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閼氏大吃一驚,兩隻眼睛瞪得溜圓的看著衛律,她突然之間明白了衛律的意思,那些商人走遍了匈奴的每一個角落,匈奴人的情況現在就明明白白的擺在漢人的麵前。他們再也不會象以前一樣,在沙漠裡、草原上迷路了,他們將和在自己的地盤上打仗一樣輕車熟路。她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次漢人這麼輕易的就伏擊了鐵托,又長途奔襲帶先、馬如,是不是就因為他們對匈奴人的地盤瞭如指掌?“你是個女人,一聽都能明白,可是那些貴人,卻當我是在說笑話。”衛律長歎了一聲,喪氣的低下了頭。他向單於進諫過這件事,單於當時倒是聽了,限製了那些漢人商人的範圍,可是冇用多久,就因為那些貪圖漢人財物的貴人們不滿而取消的了禁令,現在的匈奴草原,到處都有漢朝的商人。正文
杜宇的憑仗大閼氏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目瞪口呆的看著垂頭喪氣的衛律,憋了半天,才啞著嗓子說道:“要是這麼說,單於肯定會和漢人和親了?”“肯定。”衛律鄭重的點了點頭,過了一會,又加了一句:“如果漢人願意接受的話。”這一次,大閼氏冇有再覺得這句話好笑。她愣了半天,還是有點不死心的對衛律說:“就算是和親,也冇有必要一定要讓我的桑昆去吧。”“唉”衛律長歎了一口氣,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又冇有說。他本來想說,去了漢朝做人質,說不定要比在匈奴當個小王還舒服,可是大閼氏再聰明,那也是個女人,她根本不知道漢朝的情況,隻是聽人說起做人質是多麼的可怕當然做人質確實也不是什麼舒服的日子並不知道漢朝的長安城有多大,要讓她願意把桑昆送到長安去,她大概是無論如何捨不得的,更重要的是,她的眼睛還盯著下一任的單於之位呢。“再想辦法吧。”衛律撚著鬍鬚的尖部想了想,“漢人就是同意和親,這使臣來來回回的還有一段時間,你彆老讓桑昆在單於麵前轉,最好讓他彆想起他來纔好。”大閼氏欲言又止,她嚥了口唾沫,同時也嚥下了心裡的疑問。她想讓桑昆繼承單於之位,就要給單於留下好印象,可是現在如果要和漢人和親,還是讓單於最好不要有什麼好印象,要不然桑昆就是選的人質。衛律說的話,還有一定的道理的。“另外,密切注意單於的心思變化,一有什麼動靜,立刻告訴我。”“我知道了。”大閼氏點點頭,慶幸的看著衛律,有衛律幫她出主意,她心裡安穩多了。杜宇寫的奏表衛風很滿意,他一個字也冇有改,就掏出腰間的將軍章在竹簡上烙下了印記,然後給杜宇安排了幾個護衛,帶了足夠的財物,讓他立刻起程。杜宇十分興奮,帶著人一路急行,第一站直奔晉陽去見皇孫劉進。經過半年的忙碌,劉進顯得更健壯了,兩眼疲憊中透著銳利,行動敏捷,一聽說車騎將軍的使者來了,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簡策,招呼了一聲:“請他進來。”杜宇快步走了劉進辦公的房間,剛纔皇孫的那個請字讓他十分受用,要知道太子現在雖然不受寵,可是皇孫卻冇有受到影響,他能夠擔當這個重任,就清晰的表明瞭天子對他的器重,他又是皇長孫,很有可能成為天子,能和他打好交道,顯然是將來飛黃騰達的一個捷徑。而皇孫能夠“請”他進去,當然是看在他是衛風的使者的麵子上。杜宇小步急趨的進了屋,一進門就躬身下拜:“車騎將軍使者杜宇,拜見皇孫。”“杜宇?”劉進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絲冷酷從眼眸中一閃而過。他沉默的看了杜宇半晌,強摁著怒火問道:“是2師將軍府的杜宇嗎?”杜宇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在2師將軍府一直深居簡出,又從來冇有和博望苑的人打過交道,怎麼皇孫也知道他?他猶豫了片刻,不卑不亢的應道:“皇孫明鑒,杜宇確實在2師將軍府做過一段時間門客。”劉進看著這個給李廣利出主意,差點把太子送到鬼門關的謀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他扶著案幾,緩緩的站了起來,犀利的眼神如同一把利劍,在低著頭的杜宇脖子上轉來轉去。一刹那之間,把杜宇立斬於堂下的心思湧上劉進的心頭。“嗯咳”一旁的張光捏起拳頭掩在嘴邊佯咳了一聲。劉進一驚,眼神瞟了張光一眼。張光卻冇有看他,隻是靜靜的看著杜宇,輕聲笑道:“原來是杜先生,在下是博望苑的食客張光,久聞先生大名,今日一見,才知道先生是如此的年青,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可惜2師將軍終究不是成大事的人,冇有聽杜先生的話,要不然,現在長安城的情況也不是這樣子。”杜宇淡淡一笑:“張先生過獎了,言而聽則用,言而不聽則舍,做門客的,也隻能儘於此了。”“杜先生說得對。”張光哈哈一笑:“如今杜先生到了衛將軍的府中,一定能大展拳腳。衛將軍有其父之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一定不會委屈了先生的大才的。”杜宇淺淺的笑了:“張先生對衛將軍知之甚深。我家將軍懷寬闊,不介意杜宇曾經是他的對手,所以杜宇纔能有今天。”他們說話的時候,劉進已經恢複了神色,他哈哈一笑,上前拉住杜宇的手臂:“杜先生,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你先給我說說,車騎將軍那裡的仗結束了冇有?他從塞外回來了嗎?這次戰果如何?”杜宇抬起頭看著劉進的笑臉,恭敬的回道:“回皇孫,戰事已經告一段落,匈奴人兩路大軍都已經被將軍趕跑了,將軍還在頹當城,他剛剛接受了烏桓人歸降,有些事情要安排,估計還有半個月才能回到定襄。這次出兵半個月,打退了匈奴人的進犯,我軍繳獲牛羊、戰馬無數,死傷不足千人。”杜宇說了幾句話,劉進的臉色跟著變了幾次,他既欣喜,又是意外,一邊讓杜宇坐下,一邊急急的問道:“匈奴人兩路進犯,足有八萬大軍,車騎將軍死傷不足千人?這仗是怎麼打的?再者,烏桓人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怎麼突然歸順我大漢了?”杜宇略帶著些得意的笑了,他把這半個月來的戰事經過給劉進描述了一遍,把劉進和張光聽得張口結舌,最後總算明白了,原來衛風出塞半個月,雖然來回上千裡,把氣勢洶洶的匈奴人都逼了回去,可是並冇有打什麼仗,所以損失才那麼小。而烏桓人的歸順,純屬是順手牽羊,還是匈奴人幫忙。劉進直起身子,啼笑皆非的看著張光,張光的神色也有些古怪,他瞟了杜宇一眼:“杜先生,衛將軍這次不戰而屈人之兵,誠為用兵勢之極,但是隻怕到了京城,會招人閒話吧。”杜宇高深莫測的笑著點點頭:“那些腐儒,哪裡知道用兵的奇妙,他們想說什麼,就由他們說去吧。陛下聖明,不會被他們的空話廢話所動的。將軍派我去京城,就是讓我把事情的經過好好的向陛下彙報一下。我這次到皇孫這裡來,也是想聽聽皇孫的意見。”他說著,從懷裡掏出衛風的奏表放在案上,推到劉進的麵前:“這是我家將軍的奏表,請皇孫過目。”劉進看了一眼案上的奏表,不經意的皺了皺眉頭。衛風真夠大膽的,用這個從2師將軍府出來的謀士也就罷了,居然這麼放心他,這封奏表居然都冇有上封泥,萬一被人在途中更改了怎麼辦?他一邊想著,一邊伸手打開了奏表,仔細的瀏覽了一遍,沉思了半晌,“車騎將軍已經說得很詳細了,我冇有什麼意見。張先生,把我的奏表也拿過來吧,請杜先生看看,和車騎將軍的可有什麼矛盾之處。”杜宇一聽,連連搖頭:“皇孫,你的奏表我可不敢看,尊卑有序,這規矩不能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