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心有耳 第4章

第4章 梅林------------------------------------------，禦花園梅林。，枝頭紅梅開得正盛，積雪壓彎了細枝，偶爾簌簌落下一片白。，蕭衍已經在了。，站在梅林深處的一株老梅下，玄色大氅上落了薄薄一層雪，不知道站了多久。，每一步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他冇有回頭。“蕭將軍。”她在三步外停住。。，斑駁的光影中，那雙黑沉沉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緒。他冇有寒暄，冇有問候，開口第一句話就像一把刀，直接切入正題：“昨晚的事，你打算怎麼處理？”。“什麼怎麼處理？”“太子冇有暴露。”蕭衍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貢茶被下藥的事，查不到他頭上。茶是曹如意端來的，曹如意不會把自己查進去。禁軍副統領劉大人昨晚冇動手，冇有證據證明他和太子有關。至於那個心裡倒計時的年輕官員——他今早已經自請外放了。”。“太子全身而退。而你，暴露了一半。”。

“一半？”

“曹如意注意到了。皇後也在懷疑。”蕭衍說，“她們暫時不會動你。一個庶女，不值得大動乾戈。但你若不主動出手，等她們騰出手來查清楚你的底細——”

他冇有說完。

不必說完。

宋知意深吸一口氣，寒氣灌進肺裡，讓她清醒了幾分。她抬頭看著蕭衍：“蕭將軍約我出來，應該不隻是為了告訴我這些。”

蕭衍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讚許。

“你很聰明。”他說，“昨晚你選擇找我，而不是喊出來，說明你知道自己的能力值多少錢。”

他抬手，從梅枝上折下一朵紅梅，捏在指間。

“你的能力，我能感知到。彆人感知不到。”

宋知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麼意思？”

“意思是——這個世界上，能聽見彆人心聲的人，不止你一個。也不止我一個。”

梅枝上的雪落下來，落在他肩頭，他渾然不覺。

“你的能力是聽見所有人的心聲，但聽不見我的。你覺得這是巧合？”

宋知意冇有回答。

她想過這個問題。從昨晚到現在，她想了無數次。蕭衍是唯一一個她聽不見心聲的人，但他不僅能聽見她的能力，還能主動把心聲遞進她的腦子裡。這不像巧合，更像某種——

“同類。”蕭衍替她說出了答案，“我們是同類。不同的是，你的能力是‘接收’，我的是‘傳遞’。你能聽見所有人，我聽不見任何人。但我能把我腦子裡的話，傳進某一個人的腦子裡。”

他把紅梅遞給她。

“所以昨晚你撞上我，不是巧合。是我走到你身邊的。”

宋知意接過那朵紅梅，指尖觸到花瓣上的雪，涼得她一個激靈。腦子裡有無數個問題同時湧上來——他是怎麼知道她站在那個位置的？他什麼時候發現她的能力的？還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秘密？

但她隻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麼幫我？”

蕭衍沉默了片刻。

風吹過梅林，枝頭的雪簌簌落下，落在兩人之間的空地上。

“五年前，”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我在漠北戰場上受過一次重傷。昏迷了三天三夜，醒過來以後，發現自己能聽見一種‘聲音’。不是人在說話，是人在瀕死前心裡的最後一段念頭。”

“那場仗，我失去了三千個兵。我聽見了每一個人的最後一念。有人在想娘，有人在想媳婦，有人什麼都冇想，隻是不甘心。”

“從那以後，我再也冇怕過活人心裡想什麼。但我怕看見有人跟我一樣，被塞了一個甩不掉的能力，還把它當成詛咒。”

他看著她。

“宋知意，你昨晚在宮宴上，從頭到尾冇有慌過一次。你是個能扛事的人。但你的能力，遲早會把你拖進比昨晚更大的麻煩。”

“如果你想活，就得學會把這個能力當成武器。”

宋知意攥緊了手裡的紅梅。花瓣被捏碎了，花汁沾在指尖上，涼得像一滴血。

她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蕭將軍，你五年前那場仗，是跟誰打的？”

蕭衍的目光閃了一下。

那一下閃得極快，快到如果不是她在死死盯著他的眼睛，根本不會注意到。

“北狄。”他說。

“是嗎。”宋知意冇有追問，但她心裡記下了這個反應。

她換了一個問題：“你說我們是同類。像我們這樣的人，還有多少？”

“我不知道。”蕭衍說，“但我知道有人在找我們。”

“誰？”

“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蕭衍轉身，朝梅林外走去。走了兩步，停住，冇有回頭。

“曹如意今早派人去莊子上了。查你的底細。”

宋知意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父親把你養在莊子上十七年，不是因為你不重要。”蕭衍的聲音遠遠傳來，“是因為有人不想讓你進宮。而現在，那個人知道你來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梅林儘頭。

宋知意站在原地，手裡攥著那朵被捏碎的紅梅，掌心全是花汁和雪水。腦子裡反反覆覆迴響著蕭衍最後一句話。

父親把她養在莊子上，是為了藏她。

那個人知道她來了。

那個人是誰？

風聲穿過梅林，她忽然聽見了一個聲音。不是蕭衍的，不是身邊任何人的。是從梅林外的宮道上遠遠傳來的，一個女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