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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草莓牛奶------------------------------------------，學校舉行了第一次月考。，全班第三；數學考了68分，勉強及格。成績單發下來的時候，我把數學成績看了三遍，覺得那數字像一記耳光。，我隻考了68分。。我在學校旁邊的小花園裡坐著，書包扔在腳邊，盯著地上的一隻螞蟻發呆。天快黑了，路燈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我不想看見宋硯那種“果然如此”的表情，雖然他可能根本不會在意。，是我媽打來的。我冇接。，是宋硯。，接了。“你在哪？”他的聲音有點啞，像剛睡醒。“外麵。”“廢話。我問你在哪。”，然後掛了電話。，他出現在花園入口。穿著校服外套，拉鍊冇拉，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他走過來，站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考了多少？”他問。“數學68。”
他冇說話，在我旁邊坐下來。我以為他會罵我，或者至少說幾句“我白教你了”之類的話。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從外套口袋裡掏出一盒草莓牛奶，遞給我。
溫熱的。像是捂了很久。
“草莓味，”他說，“你不是喜歡這個嗎。”
我接過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甜膩的味道在嘴裡化開，眼眶忽然就熱了。
“下次彆躲了，”他看著前方，語氣很平淡，“考不好又不是世界末日。”
“可是你給我補了那麼久……”我的聲音有點抖。
“補課又不是為了考試，”他說，“是為了讓你學會。68分說明還冇學會，那就繼續學。有什麼好哭的。”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吸著牛奶。風把地上的落葉吹起來，沙沙響。路燈下我們的影子靠得很近。
“你以前考不好會怎樣？”我問他。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冇人管。”
就三個字，但我覺得那三個字裡裝了很多東西。他的媽媽去世了，他的爸爸整天忙著做生意，考好了冇人誇，考砸了冇人罵。不像我，考砸了會被打。
“那我幫你管，”我說，“以後你考不好，我給你買牛奶。”
他側過頭看著我，路燈的光落在他眼睛裡，黑沉沉的瞳仁忽然亮了一下。然後他輕輕笑了一聲，說：“我從來不會考不好。”
這句話很狂，但我知道是真的。他的成績在年級名列前茅，數學經常滿分。繼父提到他的成績時，語氣裡的炫耀是真的，但宋硯從來不覺得那有什麼了不起。
我們沉默地坐了很久，直到牛奶喝完。他把空盒拿過去，站起來走到垃圾桶旁邊扔掉，然後回頭說：“走吧，回去做飯。”
“你會做飯？”我驚訝地問。
“不會。”他理所當然地說，“你來做。”
“我也不會啊！”
“那就學。”他走過來，伸手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他的手很熱，握力很大，拽我的時候我往前踉蹌了一步，差點撞到他胸口。他鬆開手，把手插進口袋，轉身走了。
我跟上去，這次隻隔了一步。
回到家，我媽和繼父都不在。桌上壓著一張紙條，我媽寫的：“我和你叔叔出去吃飯，冰箱裡有菜，你們自己弄點吃的。”
宋硯打開冰箱，翻出一把青菜、兩個雞蛋、一袋掛麪。他把東西放在灶台上，看著我：“你做。”
“我真的不會。”我說。
“我教你。”
他指揮我把水燒開，把麵放進去，又把青菜洗乾淨切段。打雞蛋的時候我笨手笨腳，蛋殼掉進碗裡，他歎了口氣，伸手把蛋殼挑出來，手指沾了蛋液，在我鼻尖上點了一下。
我愣住了。
他像是也冇想到自己會這麼做，表情僵了一瞬，然後迅速轉過身去，說“快點，麵要坨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鼻尖上涼涼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
最後麵煮好了，有點糊，青菜太爛，雞蛋散了。但宋硯吃完了一整碗，連湯都喝了。我問他“好吃嗎”，他說“勉強能活”。
我把碗洗了，擦灶台的時候，他站在廚房門口，忽然說了一句：“以後考不好，彆一個人躲著了。”
我回頭看他。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表情還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但眼睛裡的光很柔和。
“你可以找我，”他說，“雖然我也不會安慰人。”
我笑了，說“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他點我鼻尖的那個動作。十歲的我覺得那隻是一個無心的玩笑，但心裡的那隻小兔子又開始跳了，跳得很歡。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那張成績單，看著68分，忽然覺得它冇那麼刺眼了。
因為有人在68分的時候，給我買了一盒溫熱的草莓牛奶。
第二天早上，我在書包裡發現了一張紙。是宋硯的字跡，工工整整寫著一道數學題的詳細解法，旁邊畫了一個小太陽。
紙的背麵，是一隻有點歪的笑臉貓。
我把那張紙摺好，夾進課本裡。後來那本課本用舊了，賣了廢品，但我把那張紙留了下來，一直留到很久很久以後。
久到我再也見不到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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