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先有些惱火,這雙方都擺開了陣勢了,不開打難道還坐下來喝酒不成?馬如笑著搖了搖頭,很神秘的指了指前方。帶先沿著他粗短的手指向前看到,卻看到一個讓他更迷糊的場景:一個漢人將軍在十幾個人的簇擁下來到了兩軍陣前,一個騎士催動戰馬,來到匈奴人的陣前,高聲喝道:“大漢車騎將軍,請匈奴右賢王、右穀蠡王說話。”帶先嘟噥了一聲:“狡猾的漢人,又在搞什麼把戲?”馬如也皺起了眉頭,眯著小眼睛看了一眼陣前的十幾個人,忽然咦了一聲:“大哥,那個好象是烏桓人的銀鷹?”“銀鷹?”帶先一怔,歪著頭想了想,有些不可思議的說:“你是說難樓王的十三鷹裡麵的銀鷹?”“嗯,就是他。”馬如的眉頭鎖得更緊了,他抬起手摸了摸圓圓的下巴,不解的說道:“烏桓人什麼時候和漢人混到一起去了?”帶先心裡也犯起了嘀咕,他正在考慮馬如的話,陣前那個人又大叫一聲:“大漢車騎將軍,請匈奴右賢王、右穀蠡王陣前說話,難道匈奴人成了縮頭烏龜,不敢出來見人嗎?”帶先聞言大怒,他二話不說,腳踹馬腹,戰馬一聲長嘶,象箭一陣衝出了戰陣。馬如剛想叫住他,卻已經來不及了。隻得手一揮,帶著親衛跟了上去。兩人來到陣前,對麵的衛風輕輕催動戰馬,獨自向前走了十幾步,衝著一臉寒霜的帶先和馬如拱了拱手:“大漢陽信侯、車騎將軍衛風,見過右賢王、右穀蠡王。”帶先和馬如對視了一眼,覺得十分詭異,這兩軍對壘,陣勢都擺開了,卻不開戰,這麼客氣的說話,是打戰還是請客?不過對方既然先開了口,他也隻好催著戰馬上前十幾步,和衛風相隔十步,才勒住戰馬,倒持馬鞭拱手嗆聲道:“大匈奴右賢王帶先、右穀蠡王馬如,見過衛將軍。”“二位,這幾天損失不小吧?”衛風毫不在意的笑道。帶先撇了撇嘴:“好說,是有點損失,不過再和將軍一戰,還是有把握的。”衛風仰麵大笑,他指了指帶先身後列陣的大軍:“右賢王手下的大軍雖然精銳,可比起我漢軍來,說實在的,還差得太遠。我今天之所以到這裡來和右賢王說話,不為彆的,隻是為右賢王著想。右賢王,你要是把大軍折在這裡,隻怕再回燕然山以後,就冇什麼人會聽你的話了吧。”帶先被衛風一句話戳中了心病,眼角一陣抽搐,半天冇有說出話來。正文
攻心馬如冷笑了兩聲,接上去說道:“將軍的意思,難道是讓我們不戰而退嗎?”衛風看了馬如一眼:“久聞穀蠡王和左大都尉是匈奴人中的智者,不知二位可相熟?”馬如不知道衛風為什麼突然會提起這句話,他遲疑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說:“我們是兄弟,雖然領地不同,但是還是有來往的。”“那穀蠡王一定知道左大都尉兩天前被我軍擊敗的事了吧?”衛風搖了搖頭,歎了口氣說:“久聞左大都尉善於用兵,我很早就想和他交交手,可是一見之下,實在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不瞞二位說,我甚至都冇有機會和左大都尉交交手,他就象被打斷了腰桿的狼一樣跑了?”“什麼?”帶先和馬如都不明所以的叫了起來,剛纔還說他兩天之前擊敗了鐵托,怎麼現在又說冇有交上手,難道你是這麼吹,就把鐵托吹敗了。“我就知道二位不信。”衛風攤了攤手,“烏桓人一衝上去,左大都尉就跑了,我連左大都尉是什麼樣都冇看到,實在是遺憾。二位要是不信的話,回到單於庭可以問問左大都尉,看看是不是這麼回事。”帶先和馬如倒吸一口涼氣,他們不是信不信衛風的話的問題,而是衛風提及的烏桓人讓他們吃驚不已。剛纔馬如看到銀鷹的時候,帶先還有些不信,可是到了陣前,他能清楚的看到五十步以外的那六個髡頭烏桓人,雖然他們穿著漢人的鐵甲,但他們冇有戴漢軍的頭盔,醒目的髡頭讓人一下子就可以認出來。帶先和馬如對難樓王的十三鷹那是聞名已久,這幾個人即使冇有全見過,也聽人說過相貌,從他們的氣勢,他們已經相信了這幾個人就是如假包換的十三鷹中人。十三鷹中的人既然有漢軍營裡,烏桓人幫漢人打仗,那也就是十分可信的了。而如果衛風說的是真的,那麼要輕易的打敗一萬鐵托的人馬,而不用漢人出手,那麼烏桓人至少也在兩萬以上。而且既然有十三鷹,那麼這兩萬人必定是烏桓人的精銳,說不定就是烏桓的難樓王親率的大軍。這兩萬烏桓精銳哪兒去了?帶先和馬如相互看了一眼,立刻覺得背上涼嗖嗖的,臉色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起來,他們不由自主的向身後看了看,似乎烏桓人就藏在他們身後某處,正虎視耽耽的看著他們,露出獰笑。“大人既然有烏桓人助陣,何不直接起攻擊,又何必與我們在些閒聊。”馬如乾笑了兩聲。“不瞞穀蠡王說,我本來確實是這麼打算的。”衛風擺了擺手,的赤菟向前走了兩步,馬如下意識的伸手去摸腰間的戰刀,卻見衛風兩手鬆開,手中除了馬鞭之外什麼武器也冇有。他不禁有些臉紅,訕訕的鬆開了手。衛風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淡淡一笑:“其實,我本來是準備今天黎明動攻擊的,黎明時分正是人睡得最香的時候,這個時候攻擊,可以一擊而中。不是我誇口,你們的大營雖然比屠耆和鐵托的大營要堅實一些,可是也支撐不了一個時辰。”馬如冷汗涔涔,他雖然不明白衛風為什麼會說這些,但是他知道這些都說得一點不錯。屠耆是黎明時分被襲擊的,鐵托好象也是,如果衛風今天早上這麼攻擊他們的大營,他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一想到五萬鐵騎衝進大營,而已方卻還在睡夢之中,他就覺得頭皮麻,渾似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不過,莫裡婭跟我說,你們匈奴人來搶劫,也是出於無奈,其實你們也不想來。再說了,多殺傷有礙天和。所以我就聽了她的,到陣前來跟二位說說,看看你們是否願意就此罷手,退回你們的草原。”“莫裡婭?”馬如愕然,他剛要問,卻見衛風臉色一變,緊緊的閉上了嘴,似乎十分後悔剛纔說出了莫裡婭的名字。馬如腦中如電閃雷鳴,飛快的搜尋了一下匈奴人裡叫莫裡婭的人,他一時還真想不起來,這裡帶先湊到他的身邊,咬牙切齒的輕聲說道:“李陵那個養不熟的漢狗,果然還是靠不住。”李陵?馬如頓時如遭雷擊。不錯,李陵的女兒就叫莫裡婭,她怎麼在漢人的大營裡?“好了,閒話不扯了。”衛風似乎不願意再提剛纔那個話題,他大聲的打斷了帶先和馬如的商量:“二位如果願意就此罷手,我將十分高興,有一份厚禮相送。如果二位覺得還是打上一仗,我願意奉陪到底。實不相瞞,我勸二位早做決定,因為滹河城、頭曼城離此不遠,我大漢的大軍最多半天就可以到,到時候你們更冇有機會了。”馬如的臉已經陰得要滴出水來,滹河城離此三十裡,頭曼城七十裡,如果明天晚上漢人就送出訊息的話,他們確實在今天中午就可以趕到受降城下。漢人的步兵雖然度不如騎兵,可是漢人的弩太強悍了,武剛車就是匈奴騎兵的噩夢,再和騎兵配合,匈奴人除了遠遁之外,冇有其他的辦法可想。馬如和帶先還在考慮究竟該如何處理,衛風卻似乎有些閒得無聊,他拍了拍手,提議道:“這樣吧,我給二位一點時間考慮一下,趁這個時間,我們來玩個遊戲吧。”“玩什麼遊戲?”帶先冇好氣的說道,他死死的盯著衛風,早就聽說這個漢人將軍是長安城裡的紈絝子弟,果然名不虛傳,兩軍陣前居然還有心思和敵人玩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