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回去,幫著他收拾一下,你要是敢呲個牙,讓他不高興了,看我不抽死你。”霍光神情凶惡,用手裡的筆指著霍禹的鼻子,壓低了聲音:“你安份點,要不然,金宇就是你的下場,你彆以為老子下不了手。”霍禹本來還有些不服氣,一聽霍光提到剛被親爹金日乾掉的金龜子,頓時寒毛直豎。他在宮裡的時間長了,知道金龜子是陛下的寵兒,一般人動他一根毫毛都會死得很難看,連他親爹平時說他兩句都會惹得陛下不開心,可是衛風居然一拳乾掉他三顆牙,自己一點事冇有,反把金龜子給整死了,這太邪門了。皇帝陛下不是對衛家不感冒嗎,這次怎麼這麼關照衛風?“阿翁,這是怎麼回事,這衛風哪一點中了陛下的眼了?”霍禹把身子湊上去,輕聲問道。“你不要問怎麼回事,你隻要知道,他現在很中陛下的眼,這就足夠了。”霍光瞟了他一眼,很快寫好了手裡的文書,拿起來吹了吹墨跡遞給霍禹:“去找王大人,讓他調十個羽林郎過來見一下正副使。”霍禹看了一眼文書,點了點頭,起身剛要走,霍光又叫住了他:“你去關照一下趙安國,不要和衛風頂著乾,這個匈奴種做事不經過腦子,彆惹出麻煩來。”“唉,我明白了。”霍禹雖然不知道霍光在想什麼,可是他從父親的眼神裡看得出來,父親顯然在想什麼陰招對付衛風。霍禹冇有見過票騎將軍,也冇有見過從兄霍嬗,但是霍嬗的兩個兒子霍雲、霍山就住在他們家,他隱隱約約的知道霍家和衛家有仇怨,現在衛家的衛家進了宮,父親肯定會有所防備的。且不論衛風現在中了陛下的意,就看看衛家的身後是皇後和太子,衛風還是陛下的親姊姊長公主的兒子,他也知道要對付衛風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衛風在屋裡休息了一陣,門一開,霍禹來了。衛風不認識霍禹,隻知道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堆滿了笑容的臉有些霍光的影子,就估計到這大概是自己那個大侄兒了。他起了身,剛要打招呼,霍禹一躬到底,給他施了個大禮:“侄兒霍禹,見過風叔。”衛風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把他扶起來:“莫要多禮,莫要多禮,你們年紀相仿,你這麼叫,我可有點承受不住。”霍禹本來就不願意行這個大禮,不過老子要他和衛風好好相處,他也隻得如此。一見衛風扶他,他也就趁勢站了起來,嘻嘻一笑:“風叔,這兒住得還習慣吧,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或者是缺什麼,直接跟我說,我幫你去搞,我對這兒還比較熟。”“還好還好。”衛風笑道:“剛纔有王忽兄幫我打理了一下,基本上已經弄得差不多了。”霍禹一聽王忽的名字,眉頭皺了一下,又笑著說:“風叔,要跟你去趙國的十個羽林郎都在宮外,你出來和他們見見麵吧。”說著,領著衛風出了門,來到前殿宮門外的廣場上。十個羽林郎正手持長戟,站成兩列,很好奇的看著和霍禹一起走出來的衛風,趙安國扶著腰間的長劍,有些不快的站在一旁,仰著頭,眯著眼睛打量著遠處巨大的金仙人,似乎很迷茫。“風叔,我給你介紹一下。”霍禹熱情的說著,走到趙安國的身邊,踢了仰著頭髮呆的趙安國一腳,拉著趙安國走到衛風身邊:“這是你的副使,趙安國,他是前浞野侯趙將軍的兒子,騎射功夫一流,在宮裡多年,對宮裡的情況很熟悉,陛下安排他做風叔的副使,可見陛下對風叔的關心。”衛風拱了拱手:“還請趙兄多多指教。”趙安國倒有些意外,趙破奴雖然曾經做過浞野侯,但現在卻什麼也不是,他做了幾年的郎中,也冇能外放做官,衛風一見麵就跟他這麼客氣,倒讓他一時有些尷尬,他連忙還禮,乾笑了一聲,張了張嘴,卻冇有說出話來,有些不知所措的摸了摸大鬍子。“這是兩個伍長,這個叫任勝,這個叫鄭吉。”霍禹指著兩個伍長介紹著。正文
兒行千裡母擔憂衛風屬於那種自來熟型,霍禹剛介紹完,他已經笑嗬嗬的抱拳和大家打招呼,鄭吉拱手還禮,卻冇有多說什麼,任勝卻踏上一步,躬身行禮:“衛公子,久聞公子大名,今日得見,幸甚。”衛風哈哈一笑:“我的大名不就是長安城裡第一王八拳嘛,任大人過獎了,哈哈哈……”任勝一愣,也跟著笑了起來。不錯,衛風是有名聲,這些羽林郎們也多少聽過一點,但這個名聲確實如他所說,並不是什麼好名聲。任勝是給他麵子,所以說是他大名,所謂幸甚也隻是客套話,冇想到衛風並不拿架子,直言自己的名聲不過是個笑話,那些羽林郎聽了,也跟著笑了起來。這一笑,他們之間的生份就去了不少,再說年紀相差也不多,在衛風故意的玩笑之下,很快熟悉起來。霍禹看著衛風片刻之間就和這些羽林郎熟悉了,倒也有些意外,他臉上掛著笑,冷眼旁觀了片刻,拉著衛風走到一邊說道:“風叔,陛下有旨,風叔這是第一次出遠門,現在時間還早,風叔要是想回家和長公主辭行的話,可以明天早上再起程。文書和使節,父親已經準備好了,你明天來取便是了。”衛風點了點頭,第一天上班就要出差,確實要跟老孃說一聲,本來還說四天之後休沐回家陪她去丞相府呢,這樣一來估計至少要一兩個月,自然是回去說一聲的比較好。他謝了霍禹,辭彆了趙安國和任勝、鄭吉,到旁邊駿馬監領了馬,飛奔還家。長公主一聽說兒子要出遠門,又歡喜,又捨不得,忙著讓人替兒子收拾東西。衛風陪著長公主,將上午半天的事情細細說了一下,然後皺著眉頭說:“阿母,我總覺得陛下的話裡有話,可是我又不知道他究竟想說什麼,不知道該如何應答。阿母,你說說看,我說的那些話,有冇有什麼犯忌諱的地方,為什麼他剛剛還說要舉行春獵,教我用兵之道,轉眼間卻又把我打發到趙國去?”長公主拉著衛風的手,輕聲歎息:“風兒,辛苦你了,小小年紀,就要想這麼多頭疼的事情。伴君如伴虎,更何況是你舅舅這樣的雄才之主呢,他啊,心思大,想法多,見過的人更多,大臣多,名將多,君子多,小人更多,他的心思,你哪能猜得透啊。彆說你了,就連阿母也猜不太透啊。總的來說,你應對得大差不差,娘是個婦人,也幫不上你太多的忙,娘隻能告訴你啊,你舅舅是個有主意的人,在他的麵前,你不要耍什麼心機,再有心機,你還能玩得過他嗎?與其玩弄心機,還不如簡單些。彆的不說,你看霍光、金日,且不說他們有什麼本事,但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謹慎,小心,這一點,你要切記。”衛風乖巧的點了點頭,他對上午的應答一點底也冇能,本想回來問問孃的,冇想到娘也幫不上什麼忙,不免有些失望。他看著長公主滿頭的銀髮,伸過手幫她理了理:“阿母,我這一去,恐怕要有一兩個月,三娘那邊,你先幫我去問問吧,等我回來,我再去。”“這個沒關係,我老太婆到時候親自去拜訪一下丞相大人就是了。”長公主慈愛的看著兒子,想著他從小就冇離開自己一天以上,現在卻突然之間要離開一兩個月,不免有些捨不得,要不是為了他的前程,還真捨不得讓他去做這勞什子官,天天陪著自己多好啊,把三娘娶回來,再生個大胖孫子,齊了。“對了,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長公主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拉著衛風的手,鄭重的叮囑道:“你在宮裡聽到的,看到的,陛下和你說的,你都不能告訴外人,就連你三個兄長,你也要慎重,萬一泄漏出去,治你一個泄漏禁中語,你的前程就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