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朗達瑪那如同縱容孩童玩鬧般的許可,活化公堂那宏大而稚嫩的聲音立刻帶上了歡快的語調:
“好的,父親!這就放他出來玩!”
話音未落,黑曜石地麵劇烈蠕動,在趙遠山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腳下那片代表著絕對禁錮力量的地麵,如同嘔吐般猛地裂開一道深邃的縫隙!濃鬱的死氣、未散的瘟毒以及一股狂暴的虎煞之力混合著噴湧而出!
一道人影被那股力量粗暴地“吐”了出來,重重摔在冰冷扭曲的地麵上——正是胡瑾!
他依舊保持著被拖入監牢時的姿態,脊柱處那個被趙遠山用槍轟出的猙獰傷口觸目驚心。然而,就在他接觸到這活化公堂空氣的瞬間,虓瘟過境的可怕恢復力便開始瘋狂運作!
青灰色的瘟霧與赤黃色的虎煞之氣交織著從傷口處湧出,血肉如同活物般瘋狂蠕動、增殖,碎裂的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哢”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拚接、重塑!那足以讓常人瞬間斃命的可怕創傷,竟在幾個呼吸間便癒合如初,隻留下新生的、略顯蒼白的麵板!
胡瑾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虓虎般的豎瞳中充滿了暴戾、困惑以及對周圍環境的極度警惕。他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完全恢復的身體,感受到體內奔騰不息、甚至更勝從前的力量,剛想發出一聲震懾性的虎嘯——
然而,就在他張嘴的剎那!
朗達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他麵前,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屍陀林主,生機抹除。”
尖銳的聲線夾雜著男女的混音,尚在迷茫中的胡瑾還沒來的及做出反應,一股徹骨的寒意便順著朗達瑪的指尖飛速的灌入他的胸膛。
胡瑾臉上的暴戾和困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驚愕與無法理解的痛苦。他虓虎般的豎瞳猛地擴散,生命的光澤急劇黯淡。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濃稠鮮血從他口中噴出,身體如同斷了線的木偶般軟倒下去,重重砸在地上,再無聲息。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從胡瑾被吐出、恢復、到被朗達瑪一腳斃命,不過電光火石之間!船上的葉斷秋、林瓏甚至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隗明熙的警告聲也卡在喉嚨裡!
就在眾人極度驚詫、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朗達瑪緩緩收回了腳,看都沒看腳下胡瑾尚且溫熱的屍體。他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是再次抬起了雙手,眼中那青紅異芒旋轉到了極致,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旋渦!
他鼻尖那點黑褐色屍灰驟然變得明亮刺眼,如同燃燒的炭火!一股比之前活化公堂時更加濃鬱、更加接近“生死本源”的氣息瀰漫開來,甚至讓這活化公堂都微微顫抖,發出了既敬畏又渴望的低鳴。
“屍陀林主——往死返生!”
朗達瑪的聲音變得莊重而肅穆,帶著一種吟誦古老禱文般的韻律。他雙手虛按向胡瑾的屍體,指尖流淌出灰白與幽藍交織的奇異光芒,那光芒中彷彿有無數細小的、代表著生命與死亡規則的符文在生滅。
光芒籠罩住胡瑾的屍體。
胡瑾塌陷的胸腔開始如同呼吸般起伏,碎裂的骨骼自動複位、癒合,蒼白麵板下,青灰色的血管紋路再次浮現,並且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詭異。那被震碎的心臟處,一團濃稠的、混合著瘟毒與虎煞之氣的暗紅色能量開始凝聚、搏動,最終化作一顆緩慢而有力跳動的、非生非死的詭異核心!
更重要的是,那股獨屬於“虓瘟過境”的災厄氣息,非但沒有消散,反而如同被淬鍊過一般,變得更加精純、更加狂暴!青灰色的瘟霧與赤黃的虎煞之氣如同活物般從胡瑾周身毛孔中湧出,在他身體上方交織成一幅猛虎傲嘯、瘟疫蔓延的恐怖虛影!
“呃……嗬……”
一聲低沉沙啞、彷彿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吸氣聲響起。
地上,胡瑾猛地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眼底依舊是虓虎般的豎瞳,但瞳孔深處卻燃燒著兩點冰冷的、幽藍色的魂火!原有的暴戾與狂野並未消失,卻又摻雜了一種絕對的、源於生命本源的死寂與服從!他臉上那最後凝固的驚愕表情緩緩化開,變成了一種毫無生氣的漠然。
他緩緩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哢吧”的輕響。強大的力量感依舊在他體內奔流,虓瘟過境的災厄之力完好無損,甚至更甚往昔。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眼前的胡瑾,已經徹底不同了。
他不再是那個擁有些許底線、渴望自由的金虎胡瑾。
他現在是朗達瑪手中最完美的打手——一具擁有完整災厄位格、並且……真正不死的……虓瘟災獸!
朗達瑪看著完美復生的胡瑾,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般輕描淡寫地對胡瑾,也是對震驚的眾人說道:
“虓瘟過境,哈哈哈哈,讓我看看你的本事!”朗達瑪輕輕一揮手,如同主人示意忠犬去驅逐闖入者。
“讓你的‘父親’看看,你如今的力量……”他指向隗明熙、趙遠山、林瓏、葉斷秋四人,嘴角勾起殘酷的弧度。
復活後的胡瑾,那雙燃燒著幽藍魂火的豎瞳,瞬間鎖定了船上的四人,一股混合著極致瘟疫與百獸之王威壓的恐怖氣息,如同風暴般席捲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