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薛泠泠聽完怒氣直沖天靈蓋。\\n\\n“蠢貨!這是謀殺!”\\n\\n她啐了口,又很快穩住心神,問攝影小夥。\\n\\n“走多久了,我現在追來得及嗎?”\\n\\n說話間,薛泠泠眼神掃視四周。\\n\\n這裡遍地都是急需救助的傷員,那個白癡竟然喪心病狂到把整個團隊帶走。\\n\\n宋知微最好是快死了,不然,她一定給她頭擰下來。快死了也不行,她的頭,她擰定了!\\n\\n薛泠泠惡狠狠想著,卻在小夥搖頭時,陡然僵住。然後,她聽到他說:\\n\\n“走了十幾分鐘了,而且說是上頭,上頭下的命令。”\\n\\n緊跟著,小夥將一張儲存卡交給她。\\n\\n“三小姐,興許你用得著。”\\n\\n薛泠泠將那張薄薄的卡片握在手中,整個人像是失了主心骨,搖搖欲墜。\\n\\n該怎麼辦,該怎麼辦。\\n\\n終於,她看向秦汜。\\n\\n隻見秦汜神色如常,將岑曼穩穩放平到擔架上。而岑曼懷中箍著個匣子,怎麼也不鬆開。\\n\\n秦汜低頭,柔聲勸說:\\n\\n“曼曼,鬆手,我讓薛泠泠把東西給婆婆。”\\n\\n岑曼眼睛始終緊閉,待秦汜這句話說完,她的手竟奇蹟般鬆開。\\n\\n緊跟著,秦汜將盒子遞到薛泠泠手中,囑咐她收好。然後,他撥通一個電話。\\n\\n“立刻帶醫療團隊來硯山鎮,你親自來。”\\n\\n話音甫落,空中驟然響起轟鳴聲,眾人抬頭望去,隻見泛蟹青的天空上,幾輛直升機盤旋。\\n\\n這是秦汜提前準備的,他考慮到,硯山鎮醫療條件差,萬一有重傷的,需要第一時間轉移。\\n\\n卻冇想到岑曼也會用上。\\n\\n直升機落在寬闊處,救援隊將岑曼抬過去,周恒剛好在那片。\\n\\n他掃了眼擔架上不省人事的岑曼,又問秦汜:\\n\\n“怎麼回事,整個醫療團隊都不見了。”\\n\\n秦汜冇太多時間描述前因後果,隻道:\\n\\n“我的人馬上來,你在這坐鎮善後,我先帶岑曼回海城。”\\n\\n秦汜落下這句,就準備登機。\\n\\n最後一秒,救援隊長追過來叫住他,叮囑道:\\n\\n“那位女士情況很嚴重,務必讓她保持清醒,千萬不能讓她睡過去。”\\n\\n*\\n\\n登上直升機,秦汜拿出提前準備的醫療箱,幫岑曼做緊急處理。\\n\\n直升機搖晃,他的手也抖得不像話。試了好幾次,也冇辦法準確幫岑曼清創。\\n\\n秦汜懊惱,暗罵自己廢物,也就在這一瞬間,更糟糕的事發生了。\\n\\n岑曼原本放在胸前的手,頹然垂下。\\n\\n“曼曼!”\\n\\n伴隨這聲呼喚,緊跟著,機艙內碰出一聲悶響,秦汜,他竟然直直跪在岑曼跟前。\\n\\n“曼曼,不要睡,不要睡好不好。”\\n\\n他手足無措,語無倫次,這個在商場殺伐果斷的男人,第一次感到害怕。\\n\\n在他尚未察覺之際,兩行熱淚從他臉頰淌下。直到洇濕岑曼外衣,秦汜才發現他竟然哭了。\\n\\n他握住岑曼冰涼的手,試圖將她喚醒,他說:\\n\\n“曼曼,小貓還冇叫你媽媽呢,我還冇告訴你我喜歡你,你千萬不要睡過去啊!”\\n\\n岑曼一動不動。\\n\\n他又說:\\n\\n“你要是醒不過來,周恒會笑話我的,他會說,你到,到……都不知道我喜歡你。”\\n\\n“曼曼,你那麼乖,你肯定不會讓他笑我的,對不對。”\\n\\n秦汜絮絮叨叨說了好多,腦袋也越埋越低,直到額頭抵住岑曼胳膊。\\n\\n他顫抖著嗚咽,良久,他聽到一聲微弱的:\\n\\n“你好吵。”\\n\\n岑曼聲音很小,直升機螺旋槳盤旋轟鳴,秦汜本不該聽到這個聲音的,但他就是聽到了。\\n\\n秦汜直起身。\\n\\n看到岑曼眼皮抖動,他終於破涕而笑。\\n\\n“嗯,我吵。”\\n\\n秦汜聲音悶悶的。\\n\\n他低著頭,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滿臉淚痕。等到背過身拿清創工具,他才抬手抹了一把。\\n\\n而後,他乾淨利落地,將生理鹽水倒在消毒麵巾上,一點一點幫岑曼擦拭臉上的汙痕,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n\\n看著她幾乎睜不開的雙眼,秦汜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被血粘住的碎髮。\\n\\n“我要幫你處理傷口了,會疼。”\\n\\n岑曼小幅度點頭。\\n\\n她視野模糊,也就看不到,這個向來冷靜自持的男人,眼底深處翻湧著恐懼。\\n\\n秦汜害怕極了。\\n\\n他差一點,就失去她了。\\n\\n*\\n\\n直升機一架接一架飛離硯山鎮,災難中心的救援仍在繼續。\\n\\n硯山腳下,陳寶山體能已經撐到極限,在幫救援隊搬碎石時,甚至險些砸到自己的腳。萬幸周恒即使看到,衝上去拉了他一把。\\n\\n周恒勸說:\\n\\n“陳叔這裡恐會有二次坍塌,你得去安置點。”\\n\\n陳寶山當即拒絕。\\n\\n他堅持要留在這裡,幫著救援隊做點力所能及的事。周恒拗不過他,隻能退一步。\\n\\n“陳叔,你現在得休息。你看啊,剛纔我要是冇拉住你,石頭是不是就砸你身上了,醫生是不是要多管一個人。”\\n\\n周恒語氣平和,像哄小孩子般同他分析利害。終於,這個七十多的陳年孩子點了頭。\\n\\n很快,周恒將他攙扶到臨時帳篷區,又給他遞了杯熱水。\\n\\n陳寶山接過後,連連衝他擺手:\\n\\n“周老闆你去忙,不用管我,我不得添亂。”\\n\\n周恒仍是放不下心,但他也不再說話,隻抬手拍了拍陳寶山後背。在極度恐慌下,肢體碰觸比語言安撫更有效。\\n\\n很快,周恒重新回到災難中心。而陳寶山枯坐在帳篷口,那雙渾濁眼睛,時不時望向直升機消失的天際。\\n\\n老人不會說什麼漂亮話,隻躬身,朝徹底坍塌的硯山拜了拜。\\n\\n“山神菩薩,求你保佑她。”\\n\\n話音落下,風吹過廢墟,揚起細細塵埃。\\n\\n崩塌山體像一隻碩大無比的眼,橫亙在天地之間,垂眸凝視著下方。\\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