與“潮升”同時發出尖銳的嗡鳴!銀白色的鐸核心光芒並未改變,但刀身之上,驟然纏繞起一層如有實質、不斷翻湧的粘稠血紅色殺氣!這殺氣並非虛幻,它使得刀刃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散發出腥甜與極致冰寒的毀滅氣息。
蘇靈毫不猶豫,身形再動,雙刀帶著這紅白色交織的恐怖光芒,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再次交叉斬向剛剛重新凝聚實體、氣息未穩的隗明熙!
這一次,刀鋒未至,那血紅色的殺氣已然如同無數細針般刺向隗明熙的精神與護體能量,讓他感到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這一刀,可以殺了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雙花紅棍還沒死透呢!想動我滄雲堂的人,問過老子沒有?!”
一聲混雜著瘋狂與桀驁的怒吼從廢墟中炸響!隻見葉斷秋不知何時已從亂石堆中掙紮站起,他胸前那道從左肩斜拉至右腰的傷口皮肉翻卷,深可見骨,鮮血如泉湧,但他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或者說,疼痛反而激發了他骨子裏更深的凶性。
強製超頻!
葉斷秋周身原本黯淡下去的雷光再次爆發。
“給老子——滾!!!”
葉斷秋化作一道雷光,以驚人的速度後發先至,擋在了隗明熙身前!“裁霆”刀身上纏繞著同樣狂暴且不穩定的雷霆,毫無花哨地悍然迎向蘇靈那殺氣纏繞的雙刀!
“轟隆——!!!”
不再是清脆的金鐵交鳴,而是如同炸藥爆炸般的轟鳴!白藍色刀芒與雷電瘋狂對撞、湮滅、爆炸!衝擊波將周圍的地麵再次犁低一層!
“噗——!”
葉斷秋狂噴一口鮮血,其中甚至夾雜著內髒的碎片,胸前那道巨大的傷口進一步撕裂,整個人撞在隗明熙的身上連帶著隗明熙一起被轟到遠處。
“小秋!”
隗明熙驚呼,掙紮起身,顧不上自身損耗,連忙撲上前扶起葉斷秋倒下的身體,手掌瞬間被他的鮮血浸透。他急忙運轉鬼道之力,混合著水流,試圖封住葉斷秋那恐怖的傷口,為其吊住最後一口氣,但臉色沉重至極——葉斷秋的傷勢太重了。
蘇靈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倒下的葉斷秋和焦急的隗明熙,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彷彿隻是掃過兩塊絆腳石。
他的仇恨清單上,下一個名字清晰無比。他緩緩轉頭,那雙被血色和瘋狂充斥的眼睛,再次死死鎖定了剛剛掙紮站起、臉色蒼白、正在試圖重新穩住氣息和槍械的趙遠山。
蘇靈腳下炸開氣浪,身影化作一道紅白色糾纏的流光,雙刀高舉,如同隕星墜落,帶著滅絕一切的決絕,向著趙遠山當頭斬落!刀鋒所向,連空間都似乎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趙遠山瞳孔縮成針尖,他能感受到這一擊的恐怖,超越了之前所有!他咬牙,試圖抬起彷彿有千鈞重的雙槍,念珠光芒明滅不定,但身體卻因之前的創傷和這一擊帶來的死亡壓迫而僵硬。
眼看趙遠山就要被這含恨的絕殺一刀劈成兩半——
“鐺!”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洪亮、悠長、彷彿震爆彈炸裂般的巨響,驟然在這片戰場中央迸發!
一柄劍,一柄樣式古樸、劍身修長、吞口處有著精緻錯銀紋飾的長劍,彷彿憑空出現,又彷彿早已等候在那裏,以一種恰到好處的角度,穩穩地架住了蘇靈這必殺的雙刀!
持劍者,是一位身著簡素深衣、麵容清臒、眼神深邃平靜的老者——趙保家。
他站在那裏,身形並不高大,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穩如磐石的氣度,彷彿他立足之處,便是秩序與規則的支點。
劍名——濟玨。
雙刀斬在濟玨劍的劍身上,沒有立刻分開。蘇靈灌注了所有殺意與力量的雙刀,竟被這一柄看似尋常的古劍穩穩抵住!
紅白藍的混亂毀滅洪流,與澄澈磅礴的浩然劍氣,轟然對撞!
“轟!!!”
無法形容的巨響!彷彿兩股截然不同的意誌在互相碾壓、崩解!以兩人交鋒處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混雜著血色、銀白與淡金光澤的恐怖能量風暴瞬間炸開,呈球形向四麵八方急劇膨脹!
地麵如同脆弱的蛋殼般層層碎裂、掀起、化為齏粉!狂暴的颶風裹挾著碎石、骨渣、海水向四周瘋狂席捲!離得稍近的隗明熙不得不全力凝聚水流護住自己和奄奄一息的葉斷秋,趙遠山也被衝擊得再次後退。遠處的珂珂、朱瑞、墨漪等人更是被吹得幾乎站立不穩,驚駭地望著風暴中心。
風暴緩緩散去,塵埃微落。
蘇靈雙手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刀柄流下,呼吸粗重,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突兀出現、卻強大得超乎想像的老者。
趙保家緩緩收回濟玨劍,劍尖斜指地麵,目光平靜地迎上蘇靈那雙充滿瘋狂恨意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直指人心的力量:
“恨,可以殺人,但救不了人,也填不平失去的空洞。孩子,你的路,走歪了。”
蘇靈咧開嘴,露出一個混合著血沫與無盡痛楚的猙獰笑容,聲音嘶啞:
“路?我的路……在你們殺了她的那一刻,就隻剩下一條了……”他雙刀再次抬起,那血紅色的殺氣雖然黯淡了些許,卻更加凝實、更加冰冷,“……殺光你們,或者,被你們殺死。”
趙保家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嘆息,但握劍的手,依舊穩如最初。
唯行者,十個常委,全部到齊!(仇丕無法參戰,但始終關注著戰場)
戰鬥,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