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擂木——”張光聲嘶吼。“下擂木——”門樓上的士卒大聲叫嚷,將兩丈多長、一圍粗的擂木抬出了宮牆。“放——”擂木從宮牆上墜落,轟一聲砸了下去,一下子砸在宮門口的兩輛武剛車上,沉重的擂木再加上下墜的力量,刹那間將兩輛武剛車砸得粉碎,舉著盾牌的士卒也禁受不住這強大的衝擊力,被擊倒在地,擂木橫在門前,又擋住了飛奔而來的撞車,推動撞車的士卒雖然看到了前麵大亂,可是卻無法停住腳步,隻得眼睜睜的推著撞車撞上了橫亙在前麵的擂木。“轟”一聲,撞車傾斜過來,將兩旁的武剛車和舉著盾牌的士卒撞得東倒西歪,暴露在宮牆上的弓箭手麵前,“放箭!”宮牆上的郎官們適時的發出了命令。又是一密集的箭雨射到,激起了無數的血花,那些被撞車撞得頭昏腦脹的士卒們還冇回過神來,就被犀利的長箭奪去了性命,羽林郎們反應快一些,他們下意識的將盾牌遮住要害,迅速躲到武剛車的後麵,靠著宮牆近的則乾脆躲到了宮門前,這裡是射擊的死角,反而是更安全的。馬何羅的臉色很不好看,冇想到太子準備得這麼充分,居然連擂木這種笨重的東西都搬上了門樓,一下子將他的計劃打得粉碎。他壓抑著胸中的憤怒,沉聲喝道:“派人上去搬開擂木,繼續攻門!”鼓聲響起,城門下的士卒們重新聚集起來,在盾牌兵的掩護下,頂著城頭的箭雨,將擂木和被砸碎的武剛車搬開,重新搭起了巷道,扶起歪到在地的撞車,再次攻擊。張光有了
妥協匆趕到的李禹看著一片狼籍的戰場,笑著對張光拱了先生果然厲害,居然打退了羽林郎的進攻,看來我是多餘的了。”張光搖了搖頭,拉著李禹進了門樓,這才掏出手帕抹了抹鬢角的汗水:“李大人,你有所不知,眼下雖然守住了宮門,小勝一場,打擊了敵人的氣勢,鼓舞了我們的士氣,可是準備的擂木卻很有限,用一根就少一根,外麵的武剛車和撞車卻多的是,時間拖得久了,對我們很不利啊。”李禹點點頭:“守長樂宮,本就不是長久之計,為了是等陛下的赦免詔書和衛大人的救援,也不知道皇孫到了哪裡,能不能見到陛下。”他對天子冇有什麼好感,提到陛下的時候,總是冷冰冰的。“算算時日,應該差不多到了吧。”張光眯著眼睛看著對麵不知道正在忙什麼的郎官們,喃喃自語。“如果他現在能到甘泉苑,見到陛下,那麼三天之內,赦免詔書就能到。”李禹回過頭看著張光:“張先生,你要多勸勸太子殿下,我看他的情緒很不穩定,未必能支撐到那個時候。”“殿下怎麼了?”張吃驚的說。“殿下剛纔情緒還好,看起很有信心,不過我看他眼睛發紅,好象在溫室殿裡的時候曾經哭過。”李禹低下頭輕聲說:“除了皇孫,現在太子的一家都在這裡,包括已經嫁出去的平輿夫人都回來了,陳詹事一家也在宮裡,這些人聚在一起,擔心的都是失敗之後會怎麼辦,對太子的心情影響很大。”張光沉吟下過身看著李禹:“李大人,你說的很有道理,不能讓太子和他們總呆在一起,要讓太子來巡巡陣鼓士氣,讓他見見戰場,也是好的。”“張先生言之有理。”李禹想,露出一絲佩服的笑容:“不過這還得先生親自去請才行,我替先生守著,先生速去速回。”“那就有勞李大人了。”張光想想覺得是,現在太子也隻聽他的話了,彆人去勸還真不行。衛風出了甘宮不遠。就迎麵遇到了風塵仆仆地劉進。劉進一見到衛風地玄甲衛士遠地就停下了車。拜伏在路邊。衛風不敢托大。雖然他地輩份是比劉進大一輩。可是劉進畢竟是正牌地皇長孫。說不準還有可能是未來地天子。他衛風再受天子寵信那也隻是個臣子。他可不想象江充那樣。把自己地後路全給封死了。雖然他那模糊地前世記憶中。太子一家全部敗亡了。這個皇孫也死於非命。倒是他那個還在吃奶地娃娃十幾年後成了昭宣中興地宣帝。可是現在地情況和他地記憶裡已經有了不同。比如霍禹就提前死掉了這個曆史上根本冇有提及地人也出現了。天知道曆史是不是已經改變了方向。“皇孫。快快請起。”衛風趕上前。撲通一聲跪在劉進麵前。連連叩頭:“你行這樣地大禮風如何受得起。萬一被人看到。傳到陛下麵前豈不是於你我都不利。”“風叔!”劉進伏地不起。帶著哭腔央求道:“請風叔救救我阿翁要是再不出手。我阿翁就真地支援不下去了。”“太子殿下怎麼了?”衛風大吃一驚臂用力把劉進拉了起來。將他扶到旁邊地大石上坐下。關切地看著他說:“你彆急。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三天前。丞相大人奉詔……征調三輔車騎。宮裡地郎官知道了阿翁是矯詔。軍心不穩。阿翁現在已經無兵可用。張先生提議。釋放京師中都官地囚徒。退守長樂宮。等待陛下地赦免詔書和風叔地救援。”劉進地眼裡含著淚。卻一直冇有哭出聲來。他看著衛風:“風叔。你會救我們嗎?”衛風看著麵目和太子有幾分相似,性格卻要堅強得多的劉進,忽然笑了:“皇孫,你雖然比我差一輩,但你是皇親,將來還有可能成為太子,甚至成為天子,再說了,你還比我大幾歲,這麼開口一聲風叔,閉口一聲風叔的,我如何承受得起。”劉進眼前一亮,連忙搖頭說:“風叔,就算是我有機會做太子,做天子,你也是我的風叔,皇家也有親戚的,就算是陛下看到長公主姑奶奶,也是阿姊長阿姊短的不離口,你說是吧。”衛風聽到他提起長公主,想起長公主臨終前摯熱的眼神,他心神一滯。要想振興衛家並不難,不管現在幫不幫太子,他都有把握重興衛家,隻要緊跟著天子的步伐,獲得他的歡心,太子就算倒了,將來他也是輔政大臣之一,霍光這個本來的勝利者已經失了一招,另外幾個人和自己的關係都不錯,想來幾年的榮華富貴是冇有問題的。可是問題是十幾年眼前這個劉進,是不是比太子更可靠一點?衛風看著劉進,腦子裡飛速的思考著。“皇孫。”衛風露出微笑,輕輕的拍了拍劉進的手:“你放心,我奉了陛下的詔書,現在趕去長安就是要救太子的,不管他是否有罪,我都要將他活著帶到陛下的麵前。”劉進鬆了一口氣,既然這麼說,隻在太子在衛風趕到長安之前還活著,保命是不成問題了。“不過,我隻負責殿下的死活,殿下能否開脫自己的罪名,能否重新獲得陛下的歡心,保住他的太子之位,我可就說不準了。”衛風看著劉進的眼睛,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