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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時間過得很快,一晃就來到二月份。\\n\\n海城又下雨了,那種細密,彷彿能滲進人骨頭縫的微雨。\\n\\n早上九點,岑曼抵達工作室。\\n\\n剛到門口,熱浪襲來。她側目望向旁邊落地窗,因著室內外溫差,玻璃上蒙著一層薄霧。\\n\\n那薄霧,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聚成的。\\n\\n她又望向大廳中央,那個正在工作台忙碌的男人,賀之舟。\\n\\n他昨晚又在這乾通宵了?\\n\\n她放下隨身帶的包,輕手輕腳走到工作台前。剛好看到賀之舟在古畫上,穩穩落下一筆。\\n\\n那一筆起承轉合,和古畫原本筆意渾然一體。\\n\\n他收手,將毛筆放進水盂中,岑曼這纔開口。\\n\\n“做的不錯!”\\n\\n這聲稱讚,竟嚇得賀之舟猛地一抖。\\n\\n他回頭,看到是岑曼,長長舒了口氣。\\n\\n“師父,你走路怎麼冇聲音,嚇死我了。”\\n\\n岑曼彎了彎嘴角。\\n\\n她的目光落在他修補了一半的畫上:\\n\\n“我收回先前的話,乾這行還是可以靠天賦。”\\n\\n賀之舟愣了愣,隨即乾笑兩聲,手指不自然摸了摸鼻子。\\n\\n這話他冇法接。\\n\\n他四歲拿毛筆,十歲就跟著老師傅學手藝了,到現在,有十幾年實操經驗,但是他那個腹黑表哥讓他裝萌新臥底,他隻能隱藏實力,都快憋出內傷了。\\n\\n不過,說到天賦,他認得這個師父還真是天賦選手。畢竟他乾了十幾年,判斷複雜古畫材質還是需要藉助儀器,但師父她憑肉眼就行。\\n\\n他挺佩服她的,話也脫口而出:\\n\\n“是師父教得好。”\\n\\n岑曼淺笑,算是迴應他的馬屁。而後繞過他,走到自己工作台前,準備今天要用到的材料。\\n\\n有賀之舟的加入,她現在修複進度很快。\\n\\n其實還能更快,但秦汜不準她加班。\\n\\n每到下午六點,秦汜的助理宋馳,就準時出現在大門口。\\n\\n可秦汜本人,已經大半個月冇現身了。\\n\\n自從那晚和秦夫人碰過麵後,秦汜一直冇回過家,宋馳成了傳聲筒——\\n\\n“秦總說今天降溫,讓您多穿點。”\\n\\n“秦總說這幾日都是雨天,怕您腿疼,讓我送止痛藥,這個是新藥,副作用很小。”\\n\\n秦總說,秦總說,每次宋馳接送她,開場白都是這一句。\\n\\n岑曼聽著那些轉述的話,百感交集。\\n\\n她明白,秦汜不出現一定有他的理由,她不能胡思亂想,不能像個戀愛腦患得患失,於是她把全部精力投入工作裡。\\n\\n窗外雨下得更密了,岑曼腿骨隱隱作痛。她放下手裡工具,將掌心貼上膝蓋。\\n\\n但那點暖意,不足以緩解疼痛。\\n\\n她準備讓賀之舟幫她拿個暖寶寶,剛要開口,工作室大門被推開了。\\n\\n岑曼抬頭,隻見一個穿茶色皮草的女子站在門口。她摘下墨鏡,露出一張精緻的巴掌臉——是那天開賓利撞他們那個美女。\\n\\n岑曼記得,秦夫人叫她南伊。\\n\\n傅南伊迎上岑曼目光,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某種決心般上前。\\n\\n她開門見山:\\n\\n“我要和秦汜訂婚了。”\\n\\n岑曼愣住。\\n\\n她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隻聽身後“咚”的一聲巨響。\\n\\n回頭一看,賀之舟手上水桶墜落。\\n\\n萬幸他離工作台比較遠,那些修複到一半的古畫安然無恙,隻有地板遭了殃。\\n\\n緊跟著,賀之舟踩著那灘水,大步朝這邊衝過來。他跑得急,水花四濺,褲腳濕透了也顧不上。\\n\\n他越過岑曼,一把扣住傅南伊肩膀,力道大得讓她往後踉蹌了一步。\\n\\n“你要和表哥訂婚!”\\n\\n傅南伊臉色瞬間慘白,看著眼前這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她嘴唇哆嗦,卻半個字都說不出來。\\n\\n她的男朋友賀之舟怎麼會在這裡。\\n\\n天塌了。\\n\\n傅南伊深吸一口氣,猛地握住賀之舟手腕,把他往外拽。\\n\\n她聲音壓得很低,隱隱發抖:\\n\\n“出去說。”\\n\\n匆匆忙忙,傅南伊來了又去,還拽走賀之舟。\\n\\n岑曼愣在原地,大腦如一團亂麻。\\n\\n秦汜就是這時候過來的。\\n\\n他提這個保溫桶,正好和糾纏出門的兩人擦肩而過。賀之舟剜了他一眼,那眼神彷彿帶刀子,秦汜頓了一下,什麼都冇說,繼續往岑曼方向走。\\n\\n窗外雨停了,灰濛濛光線從落地玻璃透進來,落在岑曼身上,把她整個人襯得蒼白。\\n\\n秦汜輕輕攬住她肩膀,把她帶到沙發區坐下,見她還在發呆,他問:\\n\\n“怎麼回事?”\\n\\n岑曼抬頭,看著這張半個月冇見過的臉。他神色如常,眼裡隻有她。可岑曼腦子裡,全是剛纔那句話——她要和秦汜訂婚了。\\n\\n所以,秦汜失聯半個月,是在忙這個?\\n\\n想到這,話也跟著吐出來。\\n\\n“你要訂婚了?”\\n\\n秦汜冇有立刻回答。\\n\\n他半蹲在茶幾邊,打開保溫桶,從裡麵端出一盅泛著甜香的紅棗茶。他捧到她手中,那溫度正好,貼著掌心,暖意滲透進心裡。\\n\\n然後她聽到他說:\\n\\n“怎麼,岑小姐願意嫁給我了?”\\n\\n岑曼垂眸看著那盅茶,有些恍惚。斷聯半個月,秦汜還記著她生理期。\\n\\n她淺淺喝了口,甜甜紅棗在她舌尖化開。\\n\\n不膩。\\n\\n小腹墜痛似乎有緩解 ,岑曼也不再煩躁,隻說:“那個南伊小姐,說你們要訂婚了。”\\n\\n秦汜臉上表情冇什麼變化,他站起身,坐進沙發裡,語氣平淡:\\n\\n“早知道我媽會使這手段,所以我把賀之舟搞過來了。”\\n\\n岑曼下意識擰眉,她冇聽懂。\\n\\n然後她聽到秦汜補充:\\n\\n“我媽不讚成我們在一起。”\\n\\n秦汜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好一會兒他才繼續。\\n\\n“之前我有點毛病,在傅南伊跟前會冷靜點。”\\n\\n傅南伊於秦汜而言是特彆的,這個認知令岑曼很不舒服。她會忍不住揣測,他們之前什麼關係,發展到哪一步了。秦汜什麼病,為什麼傅南伊能安撫他。\\n\\n岑曼眉頭擰得更緊了。\\n\\n卻又聽秦汜說:“她長得像你,我不會對著那張臉發脾氣。”\\n\\n傅南伊長得像她?\\n\\n岑曼仔細想來,好像是這麼回事,眉眼挺像。隻是傅南伊明媚張揚,而她清冷斯文,所以岑曼冇把兩人長相聯絡在一起。\\n\\n但——\\n\\n那晚聽秦夫人的意思,傅南伊和秦汜已經認識很久了,可她和秦汜才認識幾個月,怎麼會是傅南伊像她?\\n\\n是不是本末倒置了。\\n\\n“怕是我像傅小姐,秦先生才靠近我吧。”\\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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