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355章

白光炸開的瞬間，刺得人睜不開眼。再睜眼時，腳下已不是雍州城下的泥土，而是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麵，倒映著頭頂懸垂的巨形法槌吊燈——黃銅鎚頭纏著鎖鏈，燈光冷白如霜，照得整個空間亮得晃眼。

這是座高曠的法庭，四壁是暗銀色金屬鑄就，嵌著密密麻麻的凹槽，細看竟都是扭曲的法律條文。正前方立著高台，黑檀木法台泛著冷光，台後懸著巨大的天平徽記，天平兩端墜著鐵牢模型。

白光緩緩散去，九道身影分立法庭兩側，他們著緊身黑色戰術服，肩肘嵌著啞光合金片，冷燈下泛著金屬冷芒。頭戴同色鋼盔，麵罩映不出臉，邊緣爬著熒光綠法律條文暗紋。左手握電擊鐐銬，鏈身纏細小電弧；右手按在腰側戰術棍上。站姿筆挺如標槍，靴底觸地無聲，麵罩後目光冷如掃描器，掃過士兵時，帶著程式般的精準與漠然。

士兵們僵在原地，煞氣在這空間裏竟如沸水遇冰，瞬間斂了大半，腿腳像被地麵粘住，連動一下都覺得骨頭生疼。

法台後，趙遠山的法官袍垂落如墨，領口露出的鎖骨處，“活體空獄”的紋身邊緣正泛著極淡的光。他坐姿挺拔，肩背的肌肉線條隔著衣料也能看出硬挺輪廓，冷白燈光落在他臉上，映得眼神比黑曜石地麵更涼。

台下上千士兵擠在法庭中央，甲冑碰撞的聲響早已歇絕。他們被無形的力場按在原地，煞氣在這空間裏縮成一團團冷霧，連呼吸都不自覺變得小心翼翼。

趙遠山的目光掃過攢動的人頭，像在清點一份冗長的卷宗。他開口時，聲音撞在金屬四壁上，盪出層層迴音：“爾等，可知罪？”

之前和林瓏搭話的將官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高聲對著身後的士兵下令道：“列陣！迎敵！”

不等士兵們做好準備，一聲便有如驚雷一般斷喝響徹法庭。

“放肆！”

趙遠山的聲音如淬冰的鋼鞭，狠狠抽在法庭的死寂裡。話音未落，兩側的九道陰將身影已如離弦之箭般暴起。

“哐啷——”

鎖鏈拖地的脆響驟然變得急促，九名陰將肩背微沉，左手的電擊鐐銬驟然甩出，銀灰色的鏈身在空中劃出寒光，帶著細碎的電弧“劈啪”作響。他們的動作精準得如同設定好的程式，鏈鎖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網，瞬間罩向擠在中央的上千士兵。

那名帶頭列陣的將官剛要拔刀，一道鎖鏈已如靈蛇般纏上他的手腕，緊接著是腳踝、腰身，合金鏈節猛地收緊，勒得甲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悶哼一聲，手中的刀哐啷落地，整個人被鎖鏈拖拽著跪倒在地，膝蓋砸在黑曜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其餘士兵的反抗更是徒勞。陰將的力量彷彿帶著某種無形的壓製力，鎖鏈所及之處，煞氣如遇剋星般潰散。有的士兵試圖揮刀斬斷鎖鏈，卻隻聽“當”的一聲脆響，刀刃被鏈身彈出火星，反震得虎口發麻；有的想抱團抵抗，卻被陰將默契地分割開來，鎖鏈纏上脖頸時，一股冰冷的麻痹感順著脊椎竄上頭頂，四肢瞬間失了力氣。不過片刻，上千名士兵已被層層疊疊的鎖鏈捆縛，如粽子般倒在地上，甲冑與地麵碰撞的悶響、鎖鏈摩擦的刺耳聲混在一起。

趙遠山端坐法台後，冷眼瞧著這一切。待最後一名士兵被鎖鏈死死釘在地上，他才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虛一握。

“明正典刑！”

伴隨著趙遠山的開口，法庭四壁與天花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法律條文突然亮起，暗銀色的金屬壁麵彷彿成了融化的銀水，那些扭曲的條文如同活過來的遊蛇，順著壁麵向天花板匯聚。緊接著，無數金色的光點從條文的凹槽中溢位，在空中凝結成一枚枚古樸的篆書符籙。這些符籙足有巴掌大小，金光流轉，懸浮在半空，帶著煌煌天威，緩緩降下，如星辰般散佈在每一名士兵頭頂。

符籙開始自主探查，有的符籙輕輕落在他們肩頭，金光閃過，浮現出幾行小字：“謊報戰損謀利，計銀三兩七錢”“私取百姓黍米三鬥”“違令宿娼，敗壞軍紀”……這些字跡一閃而逝，符籙的光芒也隨之黯淡了幾分，顯然隻是些無傷大雅的輕罪。

大部分士兵頭頂的符籙都隻亮起了這類輕罪，甚至有不少符籙始終黯淡，顯示清白。

然而，當所有輕罪都被一一映照後，懸在半空的符籙突然齊齊一震，金光驟然暴漲！

一道更加粗壯的金色符籙自天而降，懸在整個士兵群體的正上方，符籙上“結陣抗法，視同謀逆！”八個大字如烙印般燒得通紅，周圍環繞著數道法令條文的虛影。

“列陣抗法，其心可誅。”趙遠山的聲音在法庭中回蕩，不帶一絲溫度，“輕罪可恕，謀逆之心，斷不可赦！”

他指尖一收，所有符籙瞬間化作金芒，匯入那道“視同謀逆”的主符中。主符猛地炸裂，化作一道金色的枷鎖，扣在了每一名士兵的天靈之上。

“爾等當庭結陣，形同謀逆。”趙遠山緩緩起身，法官袍下擺掃過法台，發出輕微的聲響，“本官判爾等——封押空獄，無數年！”

話音落下，地麵的大理石石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陰冷的寒氣從縫隙中湧出。九名陰將齊齊上前，拖拽著鎖鏈，將上千名麵如死灰的士兵朝著縫隙中露出的幽暗通道拖去。鎖鏈摩擦地麵的聲音漸漸遠去，縫隙緩緩閉合，法庭又恢復了最初的寂靜，隻剩下趙遠山立於法台後，肩背的“活體空獄”紋身隱隱發亮，彷彿吞下了無數魂魄的深淵。

啪啪啪………

陪審席上，林瓏和葉斷秋同時站起身來，倆人驚嘆著眼前的一幕不由自主的為趙遠山的力量發出由衷的讚歎。

“臥槽！牛逼啊，遠山哥，你這絕息囹圄比我的破山伐廟還要霸道的多啊。”林瓏上前稱讚道。

趙遠山深吸一口氣，抬手驅散了法庭，光影閃爍間，幾人又回到了雍州城下。

“慶幸吧，這些士兵沒什麼見識才會結陣抗法，要是他們安安靜靜的等待審判，我還真拿他們沒什麼好辦法。”趙遠山笑了笑，開口道。隨即趙遠山不禁把目光投向雍州城內，在古代居然可以治軍如此之嚴，甚至找不到太多的罪狀來執行審判。

“武寧侯韓毅”趙遠山深深把這個名字記在了心底。

葉斷秋眼中嫉妒狂閃，開口問道：“臥槽…憑什麼？都是半成品災厄位格，我還比你快半個任務，為什麼我的實力遠不如你……這不公平！”

趙遠山哈哈一笑，回答道：“那是因為側重點不同，拿剛才的法庭來舉例，如果被審判的是你或者林瓏，那麼我高概率留不下你們倆。”

葉斷秋眼中靈光一閃，戰鬥天才的思維立刻敏銳的察覺到：“意思是說，憑蠻力可以破開你的法庭？就像丕哥之前做的那樣，或者說沒有什麼罪過的人，你的法庭對他而言沒有威脅。”

趙遠山驚訝的看著葉斷秋，回答道：“沒錯，就是這樣。”

葉斷秋長舒一口氣，瞬間感覺自己又支棱起來了，開開心心的朝著隗明熙的封印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