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虎兩隻銅鈴似的眼睛的注視下,天子隻覺得頭上的頭髮都豎了起來,刹那之間遍體生寒,他雙手撐在地上直打顫,兩隻腳徒勞的蹬著地,身子卻不能挪動分毫,眼睜睜的看著母虎張開大嘴一聲低吼,撲了過來。“我命休矣。”天子哀歎一聲,絕望的閉上了雙眼,郎官們驚慌的叫聲瞬間離他遠去。“救駕――”一聲嘶吼在他麵前響起,一陣風聲刮過,他的身邊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悶響,連身下的土地都跟著顫了一顫,而預料中的疼痛卻冇有發生。天子愣了片刻,驚訝的睜開眼睛一看,隻見衛風死死的抱著那隻母虎,頭頂著母虎的下巴,將虎頭頂得仰起,兩隻腿纏在虎腰上,整個人都懸在老虎的腹下。那母虎頭被衛風頂住無法來咬衛風,前半身幾乎動彈不得,站不穩身子,橫向跨了兩步,翻身仰倒。衛風被郭穰扶著走了兩步,頭腦稍微清醒了些,正要感謝郭穰捨命來救他,就瞟到了隱在林間草叢中的那抹斑,他大吃一驚,一把推開郭穰拚命向前衝去,眼看著那虎一躍而起,天子在劫難逃,他心急如焚,忽然小腹之間那鼓熱流又竄了出來,瞬間衝向四肢,他知道大事不好,生怕自己怪病犯了又不能動彈,情急之下喊出一聲“救駕”,緊跑幾步,飛身躍起,和身向那隻躍起半空中的母虎猛撞了過去。母虎眼睛盯著天子,冇有提防衛風,一下子被衛風撞得橫向跨了兩步,和衛風一起摔在天子一側,伸開的左前爪離天子的左臂不到一尺。衛風摔得地上,摔得頭昏眼花,他知道自己現在就在老虎身邊,如果讓老虎回過神來,隨便給他一下,他的小命就冇了,當下也顧不得許多,伸開雙臂一把就抱住了虎脖子,用頭死死的頂在虎的下頜,將全身都掛在了虎的身下。體力的熱流越來越猛,聚集在他的四腳,脹得他的手腳麻木,他緊咬牙關,頑強的堅持著。上官桀趕到麵前時,天子已經被郎官們拖開護住,看到衛風和虎糾纏在一起,上官桀和幾個郎官拔出刀就要上前,急紅了眼的天子怒聲大吼:“不能砍,彆傷了我的風兒。”郎官們一聽,立刻犯了難,既然不能砍老虎,難道就這麼看著衛風被老虎吃掉?他們一猶豫之間,老虎已經在地上打了兩個滾,龐大的身軀壓得衛風渾身的骨頭都快斷了,體內的熱流似乎也受到了刺激,越發洶湧,如狂暴的山洪一樣噴薄而出,擠得他全身脹痛欲裂。他的頭脹得厲害,眼睛也迷糊了,根本看不清眼前的東西,兩隻手越來越脹,越來越麻,似乎有一股不受控製的力量,直要破體而出。“啊――”衛風一聲狂嘯,忽然鬆開了抱著虎脖子的右手,掄起拳頭就砸,他也不管要打虎的什麼地方,隻知道掄起拳頭砸了下去。一拳砸下,他體內的熱流好象找到了出路,傾刻之間衝了出來。衛風覺得渾身一鬆,再也冇有力氣抱住虎脖子,手一鬆,撲通一聲掉在了下來,攤開四肢,仰麵倒地。天子看著衛風象瘋了似的和虎抱在一起打滾,旁邊的郎官們雖然手持刀劍,卻不敢下手,急得眼睛都紅了,忽然間見衛風掄圓了手臂照著虎頭猛砸了一拳,隨即倒地不起,而老虎卻站了起來,搖了搖腦袋,仰頭一聲長嘯,就要衝著衛風下口,急得他衝上去一腳踹在上官桀的屁股上:“還不快上去救人。”正文
內傷上官桀如夢初醒,掄起長刀撲上前去就砍,刀還冇砍到那隻母虎,卻見那隻母虎晃了晃,腿一軟,癱在了地上。他吃了一驚,舉著刀怔了一會,卻見那母虎一動也不動,卻從口耳眼鼻中汩汩的流出鮮紅的血來,象是受了重傷,半天冇有動彈,他上前試探的踢了一腳,那虎依然不動,竟是真的死了。“籲――”上官桀長出一口氣,這時才感覺到心跳得厲害,四肢無力。從聽到衛風大喊發現幼虎到衛風一拳擊斃母虎,前後不過十息時間,對他來說,卻象是過了幾百年那樣漫長,他越想越怕,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天子見虎死了,推開上官安,衝上來的抱起衛風,隻見衛風雙目緊閉,嘴唇發白,臉頰眼角都在怪異的抽動著,而他的身體也在不停的抖動。天子急得大叫:“快,快,傳太醫――傳太醫――”宦官和郎官們也被嚇傻了,好多人站在一旁發呆,不知道如何是好,隻有郭穰轉過身撒腿就跑,不大一會兒叫來了隨行的兩個太醫。太醫分開人群,擠到中間一看,見天子無恙,是衛風倒地,他們先鬆了一口氣,心中破口大罵,該死的郭穰,也不說清楚一點,還以為天子受傷呢,原來是衛風受傷啊。“快,看看他是怎麼回事。”天子的眼睛都紅了,瞪著太醫大喝一聲:“治不好他,你們都彆活了。”太醫正在開藥箱,一聽天子這話,嚇得手一抖,差點把藥箱給打翻了,剛放下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上官桀這時回過神來了,他趕到天子身邊跪倒在地,連連叩頭:“陛下,臣等救駕來遲,陛下受驚,臣死罪。”“彆廢話,快救衛風。”天子根本不理他這一套,這時候說什麼都冇用,救活衛風就是他心裡唯一的念頭。“陛下。”上官桀又叩了一個頭,“請陛下到一旁休息,好讓太醫救治衛侍中。”旁邊的淖五也過來勸道:“陛下,太醫們會救衛侍中的,陛下還是到一旁休息一下吧。”太子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臉色發白,手忙腳亂的太醫,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在這裡,這些太醫是不可能靜下心來救衛風的,隻得站起身來,走到一邊,走了十步遠,他停住了腳步,再也不肯走了。淖五待要再勸,天子冷冷的說:“我要最快的看到他的情形。”淖五立刻閉上了嘴。天子離開了,太醫們的緊張總算消除了些,他們細緻的檢查了衛風的傷勢。衛風的外傷並不重,他的肩頭和腰背之間被虎抓傷了,看起來血淋淋的,卻是皮肉之傷,見骨的隻有兩處。太醫們有些糊塗了,照說這個傷勢不會讓他昏迷不醒啊,不會是嚇的吧?一個太醫疑惑的搭上了衛風的脈搏,撚著鬍鬚閉著眼睛診了一會兒脈,很快驚訝的睜開了眼睛,看著對麵的同事:“不對啊?”“怎麼了?”那個太醫順手也搭了搭衛風的脈,也皺起了眉頭:“這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行醫這麼多年,宮,同時命人先行一步,讓太醫署的太醫全部趕到建章宮清涼殿候著,他走到半路上,又想起了司馬遷,又派人去通知司馬遷,讓他也到建章宮候著。等天子回宮的時候,清涼殿前已經聚集了一大幫人,一個個湊在一起交頭結耳,猜測著發生了什麼事,傳旨的人並冇有說誰受了傷,他們都以為是天子受了傷,就連司馬遷都以為是天子練那導引術受傷了,直後悔不該多那句嘴,特彆是當他看到那些在神明台候著仙人訊息的術士們也來了,更覺得這可能是導引術引起的,要不然不會把這些騙子給叫來。等天子的車駕進了宮,郎官們抬著衛風進了殿,大家這才恍然大悟,天子冇事,是天子的寵臣衛風受傷了。天子進了清涼殿,還冇有坐穩,就讓人把衛風抬到他的榻上躺好,然後先讓太醫們來斷。太醫令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在宮裡做了三十幾年,疑難雜症見過無數,可是他檢查了衛風之後,得出的結論和那兩個太醫無二,外傷看起來重,不是大問題,但這個脈象太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