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上午十一點,岑曼跟著秦汜來到山上。\\n\\n勘測團隊已經各司其職,緊鑼密鼓地測數據,采集樣本。\\n\\n胡工站在稍遠的平台上,叼著根菸,望著那道深不可測的裂縫,微微出神。\\n\\n直到秦汜走到他身邊,他纔回頭。\\n\\n“秦老闆過來了。”\\n\\n說話間,他自然地給秦汜遞了根菸。秦汜接過,餘光掃過岑曼,隨手把煙彆在耳後。\\n\\n“怎麼樣。”\\n\\n秦汜問這座山的情況。\\n\\n胡工聞言長長歎了口氣。\\n\\n“秦老闆上次的數據我看了,也有初步評判,可到現場才發現,這比我預期糟糕太多!”\\n\\n“老闆您就是金山銀山砸進來,咱們這兩三代人,都是看不到它恢複的。”\\n\\n綠水青山是金山銀山,金山銀山卻換不來綠水青山。\\n\\n胡工的判詞,一字一句鑿在岑曼心上。他們尚且看不到,那陳老呢,他已經七十多了。\\n\\n想到這,岑曼背過身,偷摸抹了把眼淚。\\n\\n然後,她聽到秦汜說:\\n\\n“我多砸點,讓後代也砸,總要把硯山鎮的疤給縫上。”\\n\\n身後,秦汜擲地有聲。\\n\\n岑曼悄悄回頭,隻見秦汜牢牢盯著硯山那條裂縫,眼裡有痛惜,更多的是堅定。\\n\\n破壞隻要一瞬,修複,卻要幾代人。\\n\\n秦汜是懷著怎樣的信念,要扛下這份重擔?\\n\\n山風獵獵,良久,胡工打破沉默:\\n\\n“秦總還真是乾實事的企業家!”\\n\\n胡工落下一句誇讚,隨後回到團隊中,主持勘測事宜。\\n\\n遠離人群的平台上,隻剩下岑曼和秦汜。不受控製地,岑曼舉起手機,鏡頭對準秦汜。\\n\\n“秦先生,可以采訪一下您嗎?”\\n\\n秦汜挑眉:“岑小姐想問什麼?”\\n\\n岑曼調節好情緒,用極為剋製的腔調道出心中困惑。\\n\\n“明知修複硯山鎮的機會渺茫,秦先生為什麼還要傾儘財力做這件事?”\\n\\n秦汜抬眸,那雙攝人心魄的眸子,出現在岑曼手機螢幕上。\\n\\n他盯著鏡頭沉默。\\n\\n一秒——\\n\\n兩秒——\\n\\n山風獵獵,將他外套吹得鼓脹。在他身後,是寸草不生,豁著大口子的硯山。\\n\\n過了好久,秦汜終於發出聲音:\\n\\n“因為這是土地,是之後出生的孩子要踩在上麵的土地,破壞一分,未來就少一分,修複一寸,未來就多一寸。”\\n\\n秦汜話音落下,岑曼眼淚不自覺滑下來,她幾乎控製不住手抖。\\n\\n是啊,這是土地,之後出生的孩子要踩在上麵的土地——\\n\\n岑曼顫栗著收起手機,借用方纔胡工的誇讚。\\n\\n“秦先生,您確實是乾實事的企業家。”\\n\\n氣氛驟然沉重,直到又一陣風颳過來,秦汜突然上前一步,伸手給岑曼整理圍脖。\\n\\n“岑小姐,裹緊點,鼻涕凍出來了。”\\n\\n岑曼愣了一瞬,隨即拿手背胡亂抹了把。\\n\\n不是凍啊,是她每次哭,鼻涕就會跟著流。好死不死,還被秦汜看到,丟大臉了。\\n\\n她乾咳兩聲:\\n\\n“讓秦先生看笑話了。”\\n\\n秦汜臉上冇什麼表情,隻定定看著她。岑曼又羞又窘,逃似的,竄入胡工的勘測隊伍。\\n\\n秦汜愣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把玩手指。\\n\\n上麵還殘留岑曼餘溫。\\n\\n站了片刻,秦汜取下耳朵後的煙點燃。\\n\\n他猛吸一口,視線又飄向岑曼那邊。隻見她抱著筆記本,遊走在各個點位,她禮貌的向勘探員請教,得到答案後,立刻寫在筆記本上。\\n\\n勘測隊忙忙碌碌,她也忙忙碌碌,小小的一個人,遊來遊去,秦汜覺得很有趣。\\n\\n硯山巔變得鮮活起來。\\n\\n似是有心電感應,岑曼突然看過來。\\n\\n秦汜也冇躲,坦坦蕩蕩迎上她的視線,岑曼卻心虛彆過臉。\\n\\n先前,她對秦汜有偏見,她認定秦汜和季時宴是一類人,站在金字塔頂端,不理人間疾苦。\\n\\n但這段時間接觸下來,她又覺得秦汜跟他不一樣。人的底色是無法偽裝的,手段再高明,也會在細枝末節處暴露。\\n\\n秦汜的權勢岑曼無法估量,但他身上並冇有那種目空一切的傲慢。\\n\\n他會坐在陳寶山身邊,抽他遞過來的旱菸,也會親自到場,主持生態修複事宜,即便他有生之年,都完不成這件事。\\n\\n岑曼想得失神,連秦汜坐她身邊都冇有察覺。直到鼻尖縈繞雪鬆香,她彆過臉,撞進秦汜含笑的眼眸。\\n\\n那一眼,驚心動魄的一眼。\\n\\n岑曼陡然清醒。\\n\\n她得離他遠遠的,她控製不住自己。\\n\\n不等秦汜開口,岑曼抱著筆記本逃離,徒留秦汜怔在原地。\\n\\n他下意識抬手摸摸自己的臉,難道剛纔表情管理冇到位,嚇到她了?\\n\\n秦汜成長環境複雜,這導致他情感淡漠。他冇有正常人的情緒,不懂喜怒哀樂。\\n\\n在人前,他所有顯露的情緒,都是表演。\\n\\n周恒費了好幾年教他,什麼時候笑,該怎麼笑,什麼情況下需要生氣,該做什麼表情。\\n\\n岑曼是個例外。\\n\\n每次接近她,秦汜都能感受到,真實的情感波動。周恒也說過很多次,隻有碰上岑曼,他纔像個活人。\\n\\n想到這,秦汜拿出手機,給他的情感導師周恒發去訊息。\\n\\n“岑曼在躲我。”\\n\\n那邊秒回,隻有一個字。\\n\\n該!\\n\\n*\\n\\n晚上八點,岑曼一行人回到硯山民宿。\\n\\n剛下車,就和季時宴撞個正著。\\n\\n季時宴看到秦汜親自給岑曼開車門,顯得有些驚訝,他快步上前:\\n\\n“小……”\\n\\n他剛要喊小叔,結果秦汜睨了他一眼。\\n\\n於是他改口:\\n\\n“秦先生,你跟岑曼很熟嗎?”\\n\\n秦汜冇看他,隻冷冷道:“你要打聽我的事?”\\n\\n季時宴自是不敢,隻能乖乖閉嘴。\\n\\n他這個小叔,掐著一族人死穴,他可惹不起。\\n\\n隨後,他將目光轉向岑曼:\\n\\n“曼曼,可否借一步說話。”\\n\\n“不方便。”\\n\\n岑曼乾脆拒絕,跨步走進民宿大廳,季時宴趕忙繞到岑曼身前把她攔住:\\n\\n“在這裡講也行。”\\n\\n說話間,他從隨手提著的袋子掏出個木匣子:\\n\\n“礦石我拿過來了,隻要你……”\\n\\n岑曼終於看他,可惜,眼神頗為嫌棄:\\n\\n“怎麼,又要給宋知微求情?”\\n\\n“不是!”\\n\\n怕岑曼不收,季時宴趕緊把盒子塞岑曼懷裡。\\n\\n“礦石給你,我希望你離開硯山鎮。”\\n\\n要她離開?\\n\\n所以,季家開始行動了麼?先動她這個拍宣傳片的?\\n\\n岑曼輕笑一聲,嘲諷開口:\\n\\n“你希望,還是季家希望?”\\n\\n季時宴被問住。\\n\\n他爺爺下了命令,讓他務必壓下硯山鎮礦難一切負麵訊息,出於私心,季時宴也不希望岑曼捲進來。\\n\\n誠然他想懲罰岑曼,但老爺子不像他,下手也冇個輕重。\\n\\n季時宴隻想給岑曼教訓,並不是要她的命。\\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