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她撐腰 你想讓我餘生難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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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大年三十，海城又在下雨。\\n\\n岑曼從機場出來，陰濕冷風灌進領口，她打了個寒顫。薛泠泠給她的皮草很厚實，可海城冬天濕冷，那種細密滲進人骨子裡的冷，穿再多都擋不住。\\n\\n岑曼下意識抱緊自己。\\n\\n突然，電話響了。\\n\\n她縮著脖子，從外套口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躍兩個字——媽媽。\\n\\n她接通，岑若男聲音從聽筒那頭傳出來。\\n\\n“除夕了，你今年又不準備回來？”\\n\\n岑曼頓了頓，而後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n\\n“過兩天回吧，這邊還有點事。”\\n\\n說話間，岑曼已經來到候車區，她抬手攔出租車。聽筒那頭，岑若男又問：\\n\\n“那小子要不要跟你一起。”\\n\\n岑曼沉默了。\\n\\n很短暫的沉默，岑若男那邊卻嗅出不對勁，她追問：“你們出問題了？”\\n\\n正在這時，一輛車在岑曼跟前停下。開門，關門，她坐進去，整個過程給了她緩衝時間。\\n\\n她調整好情緒，用極其剋製的聲線道：\\n\\n“隻是工作的事。”\\n\\n聽筒那頭卻傳出一聲輕笑。\\n\\n“你那些修複的畫？又冇人催你。”\\n\\n岑曼狐疑，母親怎麼會知道冇人催？\\n\\n岑曼正要追問，卻聽見那邊似乎有人找她，通話被掐斷。\\n\\n雨更大了，安靜車廂裡，能聽到急躁的，劈劈啪啪的雨聲。\\n\\n岑曼透過玻璃，眼神追著雨珠落下的軌跡跑，很快，就到了醫院。\\n\\n醫院大門口，秦夫人撐著傘張望。\\n\\n這段路車很多，又縫雨天，堵得水泄不通。\\n\\n每當一輛車停下，秦夫人總會下意識往外探出半步。幾次三番，她終於等到，載岑曼那輛出租車。\\n\\n岑曼剛探出半截身子，巨大陰影罩下，頭頂雨幕暫歇。\\n\\n她抬眸，站直身子，發現秦夫人在為她撐傘。\\n\\n秦夫人的半邊身子已經打濕，而她在傘的庇護裡，安安穩穩。\\n\\n岑曼有些詫異，她在這裡等多久了，能第一時間接到她。\\n\\n“謝謝！”\\n\\n岑曼不知道該怎麼跟秦夫人溝通，隻道了謝，貼著她往住院部走。\\n\\n秦夫人腳步有些虛浮，臉上是脂粉都遮不住的疲憊，想來最近為秦汜操碎了心。\\n\\n跨進住院大樓，秦夫人收傘，她攙著腿還冇好利索的岑曼：\\n\\n“岑小姐，謝謝你能來。”\\n\\n岑曼點點頭算作迴應，她不習慣這樣的接觸，但若此刻抽走胳膊，怕是會寒這位母親的心。\\n\\n秦夫人攙著岑曼進電梯。\\n\\n過年了，住院部不似平日人滿為患，這個點，坐電梯的隻有她們。\\n\\n秦夫人指尖微顫，按下三十二層，她又突然轉頭看著岑曼，她看了她好久，終於開口：\\n\\n“今後，不論你要不要和阿汜一起，你這份恩情我記著，往後若有難處，秦家義不容辭。”\\n\\n岑曼搖搖頭，她道：\\n\\n“這事兒，我也有責任。”\\n\\n話音落下，電梯門開了。\\n\\n岑曼往外走，秦夫人卻愣在原地，她神色複雜看著她。\\n\\n岑曼的態度很客氣，很疏離。就差說出那句——等秦汜醒來，就和他恩斷義絕。\\n\\n秦夫人暗自歎了口氣，終是冇再說什麼，牽著岑曼往特護病房去。\\n\\n病房門推開，岑曼呼吸滯了一瞬。\\n\\n分明半個月之前，秦汜還在雲頂酒店意氣風發為她造勢，把她推到人前。可如今，他躺在病床上，毫無生機。\\n\\n秦夫人退出去，帶上門，把空間留給兩人。\\n\\n岑曼捏緊拳頭，直到掌心傳來痛意，她才鼓起勇氣靠近那張病床。\\n\\n病床上，秦汜眼皮緊閉，嘴脣乾裂，臉色蒼白得，幾乎要和枕頭融為一體。\\n\\n他的手背打著留置針，透明管連著床頭吊瓶，旁邊是心電監護儀，綠色波紋在螢幕上跳動，發出細微的，有節奏的滴答聲。\\n\\n岑曼拖過旁邊的凳子，挨著病床坐下。\\n\\n緊跟著，她打開身側儲物櫃，用消毒棉簽蘸溫水，幫他濕潤乾裂嘴唇。\\n\\n棉簽剛碰到他，手驟然一頓。\\n\\n她想起，當初在硯山鎮，他把她從廢墟裡被挖出來，一路護送她到這家醫院。\\n\\n五個小時的手術，從手術室轉到監護室，秦汜始終守著她，照顧她。\\n\\n而秦汜出事，她到現在纔來。\\n\\n思緒回攏，岑曼歎了口氣，小心翼翼幫他擦拭唇瓣。她動作很輕，棉簽擦過去的時候，還是帶起一層薄薄的死皮，漏出底下嫩紅的肉。\\n\\n“值得嗎？”\\n\\n岑曼失神喃喃。\\n\\n此刻，她終於明白，為什麼那晚秦夫人一定要讓她回答那個問題。\\n\\n她有多愛秦汜？\\n\\n如今真相揭露，岑曼無比確定，她不夠愛。\\n\\n即便在剛纔，有個很細微念頭，自腦海閃過：要不就算了。\\n\\n秦汜對她那麼好，在她生命垂危之際，動用一切資源，儘心竭力留著她，要不就算了，當什麼事都冇發生過。\\n\\n僅一瞬，岑曼就徹底將那個念頭扼殺。\\n\\n她做不到。\\n\\n十幾分鐘後，秦汜嘴唇終於恢覆水潤，岑曼扔掉棉簽。\\n\\n看著他死寂的臉，良久，她終於開口。\\n\\n“秦汜。”\\n\\n她喚得很輕，心電監護儀的滴滴聲冇有變化。而後，她垂下頭，看自己絞在一起的手指，哀求道：\\n\\n“你醒過來吧。”\\n\\n她的聲音在病房裡格外清晰，可她不確定秦汜能不能聽到。\\n\\n來之前，秦夫人曾告訴她，秦汜對外界有感知的，希望她能陪秦汜說說話，說不定會有奇蹟出現。\\n\\n可岑曼不知道該說什麼。\\n\\n像薛泠泠愛看的小說那樣——女主在男主車禍後撲到他跟前，握著他的手聲淚俱下：“你醒來我就原諒你，我們重新開始。”\\n\\n可畢竟這是現實，破鏡難圓。\\n\\n她做不到和解，所以她冇辦法給承諾，秦汜也不會因為她一句話睜眼。\\n\\n岑曼靜靜坐著，過了好久好久，她抬眸看向對麵的時鐘，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n\\n岑曼無比煎熬。\\n\\n若是秦汜此刻醒著，她也不會有話跟他講，何況讓她唱獨角戲。\\n\\n秒針滴答滴答走著，在它又轉了一圈後，岑曼終於狠下心。\\n\\n“秦汜，你是想讓我餘生難安嗎？”\\n\\n“現在他們都說，你是因為我變成這樣的。”\\n\\n滴滴滴滴——\\n\\n心電圖突然發出急促警報。\\n\\n那聲音尖銳刺耳，在病房內炸開。岑曼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滑，重重撞到牆壁上。\\n\\n頃刻間，岑曼心跳得很快，幾乎要和那台心跳監護儀的數值重合。\\n\\n秦汜能聽到，他在聽她說話。\\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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