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撐腰 老天是真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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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第二天清晨，岑曼和薛泠泠剛到大廳準備吃早餐，就見秦汜領著一行人辦入住。\\n\\n秦汜率先看到兩人，他微微頷首，對著岑曼說：\\n\\n“岑小姐，來一下。”\\n\\n岑曼聞聲過去，在離他一個身位時停住。\\n\\n很剋製的距離。\\n\\n秦汜深深望了她一眼，冇說什麼，隨即拍拍離他最近的男人的肩膀，將他引薦給岑曼。\\n\\n“這位是胡工，地質方麵的專家，我想你們那紀錄片除了講故事，也需要嚴謹數據支撐。”\\n\\n岑曼聞言眼睛亮了亮，而在她身側的薛泠泠先她一步給出迴應。\\n\\n“嗨！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曼曼昨晚還問我，認不認識相關專業的，她覺得冇有具體數據，觀眾很難感知硯山鎮的破壞程度，冇想到秦先生竟然帶來一個團隊。”\\n\\n秦汜笑笑，算是迴應薛泠泠的溜鬚拍馬。\\n\\n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岑曼包著紗布的耳朵上，又在岑曼看向他時，快速移開眼。\\n\\n緊跟著，他向岑曼發出邀請：\\n\\n“那岑小姐，待會兒要不要一起上山。”\\n\\n岑曼聞言點頭。\\n\\n自然是要的。\\n\\n她修複古畫的第一步，就是分析作品材質，顏料成分，以及損壞原因。在《硯山悲鳴》開拍前，她需要足夠瞭解這座山，才能將硯山鎮創傷具體呈現。\\n\\n早餐過後，岑曼一行人準備出發，剛要上車，就碰見陳寶山扛著短鎬，路過這裡。\\n\\n隔著人群，陳寶山看到岑曼。\\n\\n“丫頭，你跟我來。”\\n\\n岑曼下意識回頭看了秦汜一眼，他微微點頭，似是在說，去吧。\\n\\n於是，她跟著陳寶山來到老陳石鋪跟前。\\n\\n這一次，“石中乾坤”底下那扇門，為岑曼打開了。\\n\\n踏進裡屋，灰塵很重，岑曼險些被嗆得咳嗽。\\n\\n她生生忍住了。\\n\\n陳寶山讓她等一下，隨即徑直往內走。\\n\\n岑曼聽話留在大廳，百無聊賴之際，她打量這間屋子。\\n\\n在她左右兩側是置物架，上麵擺放著各色品種石。岑曼來了興趣，剛準備湊近看，餘光倏然掃過屋子中央，閃爍著微弱燭光的地方。\\n\\n之後，她再挪不開眼。\\n\\n那裡是個供台，檯麵正中赫然立著——陳青山牌位。\\n\\n岑曼忐忑走過去，隻見供台一塵不染，而在檯麵下方，有張用木板簡易拚湊的小矮凳，已經磨得鋥光瓦亮。\\n\\n岑曼能想到，在無數個日夜，陳老坐在這張小凳上，抱著青山牌位擦拭。\\n\\n屋外，或是暴雨濺起黃泥點，或是狂風，捲來沙塵，他就孤零零呆在這方小天地，徒勞思念他早逝的兒，枉死的兒。\\n\\n當年那些開發商，把這裡毀壞殆儘，還言之鑿鑿，發展要有犧牲，他們賺夠了，回城裡燈紅酒綠，夜夜笙歌。\\n\\n可真正被犧牲的，是硯山鎮，是祖祖輩輩住在這裡的人。\\n\\n這幾日，除了那個民宿老闆，岑曼冇在這裡見到一個年輕人。\\n\\n若她不做點什麼，硯山鎮，這片土地，就再冇有未來了。\\n\\n一定要讓外麵的人知道硯山鎮悲劇。\\n\\n此刻，麵對陳青山牌位，岑曼信念更加堅定。\\n\\n很快，陳寶山從靈位背後的房間走出來，懷裡揣著個個包裹嚴實的布袋。\\n\\n“丫頭，這個，我先拿給你。”\\n\\n岑曼屏住呼吸，她知道裡麵是什麼。心心念唸的石頭，如今唾手可得，她卻冇有勇氣去接。\\n\\n太沉重了。\\n\\n正當她遲疑之際，她聽到陳寶山說：\\n\\n“我恨季家，恨了二十年。”\\n\\n岑曼望向他，他的聲音卻停了。\\n\\n緊接著，她瞧見陳寶山瘦削肩膀顫動，牽扯胸腔劇烈起伏。\\n\\n過了好久，陳寶山終於哽咽開口：\\n\\n“但我冇得用，我不能給我兒討公道。你那天說的那個啥子紀錄片，我想了想，闊能……是個辦法。”\\n\\n話音落下，陳寶山自顧自打開布包，露出裡麵的大漆木盒。\\n\\n下一瞬，蓋子掀開，鴿子蛋大小的天青石髓驟然現身，在燭光中泛著幽藍。\\n\\n“青山挖嘞，給你，希望你辦成你想辦的事。”\\n\\n隨後，陳寶山鄭重地把盒子放在岑曼掌心。\\n\\n接過盒子的瞬間，岑曼隻覺手腕千斤重。\\n\\n那句謝謝也被壓在喉嚨裡，半晌吐不出來。\\n\\n“但是——”\\n\\n陳寶山突然話鋒一轉：“我是有條件勒。”\\n\\n如此珍貴的石頭，陳寶山都給了她，不論何種條件，岑曼都會儘力達成。\\n\\n岑曼深吸一口氣，堅定開口：\\n\\n“陳老，您說。”\\n\\n“你那個紀錄片必須說實話，季家的事，礦難的事，都要說清楚。”\\n\\n岑曼托著盒子的手緊緊了，不假思索開口：\\n\\n“我保證。”\\n\\n陳寶山滿意點頭。\\n\\n他將目光移到屋中央的牌位上，靜靜看著，許久，他幽幽的聲音才擠出來：\\n\\n“還有就是，你修畫的時候，這個石頭磨下來的粉，給我留點。我灑在青山墳前，算是給他個交代。”\\n\\n岑曼驟然鼻子發酸。\\n\\n她其實有很多話想說，可惜此刻，她已經壓不住情緒。她怕自己破碎聲音觸動陳老，又給他傷痕累累的心臟，再割上一刀。\\n\\n最後她隻落下一個字：\\n\\n“好。”\\n\\n得了岑曼承諾，陳寶山長長舒了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n\\n他走到供台跟前，摸著陳青山光潔的牌位，輕聲說：\\n\\n“青山，你的石頭，要去救文物了。二天掛在博物館頭，有好多人來看，你高興不？”\\n\\n話音甫落，風從窗縫溜進來，惹得燭火搖晃，像是陳青山在迴應。\\n\\n岑曼闔上木盒蓋子，小心翼翼將它裝回布包。\\n\\n這些石頭，承載著一條二十歲的生命，一個父親二十年的思念，一座山的傷痛。\\n\\n但此刻，它也是修複《雪竹寒禽圖》的希望，是揭開硯山鎮悲劇的引子，她得收好。\\n\\n抱著石頭出門，她聽到陳寶山問：\\n\\n“那些拿裝備的是不是來拍紀錄片的？”\\n\\n岑曼回頭，看著陳寶山眼睛認真回答：\\n\\n“他們是地質勘察的，采集數據，讓外麵的人知道，硯山鎮被糟蹋的有多厲害。”\\n\\n陳寶山蒼老眼眸泛起淚光：\\n\\n“你這丫頭，費心了。”\\n\\n說罷，陳寶山彎腰去拿門口的揹簍和短鎬，岑曼騰出隻手幫他。\\n\\n思襯片刻，她對陳寶山說：\\n\\n“拍攝團隊後天到。”\\n\\n“第一個鏡頭，想從您這兒開始，可以嗎。”\\n\\n陳寶山冇猶豫，當即點頭。\\n\\n“行，我等倒。”\\n\\n從進門到離開，短短幾分鐘，岑曼卻覺得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n\\n她抬眼望向遠方，山頭霧霾散去，太陽光重新照亮硯山鎮。\\n\\n硯山那道疤依然猙獰，但她知道，有一些東西，正在悄悄改變。\\n\\n得知陳寶山要上山，岑曼邀請他坐他們的車。但老人擺擺手，他指了指角落的三輪。\\n\\n“我習慣坐這個。”\\n\\n岑曼也不勉強。\\n\\n分開時，陳寶山又突然喊住她。\\n\\n“丫頭，你耳朵爪子了。”\\n\\n岑曼下意識抬手，輕輕碰了下紗布。\\n\\n“摔到了，不礙事。”\\n\\n陳寶山看出來她在扯謊，也不戳破，隻叮囑：\\n\\n“你這個丫頭，還是仔細身體。”\\n\\n麵對陳老極為自然的關心，岑曼笑得酸澀。\\n\\n他這一生，被權貴欺壓，眼睜睜看著那些人糟蹋他家園，害死他兒子。可他仍守著這片土地，還將珍視的天青石髓送給她這個陌生人，試圖給硯山鎮換一個公道。\\n\\n老天是真殘忍啊！\\n\\n爛人逍遙法外，好人難得善終。\\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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