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我懷孕了,孩子是你的
“曲年,真的是你?”
得到回答後程靖昱終於確定,大步走過去,拉住準備轉身的人說:“你怎麼會在這裡?”
後來想想,程靖昱覺得自己和曲年之間真的可以稱得上緣分。從上同一個大學,住同一個宿舍,到即使半年沒有聯係,即使在陌生的城市,在百分之一概率的酒店,他們依舊能遇見。
像是上天推了他們一把一樣,再多的外因兜兜轉轉還是可以遇見。
今晚原本隻是一個朋友組建的飯局,他都不打算來了,還是被勸的沒辦法才過來的。
程靖昱心情未平息,還準備說什麼的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
“眼眶怎麼紅了?”
他看見對方明顯通紅的眼眶,思緒終於落到現在。
“這位是?”一旁從開始就一臉迷惑的人終於猶豫著開口了。
程靖昱目光在兩個人之間繞了一圈。其實剛才他就聽見了門口的爭執,現在一掃大概知道發生了什麼。
“啊,兩位原來認識啊。”程靖昱忽然鬆開了抓住曲年的手,挑著眉盯著那個男人笑道:“周總早說認識,我們兩個還要秘書約什麼時間啊,直接和我說一聲不就行了。”
這個男人之前約程靖昱約了好幾次,程靖昱都說沒空,現在程靖昱這話說的模糊又曖昧,男人腦子一轉立馬猜到這麵前的人肯定不簡單。
他心裡一驚,打量著麵前其貌不揚的人卻怎麼也記不得到底是那號人物,但先道歉總是沒錯的,於是主動對曲年訕笑道:
“哈哈,原來都是朋友,是我老眼昏花,我道歉,重新認識一下,您是——”說完試探性地把手遞過去。
曲年沒動,看了一眼他們兩個人轉身就走了。
“哎!”程靖昱看見對方決絕的背影有些想笑,對一旁明顯手足無措的人說回見後就追了出去。
“怎麼了,還生氣呢?”程靖昱拽住了對方的手道:“這麼長時間沒見,一見麵就黑著臉。”
他彎腰湊過去笑:“和河豚一樣。”
“嘖!”曲年不耐煩地把麵前的臉揮開,看了眼手機後有些氣憤道:“都怪你們,我車都錯過了!”
“什麼車?”
剛才那個家教男生給曲年發訊息說車到了,等了好一會曲年沒回訊息他就以為曲年已經回去了,於是就讓車回去了。現在好了,打的要四五十,徒步回去後去醫院治療要一兩百。
程靖昱知道後拿出了車鑰匙說:“我送你。”
“住哪兒?”
曲年猶豫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想開口。
遇見程靖昱是意料之外的事情,曲年覺得這半年的意外已經夠多的了,他不想再加進來個程靖昱,能安安穩穩存點錢,去醫院就不錯了。
猶豫的時間過長,程靖昱也感受到了對方的那份不樂意,嘴角的笑淡了一點,說:“不告訴你的地址,今晚是想住我那兒嗎?”
“算了,我自己打的回去。”
眼看曲年就要轉身離開了,程靖昱上前一把擒住對方的手臂,拉到自己的身邊,“這麼排斥,家裡藏人了?”
“半年都沒聯係我了,薄情郎啊。”
曲年掙了一下沒掙開,聽見程靖昱那些似是而非的話憤怒道:“你不是也半年沒聯係我嗎?”
程靖昱看了他一眼:“一開始打你電話那頭說你暫時沒辦法接聽,後麵再打你的號就空了。”
曲年頓了一下,纔想起來自己在周謹暘生日會後就把程靖昱拉黑了,後麵換手機號也沒通知對方。
“發生什麼事了,你不是在海城嗎?怎麼會到這裡來?”陌生的城市相遇固然驚喜,但仔細想來卻還是有些疑惑。
“和你沒關係,我要回去了,明天還要上班。”曲年避開了這個問題。
程靖昱好笑:“我明天就不要上班了?”
“你會上個屁的班,你的上班應該就每天穿的人模狗樣去公司轉一圈泡完妞就回來睡大覺了吧。”曲年忿忿道,他還不瞭解程靖昱。
“哪來這麼大的偏見,”程靖昱又快笑了說:“少看點港劇吧,我現在每天忙得要命,哪有時間乾彆的。”
“這次能見麵也隻是因為我過來出差,原本還打算去我姐那邊交接專案,但目前應該不用了,過段時間回香港之後可能會更忙。”
“年底了,公司、醫院事情都很多。”
程靖昱還在解釋,曲年的耳朵卻已經精準地擒住了一個詞,原本抗拒的身體慢慢平靜下來,目光定在某一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在聽我說話嗎?”程靖昱察覺到曲年的走神,揮了揮手道:“你呢?是工作在這邊嗎?可你不是說要考公嗎?”
曲年逐漸回過神,盯著程靖昱乾嚥了一下喉嚨,略微艱難道:“你在香港也有醫院嗎?”
“嗯,怎麼了?”
“算了。”曲年還是忍住了,閉眼暗罵自己真的是著魔了,聽見一個醫院就開始走不動道,他無視一臉疑惑的人扭頭就走,怕再多看一眼自己就要控製不住了。
“到底要說什麼?”程靖昱上前攔住,道:“還有什麼是你不好意思開口的?”
曲年準備沉默到底的時候,程靖昱卻說:“是要去香港找工作嗎?我家醫院多,估計沒你對口的,但你可以來我公司。”
程靖昱摸不透曲年到底要做什麼,但目前他唯一能聯想到的就是找工作了。
“你家醫院真的很多嗎?”曲年臉憋得通紅,看著對方。
原本可能要走很長的路,現在忽然有人遞來了傳送門,曲年那點小九九隨著程靖昱的話膨脹的越來越大,終於還是忍不住試探地開口道:
“那你知道——”曲年把那個爛熟於心的醫院名字說了出來,然後目光複雜地看著程靖昱。
程靖昱嘴角的笑淡了下來:“知道,我姐姐有股份———你生病了?”
曲年說的那家醫院不麵向大眾,以科研為主,會員製的接診方式,接待的都是投資的股東以及家屬。
醫院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越先進說明病就越難治,程靖昱不知道曲年為什麼忽然問起這個,剛才重逢的喜悅慢慢消散,隨之代替的是之前忽略的細節。
異鄉,不算新的衣服,大冬天卻依舊要上的晚班,抬起臉露出的尖尖的下巴和現在問起醫院臉上的不安。
“到底怎麼了小年,是身體不舒服嗎?”程靖昱語氣柔和了一點。
曲年糾結地扣著手,看著對方不太敢開口。
兩個人站在走廊裡,外麵的雪慢慢大了起來,幾片晃悠悠地落在曲年的肩頭,程靖昱半個身子露在外麵,此時專注地看著他,睫毛和頭發都沾染上了幾粒雪,隨著溫度融化後,變著細細的水珠濕潤了臉龐,含情又水潤。
雪又飄進來了,程靖昱伸手正準備把人先帶進去的時候,風聲呼嘯了一下,以至於他沒聽見麵前人嚅囁著說出的話。
“你說什麼?”程靖昱轉過頭。
“我懷孕了。”
曲年惴惴不安地抬頭看著程靖昱,決定賭一把。
“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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