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吧,都走吧。”太子愣愣的笑著,哭著。“殿下——”張真的急了,他這時候明白了太子在想什麼,不過他冇有想到太子是如此的脆弱,大事當前,他居然象個女人一樣的哭泣,且不說衛風並不是如他所想,就算是又如何?事情到了這一步,還有退路嗎?哭泣能有什麼用?“殿下,衛大人被陛下詔書召去甘泉宮了。”張光急得顧不上禮儀,在太子耳邊大叫一聲。太子一聽,立刻收住了哭聲:“去甘泉宮?”“是的。”張光抹了抹額頭豆大的汗珠:“我剛得到訊息,無且剛進上林苑不久,騎都尉上官桀就帶著很多郎官進了上林苑水衡都尉官廨,看樣子是來傳詔的。不久之後,衛風就隨同上官桀護送著鉤弋夫人和六皇子去了甘泉宮方向。”太子聽了,雖然知道衛風冇有放棄自己,可是他被天子召到甘泉宮去了,那還是幫不上忙,對他來說,事情還是冇有什麼實質性的變化,他還是要獨力麵對即將到來的三輔車騎。“不一樣。”張光急急的說:“如果衛大人不願出手,殿下的確冇有希望,可是現在衛大人是被召到甘泉宮去見陛下,他如果想幫太子,就一定會在陛下麵前為殿下解說,哪怕陛下不相信他的話,隻要陛下的信心動搖了,他就會再派人來見殿下,殿下就還有脫身的機會。”“他會為我解說嗎?”太子從鼻子裡哼了一聲,有些不敢相信。“會。”張光雖然心裡冇底,可是眼下也隻有這個打算了,他如果再冇有信心,太子隻怕立刻就會放棄,就算衛風想幫他,也冇有機會了。也許是被張光的信心鼓起了勇氣,太子的情緒穩定了一些,他怔怔的坐著,木然的接過張光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臉:“那現在該怎麼辦?”正文
後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一是再次向天子派出使者,解~境,二是要加緊防備,無論如何要支撐到衛公子回來。”張光鬆了口氣,倒了一杯子潤潤快要冒煙的嗓子,接著說:“劉屈和李廣利是姻親,他是不會對殿下留手的。”“他當然不會對我留手。”太子苦笑了一聲,不想再提這個話題,連燕王那個知書達禮的兄弟都會為了皇位而和江充這樣的人聯手,那麼還有誰是可信的?昌邑王劉當初就差點爭立太子,現在有李廣利和劉屈這兩個重臣撐腰,就算他自己冇有這個心思,恐怕彆人也會逼著他參與到這個爭位大戰中來,相比之下,倒是廣陵王劉胥比較可信些。“衛風要去甘泉宮麵見陛下,就算他能為我在陛下麵前解釋,可是來回至少要十天。”太子攤了攤手:“我們拿什麼來支撐十天?”張光冇有立刻回答他的話,他撫著鬍鬚沉默了半晌,這才緩緩的說道:“殿下,殿下起兵斬殺江充、韓說,都是無可奈何之舉,是被奸臣逼得走投無路,為了不至於白白送死,給陛下惹來殺子的惡名,這才奮起反抗,並不是真心想要謀反,這一點,不僅太子自己要明白,還要讓長安城的人都明白,更要讓陛下明白,明白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都是保命之舉。”太子點了點頭,卻不是太明白張光要說什麼,他惑的看著張光等著他繼續向下說。張光見太子疑接著說:“殿下如果還想在陛下心裡保全一絲親情,就不能把事情擴大。陛下是個愛麵子的人,如果殿下在長安城裡和劉丞相展開大戰,那麼長安城必然陷入一場浩劫,這對陛下來說是個莫大的恥辱,長安城裡的那些亭台樓觀,可不是隨便就能修得起來的,這些都是陛下的榮耀,如果這次毀在殿下的手裡,短期內很難修複——也許永遠無法再修複——將來會時時刻刻的提醒陛下下曾經在城中與人大戰過一場,將我大漢的京師變成了一片廢墟,與此相比,江充挖掘所造成的傷害就無足輕重了陛下記得的隻有殿下所做的事。”“你說的有理。”太子漸漸明過來了,張光這是勸他留下和天子講和的後路了果衛風那裡說他是被逼無奈,而他卻在這裡把長安城打成了廢墟,一片狼籍,就算他這次能保住命,隻怕太子之位也保不住了。天子是個好麵子的人,肯定不想看到花費了無數心血才建成的長安城毀在戰火之中。而從太子的角度來說子冇幾年了,這個長安城遲早要交給他的也不希望把本屬於自己的長安城打爛。以大漢現在的財力,恐怕他就算如願以償的登了基生之年也不能修複長安城。“所以,我們要隻要保住性命即可,儘量避免與丞相的大軍發生正麵作戰。”張光見太子理會了他的意思,十分高興,接著又勸道:“應該在丞相調集的大軍到來之前,和郎官們說清楚事實的真相,就算他們不能幫助太子,也會體諒太子的一片苦心,將來,這些話遲早會傳到陛下的耳朵裡的。”“好,就按你的說的辦。”太點點頭,又有些擔心:“可是如果把郎官們都放走了,我如何麵對劉屈的大軍,難道指望他放過我?”“他然不會放過殿下。”張光搖了搖頭,微微一笑:“殿下彆忘了,還有一批人,一定會和殿下站在一邊的。”“誰?”太~神一振。“殿下。巫蠱之禍是江充惹起來地。幾個月之間。被牽連進去地人有好幾萬人。這些人現在都被關在各部地大獄裡。他們都是無辜地。可是冇有人會關心他們。冇有人會關注他們地生死。他們和殿下一樣痛恨江充。殿下如果把他們放出來。告訴他們殿下已經殺死了江充。現在又被人誣陷。他們一定會對殿下感激不儘。和殿下站在一起同生共死。”“有理。”太子眼前一亮。臉上露出了欣喜地笑容。這個辦法好。不僅解決了手頭兵力不足地問題。還為他一下子聚攏了幾萬人地人心。實在是一舉兩得地好事情。“那就事不宜遲。趕快去辦。”“殿下。請殿下和皇後商量一下。打開武庫。要不然可冇有足夠地武器裝備這麼多人。”張光笑著說:“另外。未央宮是天子所居地宮室。宮殿甚多。不宜作為固守地所在。隻有長樂宮已經空了很久了。就算打起來有所損壞。也不會損失太大。而且長樂宮靠著霸城門和覆盎門。將來萬一守不住。還可以就近從這裡脫身。”“對。長安宮旁邊還有糧倉。堅守個十天半個月地不成問題。”太子大喜。有些興奮地站起身來迴圈。又有些懷地看著張光:“你說衛風真地會為~前解說嗎?”“當然。”張光拍著胸脯,看起來信心十足,“除了殿下,還有誰會更適合做一國之君呢?衛大人對陛下的心思知之甚深,知道陛下不喜歡見異思遷之徒,不會輕易的表達出易主而侍的心思,那樣的話隻會讓陛下心他的忠心。”他見太子還是不敢肯定,又接著勸道:“殿下,其他其他人的心思都不重要,隻要陛下冇有放棄你,衛大人就不會放棄你。隻要殿下自己冇有喪失信心,就有機會獲得陛下的諒解。而一旦殿下獲得了陛下的諒解,那些跳梁小醜就會一無所獲,反而因此暴露出他們的險惡用心,失去陛下的歡心。”太子的腰背慢慢的直了起來,沮喪的心情一掃而空,似乎從黑暗的前途中又看到了希望,重新找到了支撐他戰鬥下去的理由。他感激的看著張光:“如果真如你所說,如果我還有登基的機會,我,一定不會忘記你今天為我所做的謀劃。”張光匍匐在地:“臣深受殿下大恩,理當為殿下出謀劃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太子上前扶起張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但願我們還有機會,成就一段君臣佳話。現在,我去找皇後打開武庫,你去釋放那些囚徒,說服他們,幫我守住長樂宮。”“喏。”張光欣喜的聲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