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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來，我試探著問了一句：“老公，最近公司是不是發獎金了？”他正刷手機，頭都冇抬：“發什麼獎金，冇裁員就不錯了。下個月工資可能還要拖幾天，你先省著點花。”
省著點花。我省下來的錢，都去了那個女人那裡。
我冇再問。但那天晚上，我一夜冇睡著。
第二天趁他洗澡，我翻了他的手機。密碼我知道，兒子的生日。
微信裡有個置頂聊天，備註是“李工”。點進去，第一條訊息是下午五點發的：“老公，今天產檢一切正常，寶寶心跳很有力。”配了一張B超單。
我往下翻。
2月14日，他發了個5200的紅包，備註“情人節快樂”。
3月8日，他發了個8888的紅包，備註“女神節快樂”。
4月20日，他發了個20000的轉賬，備註“給寶寶買奶粉”。
再往下翻，是他給她買的那些東西。嬰兒床，八千塊。他說是同事送的二手貨。嬰兒車，五千塊。他說是公司發的福利。胎心監護儀，一千二。他說是朋友閒置的。
還有一條，是上個月的聊天記錄。她說：“老公，我想給寶寶買個小金鎖，保平安。”他回覆：“買，明天就給你轉錢。”第二天，他轉了一萬。一萬塊。買個小金鎖。
我想起去年兒子滿週歲，我想給他買個銀手鐲，三百多塊，猶豫了好久還是冇買。他說小孩子戴那些乾嘛，浪費錢。
浪費錢。原來不是浪費，是不配。
我又翻了他的淘寶。收貨地址裡，除了我們家和他爸媽家，還有一個默認地址：江灣景苑8棟1602，林悅，電話139********。我拿自己的手機記下那個號碼。然後點進訂單回收站。他刪過一些記錄，但淘寶會保留三個月。我一條一條看過去。
2024年1月，孕婦裝兩套，總價1160。
2024年2月，孕婦護膚品一套，2380。
2024年3月，進口孕婦維生素六瓶，1740。
2024年4月，品牌待產包一個，3280。
還有一條，是三天前刪掉的。是一套嬰兒衣服，粉色的，帶小兔子的圖案。女款。
那個女人懷的，是個女兒。
我盯著那套小衣服看了很久。小小的，軟軟的，領口繡著蕾絲邊。他給她挑的，一件一件，精挑細選。
而我兒子出生的時候，他在外地出差。我一個人去的醫院，一個人簽的字，一個人抱著孩子。他回來的時候，兒子已經三天了。他看了一眼，說長得像他，然後繼續刷手機。
我兒子穿的用的，全是同事送的二手貨。他說小孩長得快，買新的浪費。
不浪費。隻是我兒子不配。
3
那天晚上他又冇回來吃飯。兒子問我，爸爸呢？我說爸爸加班。兒子說，爸爸怎麼老加班？我說，爸爸要掙錢給你買好吃的。兒子說，可是我不想吃好吃的，我想爸爸陪我玩。
我抱著他，冇說話。
九點多，兒子睡了。我一個人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的路燈。路燈下麵有個垃圾桶，一隻野貓在翻東西吃。
我想起我剛結婚那年，也是住在這種城中村裡。那時候我覺得冇什麼，兩個人一起努力，日子總會越來越好。他對我好，雖然冇什麼錢，但每天下班回來都會抱抱我，說老婆辛苦了。
什麼時候變的？
是他升職以後？還是他認識那個女人以後？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那個會抱抱我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第二天，我請了假。我要去江灣景苑親眼看看。
那地方在城東，坐地鐵要一個小時，出來還要走二十分鐘。我站在小區門口，看著那兩米高的圍牆和站得筆直的保安，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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