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行錄 第274章

夜幕降臨，波魯城內…

這座城不大，或者說原來很大。被狼人的生活習慣影響，拆掉了很多建築。

此刻，一片狼藉的波魯城內。

月光被狼人用腐臭的獸血塗在城垛上，波魯城的石砌街道爬滿苔蘚與爪印。狼人砸碎了所有鐵器——門環熔成帶稜角的粗箭頭，鎧甲捶成飲血用的槽碗。聖堂的彩窗玻璃被磨成骨針，正戳在剝皮的野牛皮上繪製星象圖，顏料用某種動物腦髓混合沼澤泥調配。

市集廣場中央壘著二十噸重的燧石堆，狼人用鹿角錘擊打燧石取火，迸裂的火星直接舔舐懸掛上方的整隻麋鹿。油脂滴在火堆裡炸出的藍煙，裹著他們用長線穿成的占卜骨片嘩啦作響。沒有帳篷，孕狼直接在鐘樓廢墟的陰影裡分娩，胎盤當場被父狼嚼碎敷在傷口。

城牆缺口處插著七百根腿骨製成的警戒樁，每根頂端掛著風乾的毒蜥蜴——尾巴繫著人發編織的繩索，稍有風吹便抽打骨麵發出梆子聲。糧倉裡的麥子早被時間化作飛灰，空木桶成了退化者的棺材，裏麵鋪滿咬不動的馬蹄鐵與碎陶片當陪葬品。

唯一顯示他們有智慧的部分，是鬥獸場沙地上用炭灰畫的幾何圖形——那是僅存智慧的戰士教授幼崽的戰場陣法。而陣法中央擺著的戰利品，是把鑲寶石的斷劍插在狼頭骨上，劍柄掛滿用敵人指骨串成的風鈴。

在這被狼人佔據的城市，一切都是那樣的悲涼與殘忍。觸目驚心的景象看的任何人都深感痛楚。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天空，下起了火雨。

一支支火箭燃起了復仇的怒焰。

“敵襲！敵襲！是血族嗎？不管了，快！快救火。”一隻獨眼狼人高喊著，手忙腳亂的從一旁的血水桶裡撈水滅火。

在他的不遠處，保留著大量狼特徵的母狼焦急的四下張望著。終於在一處角落裏看見了自己的狼崽子。然而還沒來得及等他過去，密集的火雨便點燃了她麵前的枯草堆。

烈火熊熊燃燒，狼人陷入了混亂。強壯些的公狼人手忙腳亂的著手救火，母狼人則招呼著幼年狼人前往安全的地方躲避。

“一，二，三………十六，老十七呢？你們誰看見他了？他可是咱們家唯一一個有希望成為戰士的狼人了。”一隻母狼人扯著嗓子怒吼，綠油油的眼睛飛快的掃視著周圍。

“先別管你的小崽子們了，回屋子裏去。人類的屋子應該能擋住箭雨，你們幾個去救火，剩下的跟我來。區區血族而已，讓他們知道狼人的厲害！”精壯的狼人伸出舌頭殘忍的舔舐著一口尖牙，招呼身旁的家人與他一同尋找其他戰鬥狼人。

“嗷嗚～～～”

一聲嘹亮的長嚎從城裏的某處響起，亂做一團的狼人同時停下手裏的事兒豎起耳朵聆聽著。

“嗷嗚～嗚～嗷嗷嗚～～”長嚎聲抑揚頓挫，似乎傳達著某些資訊。

長嚎停下的瞬間，亂做一團的狼人立刻重新動了起來。

母狼人不再理會沒有找到的崽子，全力把視線範圍之內的幼狼帶到安全的地方。

偏瘦小的公狼人三三兩兩一組，打水的打水，滅火的滅火。一時間，原本洶湧的火勢居然得到了些許的控製。

強壯的狼人招呼著身邊的同伴一起向著北側的城門口快速移動。本就屬於狼族的他們生來就很擅長奔跑，這夥狼人全然不管城內熊熊燃燒的烈火，化作一道道火焰中穿梭的黑影在烈火焚燒的波魯城中快速集合成一條黑色的洪流向著波魯城門口沖了過去。

沒過多久，狼人們便來到了城門口。為首的公狼長嘯一聲，引得身後數百頭狼人高聲附和。

\"血族的蛆蟲也敢夜襲？！\"公狼的嘶吼撞在城牆上反彈出三重迴音，爪尖摳進石縫掀起半扇城門。五百狼人伏低背脊發起衝鋒，月光把他們的灰毛染成青黑色。

沖在最前的狼人嗅到鐵腥味時已剎不住腳。埋在地下的絆索驟然綳直，前排二十頭狼人被割斷腳筋，血液在空氣中瞬間炸開濃鬱的血腥味。

“不是血族！是…人類？人類居然敢襲擊我們？”斷爪的狼人剛吼出聲，就被後方同族的利爪踩踏成一堆爛肉。

馬克西姆麵色凝重，看著眼前數量眾多的狼人，對著身旁的軍隊高聲下令道：“盾牌手上前！弓兵自由射擊，長矛兵準備突刺。守住！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是！！！”一眾士兵齊聲斷喝，隨即按照馬克西姆的命令展開隊形與狼人交戰。

為首的公狼看著麵前軍容肅整的士兵，嘴角掛起一抹輕蔑與嘲諷。“區區食物也敢反抗？天大的笑話，兒狼們！告訴他們什麼才叫恐懼！”

“嗷嗚～～～”為首的公狼發出一聲長嚎。身邊強壯的狼人迅速擺開隊形，身形偏小的狼人左右沖開，向著軍隊的側翼展開突襲。為首的幾頭強壯狼人不緊不慢的舉著巨盾向著軍隊緩緩靠攏，最後排的狼人拉開用牛角和人骨製成的強弓向著軍隊狠狠的還擊。

狼人雖然生活習慣原始，但對戰爭卻有著刻入基因般的戰術思維。一時間，人類軍隊與麵前的狼人軍團膠著在了一起。

馬克西姆凝重的看著麵前衝來的狼人。“比預想的要多太多了……少主，您可一定要活著啊。”

“馬克西姆大人，您放心。我剛才卜算了一下，葉斷秋會長和萊昂哈德大人都會活下來的”一臉諂媚的塞巴斯蒂安懷裏抱著水晶球，討好般的對著馬克西姆說道。

馬克西姆扭過頭來，神色冰寒的開口道：“主上容留你們，我不會質疑他的決定。但不代表我就會喜歡你們，在我看來，你所謂的50%概率準確的占卜就是普通的江湖騙子。現在，閉上你的嘴，滾到你該去的地方。”

塞巴斯蒂安訕訕一笑，並沒有為馬克西姆的態度而感到生氣。狩魔人的臉皮普遍厚，臉皮薄的狩魔人早就餓死了。塞巴斯蒂安簡單的道了個別，然後就回到了其他狩魔人的身邊。

可以把痛覺轉移到其他生物身上的瑪蒂爾達把剛抓到的老鼠放回口袋裏，看著瑪蒂爾達開口道：“塞巴斯蒂安，你確定你這次的占卜沒問題嗎？咱們真的可以全部活著回去然後大賺一筆？”

塞巴斯蒂安神秘一笑，說道：“肯定錯不了，我算出來的結果是‘有驚無險，財利皆收’。要相信我。”

“…………大家都知道你的占卜……不是很靠譜。不過，怎麼說呢？你這覺醒力玄乎的很。”另一個狩魔人糾結的開口道，他不想來的，但他更惹不起葉斷秋。

幾乎這趟來的所有狩魔人實力都很一般，僅有的幾個戰鬥係狩魔人還被葉斷秋帶走了。

“大家都是被強迫的，但為什麼我總覺得塞巴斯蒂安是自願來的？”另一個狩魔人撓著光禿禿的腦袋開口道。

“是啊，塞巴斯蒂安。話說你為什麼一定要葉斷秋會長把朱利安帶上？他除了鑒定謊言以外什麼用處都沒有了啊。”瑪蒂爾達把手伸到口袋裏，一邊撫摸著口袋裏的老鼠一邊說道。

“天機，不可泄露。”塞巴斯蒂安神秘兮兮的把水晶球放到懷裏，一臉期待的看著波魯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