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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錦袍被風吹起一角，端的是一副好皮囊。他微微低頭看著我，目光溫柔得像在看一件珍貴的瓷器。
“驚瀾，”他換了稱呼，語氣親昵了幾分，“你我的婚事，沈大人已經點頭了。再過一月，禮部就會正式下聘。在這之前，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來了。上輩子他也是這麼開場的，讓我替他辦一件事，然後一件事接著一件事，最後把我的命也搭了進去。
“殿下請說。”我仍垂著眼，聲音柔順。
“你兄長沈驚鴻在兵部任職，掌管北境軍需調配，”季長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我聽聞北境定北軍近日糧草緊張，但戶部那邊卡著不批，三弟的人從中作梗。如果沈家能以兵部的名義先行調撥一批糧草過去，解了北境燃眉之急，定北軍上下必定感念沈家恩情，將來……於你於我，都是好事。”
他說得冠冕堂皇，我卻聽得清清楚楚。他要的不是沈家施恩定北軍，他要的是把沈家綁上他的戰車，讓沈家替他收買軍心。而定北軍，那是我的兵，是我用了十年心血帶出來的三萬鐵騎。上輩子，正是因為我信任季長淵，才放任他的人滲透進軍中，最後換來的是一場無法翻身的背叛。
現在，他又想故技重施，不同的是，這次他要通過“沈驚瀾”來辦這件事。
“殿下放心，兄長那邊我會去說。”我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的淺笑。
季長淵的眼睛亮了，他似乎冇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伸手想握我的手，卻被我藉著整理袖口的動作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微微一怔，但很快恢複了笑容，又道：“還有一件事，你那位庶姐沈清鳶，性情聰慧，可堪大用。你若方便，不妨常帶她進宮走動，讓她在皇後麵前多露露臉。”
這個請求比糧草的事更讓我覺得好笑。他是想借沈家之手把沈清鳶抬到明麵上來，為將來納她入宮鋪路。上輩子我什麼都不知道，還傻乎乎地覺得沈清鳶是個好姐姐，事事都帶著她。現在想來，每一步都是局。
“姐姐確實聰慧，”我笑得更溫柔了，“殿下說的是，我會多帶姐姐進宮的。”
季長淵麵上的滿意幾乎要溢位來，大概在心裡已經認定我是個單純好騙的深閨小姐，三言兩語就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我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季長淵，你要糧草，我給你。你要沈清鳶，我也給你。但我要的不是你的誇獎，是你的命。
賞花宴結束後，我回到沈府，冇有直接去見兄長，而是先去了沈清鳶的院子。她正坐在窗下繡一方帕子，繡麵是一對交頸鴛鴦，針腳細密，栩栩如生。看到我進來，她抬頭一笑，把帕子往袖子裡藏了藏，臉上浮起一抹恰到好處的紅暈。
“妹妹來了，快坐。”她殷勤地讓丫鬟看茶。
我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不經意地問了一句：“姐姐繡的這對鴛鴦，可是一隻見不得人的？”
沈清鳶端茶的手微微一僵，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張，但很快被她掩飾了過去：“妹妹說什麼呢，不過是閒著繡著玩的。”
我笑了笑，冇有繼續追問。那方帕子上的圖案我認得，上輩子我在季長淵的書房裡見過一模一樣的。他們之間的私情，遠比我想象的開始得更早。
放下茶盞，我起身告辭，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看著沈清鳶，用最無辜的語氣問了一句：“對了姐姐，你可知道北境定北軍的糧草，通常從哪條道運送？”
沈清鳶愣了一瞬，隨即搖頭笑道：“我一個閨閣女子，哪裡知道這些軍國大事，妹妹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冇什麼，隻是隨口一問。”我轉身離開，嘴角的笑意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慢慢變得鋒利。
你不知道？上輩子你假扮成藥商潛入北境，混進軍營三個月，把定北軍的糧草路線、換防時間和兵力部署摸得一清二楚，然後一字不落地報給了季長淵。那封通敵密信裡寫的，正是這些要命的軍情。
你不知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回到自己院中，我屏退丫鬟，獨自坐在妝台前。銅鏡裡的麵容依舊柔美蒼白，但眼底的神色已經和今日出門時截然不同。我打開妝奩最底層的暗格，裡麵放著一把匕首——確切地說，是上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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