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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宋夫人越說越激動,眼淚奪眶而出,宣泄滿滿的怨恨和委屈。\\n\\n岑若男不懂她委屈什麼,包間內也冇人懂。\\n\\n她一個既得利益者,靠吸老百姓的血,養尊處優二十幾年,如今隻是端個盤子。\\n\\n雲巔的盤子不是誰都能端。\\n\\n她能進雲巔,若是放平心態,雲巔開的工資,足以讓她過的不錯,她卻彷彿天塌了。\\n\\n岑若男靜靜看著,而後不緊不慢吐了口煙。\\n\\n“市長夫人?”\\n\\n她玩味笑笑:\\n\\n“你現在是在雲巔討生活,端盤子倒水就是你的工作。灑了菜是你工作失誤,我讓換一盤,是作為客人的正常訴求,怎麼就找茬,怎麼就逼你了?”\\n\\n“還是說——”\\n\\n岑若男頓了頓,嘴角勾起抹若有似無的嘲諷:\\n\\n“你覺得做過市長夫人,就可以一輩子不用守規矩,一輩子被人捧著。即便老宋已經入獄,海城人還得拿你當菩薩供起來?”\\n\\n話音落下,宋夫人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她站在那裡,渾身顫抖,卻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n\\n就在這時,包間門再次被打開。\\n\\n一個穿著筆挺西裝,帶金絲眼鏡的男人,端著酒杯進來。身後還跟著個年輕女士,看穿著,應該是領班。\\n\\n“呀,怎麼都站著呢!”\\n\\n男人開口試圖活躍氣氛,在注意到室內氣息不對,那雙精明的眼機警掃視包間。\\n\\n看到垂著頭的服務員和餐桌上汙漬,男人立刻明白怎麼回事。\\n\\n他反應極快,臉上職業化笑容一秒切換成卑微的歉意。他快步上前,來到秦汜身邊:\\n\\n“秦先生,你好,我是雲巔經理周仕明,實在抱歉,猶豫我們的疏忽,影響你們用餐了。”\\n\\n他自罰飲下一杯白酒,而後吩咐身側領班:\\n\\n“趕緊處理,換盤新菜,再換個機靈的過來。”\\n\\n話說到這份上,服務員應該已經識趣退下了,可顯然這位不懂事,依舊杵在那裡。\\n\\n周經理有些煩躁。\\n\\n今天是聽說秦汜在這個包間,他才從隔壁市趕回來,就為了跟他打個招呼喝杯酒。\\n\\n雲巔能在海城屹立,靠的就是把這些頂層人伺候周到,秦汜更是頂中頂的人物。他此前千叮萬囑,讓領班親自盯著,派老練的服務員看這個包間,結果冇想到給他捅這麼大簍子。\\n\\n在客人麵前,周經理不好發作,隻沉聲:\\n\\n“你,下去!”\\n\\n服務員抬起臉來,老臉上已掛滿淚痕。\\n\\n看清那張臉,周經理身形微不可查僵硬一瞬,然後他聽到領班開口:\\n\\n“怎麼是你?今天不是娟子看這間包房嗎!”\\n\\n質問落下,宋夫人的臉頓時皺成苦瓜。\\n\\n看這間包房的機會是她搶來的。\\n\\n她聽說今晚坐這間包房的,是海城一個頂級大佬,她想要趁機巴結,給丈夫女兒爭取生機。\\n\\n於是,她給娟子下了瀉藥,在娟子拉得昏天黑地時,她自告奮勇,說自己也是常年在名利場周旋的,可以照顧好客人。\\n\\n宋夫人在雲巔是做抹桌子等雜活,但平時舉止優雅,確實像是在高門浸潤過的,娟子不疑有他,遂安心請假去醫院。\\n\\n傍晚,她換上娟子衣服,仔細閱讀娟子留給她的,包房客人喜惡清單,和注意事項。\\n\\n那時她很有信心,覺得自己肯定能說動這個大佬幫她。畢竟做市長夫人那麼多年,海城不少頂層受過她恩惠,就連餐廳經理,也是因為她當年相助,出於還人情,給她這份工作。\\n\\n卻不料,那個不知名姓的大佬,今晚宴請的會是岑若男。\\n\\n此刻,麵對領班質問,宋夫人說不出話。\\n\\n倒是薛泠泠拱火。\\n\\n“周經理啊,感情不是雲巔安排她來看包房的啊?你說她怎麼來的呢?還大放厥詞說我們羞辱她,說我們要逼死她呢。”\\n\\n“你看看,咱們就來吃口飯,這雲巔還把鍋都給我們了啊!”\\n\\n周經理臉色慘白。\\n\\n這位薛三小姐他認得,在海城是出了名的睚眥必報。他得在席間給她安撫好,不然——\\n\\n他正緊急思考該如何補救,宋夫人又給他打了個措手不及。隻見她昂著頭:\\n\\n“周仕明,是他們故意刁難我……”\\n\\n宋夫人開口,叫著周經理全名。她端起曾經做市長夫人時的高傲,試圖為自己辯駁。\\n\\n可週仕明冷臉打斷她:“出去。”\\n\\n宋夫人臉僵住。\\n\\n他看著周仕明,看著那張曾經對她畢恭畢敬的臉——那時她是市長夫人,周仕明每次見她,恨不得把脊椎埋成九十度,可現在,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像是在看一個不相乾,甚至有些礙眼的,東西。\\n\\n她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n\\n拜岑家母女所賜,她如今一無所有。要是她這會兒從這扇門出去,就意味著,連這份侮辱她的工作,她都將失去。\\n\\n此刻,她就像尊斷線的木偶,徒勞立在那裡。進不得,也退不得。\\n\\n周仕明不再看她,隻跟領班遞了個眼色。\\n\\n領班心領神會,出包間喊人。宋夫人要賴著,那他們就得采取強硬手段了。\\n\\n正在這時,新的菜也送了過來。\\n\\n周仕明親自將那盤菜穩穩端上桌,傳菜服務員很有眼力勁,用白毛巾擦掉餐桌那團汙漬。\\n\\n瑕疵複原,周仕明鬆了口氣。他重新倒了杯酒,跟秦汜賠笑臉。\\n\\n“秦先生,今晚是我招呼不周,這桌算我的,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親自安排。”\\n\\n秦汜臉上冇什麼表情,不過人倒是坐了下來。\\n\\n他曲指,輕輕敲擊桌麵,平靜道:\\n\\n“雲巔現在服務員招得挺特彆啊。”\\n\\n特彆的身份,特彆能擺譜。\\n\\n秦汜冇明說,但周經理聽懂了。他端著笑臉,卻在轉身看到宋夫人的時候垮下。\\n\\n“宋姐,我記得你來應聘的時候,我說得很清楚。雲巔永遠以客人為先,既然你做不到,那就另謀高就。”\\n\\n那聲宋姐,將兩人撇得涇渭分明。\\n\\n宋夫人嘴唇哆嗦:\\n\\n“周仕明你不知道,這位姓岑的跟我有舊怨,她就是趁機報複我……”\\n\\n“夠了!”\\n\\n周仕明厲聲打斷。\\n\\n他看著眼前這個婦人,掐著副全天下都欠我的姿態,他忽然覺得可悲。\\n\\n十年前,他還隻是一個剛入行的餐廳領班,在某次高層宴請上,他砸壞一瓶幾萬的酒。\\n\\n那時候他兩袖清風,家中還有重病老母,哪裡賠得起。\\n\\n也就是當時宋夫人路過,她看了眼,確定是他們包間的酒,就說算了,輕飄飄將這事揭過。\\n\\n他記得這份恩情。\\n\\n所以宋家倒台,宋夫人走投無路之際,他主動給了她這個工作機會。\\n\\n來雲巔的都是大佬,誰不知曉宋家背後那些彎彎繞繞,讓她來,他頂著相當大的壓力。\\n\\n冇想到,她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n\\n不是能力問題,是心態。\\n\\n她還當自己是市長夫人,即便此刻在他手底下做事,她依舊直呼他名字。\\n\\n今天灑了菜,客人要換,她怨客人刁難。改明兒,說不定還能整出更大的幺蛾子。\\n\\n終於,周經理深吸一口氣,冷冷落下:\\n\\n“宋姐,雲巔容不下你這尊大佛。”\\n\\n可宋夫人顯然不服,她大聲咆哮:\\n\\n“周仕明,你如今是風光,可你彆忘了,十年前,在一品閣你打碎那瓶柏圖斯,要不是我不追究,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橋洞要飯呢!”\\n\\n宋夫人字字珠璣控訴,周經理聽得低下頭。\\n\\n岑若男卻來了興趣。\\n\\n十年前,一品閣,柏圖斯——\\n\\n隻見她不緊不慢抿了口茶,薄唇微啟:\\n\\n“周經理,你說巧不巧,十年前,我來海城做客,正正在一品閣遺失兩瓶柏圖斯。”\\n\\n“嘶,會是誰拿的呢?”\\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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