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422章

再次回到埃斯卡拉，蘇靈和向鯤海的談話上。

眼看約翰出現，眾人表情各異。不過片刻的功夫，約翰就來到了幾人身旁，擦去額角的汗珠，撫平胸中的氣息，約翰興沖沖的對著穩坐在一旁的向鯤海說道：“鯤海！我去…累死了，終於找到你了。快帶我回去！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過的什麼日子……”

向鯤海還是那副完美的商業微笑，時不時瞥向蘇靈的目光中卻帶著濃鬱的挑釁。平靜的聽約翰語無倫次的吐槽在蘇靈手裏的“苦日子”向鯤海哈哈笑道：“沒事沒事，約翰，回來就好。現在有點忙，我很快就帶你回逍遙城，你還是咱八方賭場的‘二老闆’。”

看著向鯤海拍著胸脯保證的樣子，哈克斯的怒火瞬間燃爆，佈滿老繭的拳頭捏的哢哢作響，混濁的雙目好似要噴出火焰。哈克斯快步走到約翰身旁，憤怒的開口道：“我這幾天給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了嗎？這個衣冠禽獸一直都在騙你啊！他給你的所有東西是有毒的！你還要沉迷到什麼時候？！”

約翰眼底露出慚愧，順勢向著向鯤海的方向靠了靠，怯生生的看著麵前的養父。

向鯤海抬手安撫了一下約翰，示意墨漪來照顧他，接著理了理衣衫起身攔在哈克斯身前說道：“哈克斯先生，我想我們之間可能存在著什麼誤會。約翰是我重要的合作夥伴，我怎麼會傷害他呢？”

“你個畜牲！你給他用了毒品！”哈克斯目眥欲裂，抬手就要激發核心和向鯤海死鬥。

向鯤海兩手一攤，不慌不忙的轉頭對著蘇靈說道：“蘇靈大人，所以你造不出來的東西就汙衊是毒品？嗬，真夠武斷的。我的‘極樂天堂’對人體是幾乎無害的！我可以用尊嚴和靈魂起誓，至於真實性……蘇靈大人，你應該也知道。”

蘇靈同樣起身，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向鯤海。但蘇靈自己也知道———向鯤海沒騙人。

這是一種極度陰狠的毒品，會使人產生強烈的戒斷反應，但對人體的傷害微乎其微。讓成癮者長命百歲的淪為奴隸，在鋟森世界已知的毒品中堪稱狠辣之極。

“你放屁！那為什麼約翰會如此的虛弱？”哈克斯宛如一頭暴怒的暮狼朝著向鯤海嘶吼。

墨漪麵色古怪的看著約翰，隻見約翰好似做錯事的孩子一般羞紅了臉耷拉著腦袋。尷尬的咳嗽了一下，墨漪對著約翰說：

“咳咳……那個啥，很久以前，我也好鯤海也好，幾乎整個八方賭場的人應該都勸過你——要節製，節製……你自己聽了嗎？”

哈克斯頓時語塞，老臉紅一陣白一陣，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就在這時，一股暴怒的氣息驟然籠罩了所有人。仇丕緩緩的起身開口道：“既然幾位都沒有聊正事兒的想法，那仇某就不奉陪了。”

說罷，仇丕帶著滿臉不耐煩，好似厭倦孩童吵鬧的成人一邊向著碼頭的方向走去。

“咳咳……仇丕大哥，稍安勿躁。蘇靈大人，咱們來聊聊正事吧，關於那頭滄龍，你有什麼看法？”向鯤海乾咳著，反手拉住仇丕回到座位上，接著對蘇靈開口道。

蘇靈眉頭緊鎖，嘆息道：“幾乎毫無頭緒，這頭滄龍似乎有著某種特定的程式，周圍這片海域都是他的主場。不知道向會長這邊……”

“嗯……我方這邊也差不多，所以我認為，我們應該合作。先想辦法讓那頭滄龍失去行動能力，然後再慢慢處理其他事項。”向鯤海正色道。

緊接著，兩方開始正式磋商具體事宜，並深入交換了彼此這些天與滄龍鬥智鬥勇的過程。

………

十五分鐘後，埃斯卡拉島上的“合作會談”仍在進行，但氣氛已然不同。先前激烈的理念衝突暫時被務實的戰術討論所取代，然而，一個不穩定的因素正在迅速發酵——約翰。

隨著時間推移，戒斷反應如同遲來的海嘯，以更兇猛的方式反撲。約翰開始變得焦躁不安，額頭滲出冷汗，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他不再關注那些關於洋流、聲納和能量場的話題，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鎖在向鯤海身上。

“向…向大哥…”約翰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痛苦和乞求，“我們什麼時候能走？這裏…這裏太難受了…帶我回逍遙城吧，求你了…”

哈克斯看著養子這副模樣，心如刀絞，他想上前安撫，卻被約翰下意識地躲開。約翰此刻隻認向鯤海，隻認那個能給他“極樂天堂”的人。

向鯤海臉上依舊掛著那副從容的微笑，但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他需要給這個不聽話的“合作夥伴”一個深刻的教訓，讓他以後更加依賴，更加順從。

“約翰，別急。”向鯤海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也聽到了，我們現在有正事要辦。不把那條礙事的滄龍解決掉，大家都走不了。再忍耐一下，好嗎？”

“我忍不了！！”約翰的情緒驟然失控，聲音變得尖利，“給我！快給我‘極樂’！我知道你身上有！給我！”他幾乎要撲上去拉扯向鯤海的衣服。

強烈的戒斷反應開始扭曲他的感知，眼前的事物開始晃動、重疊。

在恍惚間，他彷彿又看到了那個夢中古代“約翰”那張充滿怒容的臉，耳邊回蕩起那雷霆般的怒吼：

“廢物！用你的意誌！呼喚它！”

“我……要怎麼呼喚？呼喚……什麼？”約翰看著古代“約翰”恨鐵不成鋼的臉，心中暗道。

古代約翰似乎聽到了他的心語，冷著嗓音開口道：“以血為引，長歌為祭；向著生命的誕生之地與埃努瑪大人的長眠之所，獻上禮讚！”

現實的痛苦與虛幻的斥責交織在一起，衝擊著他本就脆弱的神經。他抱著頭，身體蜷縮，口中開始無意識地呢喃，聲音模糊卻帶著某種奇異的韻律：

“………以血………為引，長歌為祭……生命誕生之地……埃努瑪……”

這些詞語破碎而混亂，聽在唯行者耳中，隻當是約翰毒癮發作的胡言亂語。

然而，一直分神留意著約翰狀態的蘇靈，瞳孔卻是猛地一縮！

他捕捉到了那幾個關鍵詞“以血為引，長歌為祭……埃努瑪…”這些詞語與他從古老文獻中看到的零星記載，以及哈克斯之前提供的模糊資訊碎片，瞬間在他腦中拚接起來！他幾乎立刻意識到，這極有可能就是召喚，或者說，與那頭遺跡滄龍建立聯絡的關鍵儀式！

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把約翰帶回去，嚴加看管，同時從他口中撬出完整的資訊！

蘇靈霍然起身，臉色帶著濃濃的同情，不再理會之前與向鯤海的合作協議，對安妮和哈克斯沉聲道：“唉……談話到此為止。約翰狀態很不穩定，我們需要立刻帶他回去接受治療。我們走。”

他示意安妮和哈克斯上前帶走約翰。

就在安妮伸手即將觸碰到約翰的瞬間——

“等等。”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仇丕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他之前的不耐煩早已被一種獵鷹般的銳利所取代。他或許聽不懂那些關鍵詞的具體含義，但這位閱歷極深的黑幫大佬捕捉到了蘇靈在聽到約翰囈語時，那一閃而過的震驚和急於掩蓋的神色。

仇丕一步擋在了蘇靈和約翰之間，目光如刀，直視蘇靈：“蘇靈，何必這麼著急？”

他轉而看向臉色難看的向鯤海，語氣不容置疑：“向鯤海，把‘極樂天堂’給他。”

向鯤海愣了一下，有些猶豫：“仇兄，這……”

“給他。”仇丕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壓迫感，“讓他清醒過來。我想，我們都需要一個…能好好說話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一個隻會說胡話的累贅。”

他的目光掃過蘇靈，意思很明顯——他看出了蘇靈想獨佔秘密的意圖。而現在，他要讓約翰“開口”，當著所有人的麵。

向鯤海看著仇丕的眼神，又瞥了一眼麵色鐵青的蘇靈，瞬間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他不再猶豫，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金屬盒，開啟，裏麵是一支閃爍著妖異紫光的藥劑。

他將藥劑遞向蜷縮在地上的約翰。

局麵，瞬間逆轉。試圖帶走約翰的蘇靈被仇丕攔下，而能“讓約翰開口”的關鍵，掌握在了唯行者的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支小小的藥劑，以及眼神重新燃起貪婪光芒的約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