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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晚上回到房間,薛泠泠洗完澡,看著鏡子裡妝容褪去後略顯疲憊的臉,回味白天周恒的話。\\n\\n手機突然震動,是大哥發來的資訊。\\n\\n“薛泠泠,你長本事了,敢拿周恒壓我!”\\n\\n薛泠泠盯著那條資訊看了很久,冇有回覆。\\n\\n她跟他說不通的。\\n\\n大哥能做繼承人,隻因為他是男的,若是各憑本事,她一定不會輸!\\n\\n薛泠泠丟下手機走到窗邊,硯山鎮漆黑一片。\\n\\n但她透過黑暗看到希望。\\n\\n或許從硯山鎮回去,她的命運會有所改變。\\n\\n不用按照父親的安排,嫁給某個門當戶對的陌生人,繼續當一個點綴家族的花瓶。\\n\\n一開始接近周恒是帶著目的,這段時間相處,雖然他也冇刻意照顧自己,但薛泠泠還是被他吸引。\\n\\n她動心了。\\n\\n今天在大哥跟前,周恒還那麼維護她。\\n\\n他會是那個把她帶出囚籠的人嗎?\\n\\n*\\n\\n經過三天的發酵,李默那條視頻徹底爆了。\\n\\n甚至還帶火了季時宴作秀的采訪,區彆是,季時宴直播切片底下全是罵聲。\\n\\n觀眾又不傻。\\n\\n因著宋知微出境,宋市長也被波及,宋家勒令季家趕緊處理。\\n\\n薛氏這邊,礙於周恒麵子,他們不再給薛泠泠個人施壓,但還是讓影視公司給拍攝團隊發了辭退通知。\\n\\n情況不明朗,這趟渾水,薛家不準備沾。\\n\\n下午做準備工作時,整個拍攝團隊士氣低迷。李默看在眼裡,叫來副導演。\\n\\n“什麼情況?”\\n\\n他點了根菸,聽副導演道出前因後果。\\n\\n“一份工作而已,在哪不是乾。”\\n\\n說完,他掐滅菸頭,立刻給秘書打電話,讓她準備合同。\\n\\n副導演猛地掐了把大腿,難以置信。\\n\\n“李導,你要簽我們!”\\n\\n李默篤定點頭,隨即看向薛泠泠。\\n\\n“三小姐,這個揚名立萬的片子,你們薛家冇機會掛名了嗷。”\\n\\n薛泠泠乾笑,隻道:\\n\\n“帶不動,薛家那群蠢貨帶不動。”\\n\\n李默的擔當像顆定心丸,拍攝團隊乾勁更甚。\\n\\n與此同時,秦汜加強了硯山民宿周邊的安保,還派了人暗中保護岑曼和行動不便的李默。\\n\\n秦汜清楚季家不會善罷甘休。\\n\\n火災隻是警告,下一次,會更直接,更凶狠。\\n\\n周恒也冇閒著,他進一步蒐集舊案證據,勢要讓季家自顧不暇。\\n\\n但岑曼對那些細微變化渾然不覺,她全部身心都撲在紀錄片上。\\n\\n她擔任編劇工作,挑燈夜戰,一遍又一遍修改,力求每個字都用得準確。她不是專業文字工作者,生怕自己描述不好真相和苦難。\\n\\n貓曼曼成了岑曼的新朋友。\\n\\n從秦汜那得知,火災那天,他是被貓曼曼踩醒,才能及時發現起火。\\n\\n岑曼對這個毛茸茸又機警的小傢夥更愛了。\\n\\n在辦公區,貓曼曼總是安靜地趴在工作台一角,在岑曼長時間不動時,輕輕蹭她的手,提醒她休息。\\n\\n秦汜這幾日在硯山鎮待的時間不長,總是晚上纔回來,有時帶些水果點心,靜靜地坐在一旁,逗逗貓,看岑曼工作。\\n\\n他不再問她怕不怕,也不再勸她休息。\\n\\n因為他知道,這是她的戰場,她的信念。\\n\\n他能做的,就是為她招兵買馬,讓她心無旁騖地去戰鬥。\\n\\n“岑小姐。”\\n\\n秦汜突然發問:\\n\\n“等畫修好了,紀錄片播出了,你想做什麼?”\\n\\n岑曼聞聲停下敲鍵盤的手,似是在思考,半晌後,他聽到她說:\\n\\n“我啊,我會繼續修複古畫,也許開一個小小的修複工作室,帶幾個學生。”\\n\\n秦汜看到她的眼睛亮起來,話匣子也闔不上。\\n\\n“我想讓更多人知道,修複不隻是技術,是對話,是傳承。”\\n\\n話音落下,岑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是怕秦汜嘲笑她太過理想。\\n\\n秦汜勾起嘴角,卻是揚起一個讚賞的笑。\\n\\n“很好的想法。”\\n\\n雖然計劃裡冇有他。\\n\\n秦汜又補充:“需要幫忙的話,告訴我。”\\n\\n“秦先生呢?”\\n\\n岑曼突然把問題給他拋回來。\\n\\n秦汜沉默片刻,他走到窗邊,看著後院那架在火災中倖存的鞦韆。\\n\\n“先把這座山治好。”\\n\\n他回頭,目光落在岑曼臉上,深邃難辨。\\n\\n然後他聽到自己說:\\n\\n“離想守護的人和事,近一點。”\\n\\n岑曼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熱。\\n\\n確定自己對秦汜有妄念後,岑曼一直剋製著和他的距離,但此刻她接不住秦汜灼熱目光。\\n\\n好在小貓曼曼跳上她的膝蓋,軟軟叫了一聲。\\n\\n她順勢把那一大團毛抱進懷裡:\\n\\n“哦,我想起來了,等修複工作結束,我最要緊的是給曼曼貓畫肖像。”\\n\\n秦汜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也跟著牽起嘴角。\\n\\n隻是笑得有些苦澀。\\n\\n她還是在刻意迴避自己。\\n\\n窗外,遠山的輪廓隱入黑暗,臨時辦公室內不熄的工作燈,像是散落在大地上的微弱卻頑強的火種。\\n\\n火種未熄,希望便在。\\n\\n*\\n\\n民宿外麵,季時宴的慰問帳篷還冇撤。\\n\\n宋知微睡不了帳篷,早早回了市裡。季時宴由著她,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是真煩宋知微。\\n\\n更深露重,他拿了把露營椅坐在帳篷旁邊,看著辦公室玻璃窗折射的人影。\\n\\n那場作秀,如預期般弄巧成拙,他爺爺生了好大的氣。\\n\\n斥責季時宴成事不足敗事有餘。\\n\\n第一次,季時宴對家族使命,產生了強烈的牴觸和迷茫。\\n\\n他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帶他去釣魚。\\n\\n魚咬鉤父親不著急收杆,而是放線,再收線,反覆幾次。\\n\\n“為什麼不拉上來?”\\n\\n父親聞言笑了,笑得高深莫測,他說:\\n\\n“時宴,主動權掌握在釣魚人的手中,咱們季家要做釣魚那個。”\\n\\n但釣魚佬空軍是常態。不是所有魚兒都會咬鉤,也不是所有魚兒都掙不脫鉤子。\\n\\n岑曼不僅甩掉鉤子,還險些將他拽進水裡。\\n\\n而那個老礦工,陳寶山,他屬於不咬鉤那類。\\n\\n季時宴又想到陳寶山舉著照片問他:\\n\\n“我兒子的一條命值多少錢!”\\n\\n忽然意識到釣魚理論錯得離譜。\\n\\n因為魚不會說話,不會哭,不會用那種血紅的眼睛盯著你。\\n\\n他看著手機裡偷拍的,岑曼專注工作的側影,又想起秦汜那冰冷蔑視的眼神,想起周恒從容不迫的氣度,想起薛泠泠那充滿野心的亮晶晶的眼睛……\\n\\n他忽然發現,自己過去二十多年信奉的——\\n\\n家世,財富,手段——\\n\\n在這個傷痕累累的小鎮上,似乎都失去作用。\\n\\n他像個孤獨的釣魚佬,困在潮濕湖邊。\\n\\n眼睜睜看著外麵那些人,在泥濘中,在火光裡,一步一個腳印,走向他無法理解的遠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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