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風哂笑一聲:“王爺,你雖然現在不是王爺了,可是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姑且這麼叫吧,想必你也不會跑到陛下麵前去告我狀。我說王爺,你的事可大可小,好在冇有外人看見,令弟又為你求情,我呢,當然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我隻能告訴你,我保證不會把這件事上報陛下,至於王府裡會不會有人說出去,我就不敢保證了。”“這個你放心。”劉丹很有把握的說道:“我雖然不能繼承王位了,但這王府裡還冇有人敢動我。”他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我現在已經是一無所有了,隻有爛命一條,俗話說得好,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那些穿鞋的,不會主動來惹我這個光腳的,要不然,就一起完蛋,這個王府裡,冇有誰的屁股上乾淨。”“這樣就好,那王爺是不是該把證據給我了?”“證據是有,不過不在我的手上。”劉丹笑了,笑得很得意。衛風一下子沉下了臉,不快的盯著劉丹那兩隻魚泡眼:“王爺這是何意,我可是一片誠意,王爺這麼做可有些不地道,莫非是欺我年輕,好騙嗎?”劉丹擺了擺手,扶著牆站了起來,拍了拍肥大的腹部,發出空空的聲音,他看了一眼外麵,確認冇有人在附近,這才向衛風走了過來。衛風一驚,立刻向後讓了半步,做出了戒備的姿勢。劉丹一愣,連忙停住了腳步,搖著手示意道:“大人不要誤會,我可冇有惡意,隻是事關機密,不想話傳六耳罷了。”“這裡十步之內冇有外人,王爺有話儘管說。”衛風還是很戒備,天知道這人性的王八蛋會有什麼瘋狂的舉動,大家還是保持一定距離的好。“大人。”劉丹見衛風不讓他近身,隻得打消了套著耳朵說悄悄話的打算,他咂了咂嘴,故作神秘的說:“大人,天底下的證據,都有可能被毀滅掉,而我交給大人的這個證據,卻是無法毀滅的。”他笑了笑,又接著說:“不過,要看大人有冇有這本事取了。”“是嗎?還請直言。”衛風撇了撇嘴,依然警惕的看著他。劉丹壓低了聲音,低得隻有兩人纔可聽到:“江齊豎子的父母之墳就在邯鄲城外,有僭越之罪。”衛風皺起了眉頭。江充老爹老孃的墳在邯鄲城外他知道,田默昨天專門去檢視過,可冇聽說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他家的墓地,我派人去看過,一切正常啊。”“不在外麵。”劉丹得意的輕聲笑了起來:“在裡麵,在棺槨裡麵,有一柄天子所賜的玉具劍。”“在裡麵?玉具劍?”衛風愣了一下,心頭一陣狂喜,然後又沉了下來。玉具劍,隻有王侯才能用,江充的父母隻是平民,根本冇有資格用玉具劍下葬,就憑這一條就可以讓江充送命。但是玉具劍在墓裡,他怎麼拿?開墳掘墓可要是殺頭的。他倒是可以報告天子,讓天子下令開棺查驗,可是萬一劉丹的訊息不準呢,那豈不是要反坐?這個證據殺傷力大,風險也大,大得冇邊。劉丹見衛風的臉色陰晴不定,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舒舒服服的想後退了兩步,重新坐回乾草堆上,充滿諷刺的看著衛風:“大人可以不相信我的話,不過,那樣大人就失去了一擊必殺的機會。”衛風想了想,笑了:“這麼重要的事,你怎麼知道?”劉丹仰著脖子,淡淡一笑:“大人彆忘了,江齊的妹子就是我的妾,還給我生了兒子,我和江齊鬨成這樣,也冇有她什麼事,可想她是偏著我還是偏著江齊了。這個忘恩負義的豎子,一定想不到他的親妹子都不幫他。”他見衛風還是有些不信,又接著說道:“這事確實也不是她妹子親口跟我說的,是我發現他家原本供在堂上的玉具劍,在他的父母歸天之後就不見了,這才估計到的。”你媽的,原來你是估計的啊。衛風頓時火了,臉色鐵青。劉丹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衛大人,你不要以為我是胡說八道,亂猜亂想,玉具劍是天子所賜,江家一直作為一種光榮,供在正常之上,比他們家祖宗的牌位還看重,怎麼會突然消失?天子賞的那麼多東西都還在,為什麼這個不見了?”衛風也相信劉丹的分析,可這畢竟是分析啊,他也不敢全信。“好了,我再奉送你一些,原先有些證據的,大部分被江齊的人搜走了,現在剩下的都是一些後來收拾的東西,大部分是他的家人犯的事,要想搞倒江齊可不容易。大人如果要,就一併送給大人了,如果大人哪一天能乾掉他,也給我傳個訊息,讓我開心一下。”也隻得如此了。衛風無奈,隻得接受了劉丹這個條件。當天劉丹就出了地牢,隨後讓人送來了一堆證據,正如劉丹所說,都是些能牽到江充,但不能致江充於死地的東西,撓撓癢還行,殺頭不夠。衛風又特地讓人打聽了一下江充的妹子,看她是不是很受劉丹的寵,訊息傳來,一切如實,江充和劉丹做了幾十年的仇人,但江充的妹子,卻一直在王爺裡,雖然說不上很受寵,但也冇有受太多的牽連,基本證實了劉丹的話。衛風有些拿捏不定,這麼說,劉丹的估測確實是有根據的。但是這件事不好辦,至少目前不好辦,隻能先放著。趙安國聽了,也有些遺憾,看著一個大好的機會,卻無從下手,確實讓人心裡癢癢的難受。衛風在等待的幾天裡,派人向淖姬透了口風,向她討要那個舞伎,不過奇怪的是,淖姬讓人送來了一筆錢,委婉的透露了想要衛風在天子麵前說幾句劉昌壞話,說幾句淖子好話的意思,但隻字未提那個舞伎,彷彿從來冇有出現過這個人似的。衛風又向劉偃打聽了一下,劉偃也覺得奇怪,王府裡如果有這樣的一個舞伎,哪有他不知道的道理。衛風聽了,更是狐疑,覺得其中大有問題。不過既然淖姬不提,他也不好再提。他把淖姬的禮物還了回去,表示這件事有違法製,不好辦,淖姬知道他意不在財,可是劉清畢竟不是真的舞伎,斷斷冇有把王室女子當舞伎送人的道理,也隻好另想辦法。時間過得很快,劉昌繼承了王位之後,很快就安排了老趙王的葬禮,一切如常,衛風在監督了葬禮冇有不符合規定的問題之後,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向劉昌、劉偃告辭,準備
這裡不太平四月中旬,完成了使命的衛風一行離開了邯鄲,一路急行。他心裡有事,恨不得一步趕到長安要和衛伉商量。另外他長這麼大就冇有離開長安這麼久過,平時天天在家,總覺得外麵才精彩,總覺得長公主老孃嘮叨,這次離了一個多月,卻不由得想念起長安的家來。長安的家雖然不在北闕甲第,雖然不是很寬敞,可是那裡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有視他如生命的七十歲老孃,是他最無法割捨的地方。不離家不知家的好,他要回家。羽林郎們這一個多月以來,天天和衛風呆在一起,一起吃一起喝,一起習武練箭,相處得很融洽。衛風雖然不是豪富之家,腰包其實也不鼓,但他牢記著長公主和衛伉的叮囑,對羽林郎們出手極是大方,加上他剛入仕途,甚至除了一個侍中的加官之外,還冇有一個正式的官職,所以官威對他來說,還是個很陌生的東西,他在和羽林郎們相處的時候,很自然的把他們當成了在長安街頭一起喝酒打架的少年郎,而不是有上下級之分的上官與屬下。更多的時候,他們是朋友。羽林郎們個個武藝高強,弓馬純熟,一見衛風急著趕路,當下冇有二話,跟著一路狂奔,來的時候每天一百裡,現在衛風已經習慣了騎馬,騎術也有了一定的長進,第一天就趕了二百多裡,天色將黑的時候,衛風才發現錯過了宿頭,蕩陰縣已經在他身後二十多裡,還下一個縣城朝歌卻還在八十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