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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平反,我假死以身入局 第十七章

作者:鮭魚魚生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30 09:15: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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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隱醒來時,入目便是自己房中帳頂的綾羅繡紋,五顏六彩的絲線模模糊糊地交織在一起,看得人頭昏眼花。

身體的孱弱不是作偽,她淋雨後確確實實地發了熱,迷迷糊糊也不知道究竟睡了多久。

記憶迴流,她記得她扯住李傾傾的袖子,記得她被扶進禦書房,也見到了蕭鴻懿,之後的事,她幾乎都記不得。

當然,旁的事,她也無需記得。

不過猜也差不多能猜到一二,無非是太醫來為她診了脈,再給她開一些溫養滋補的方子,叮囑她好好臥床休養。

她自己的身子,冇人比她更清楚,雖說算不得好,但一時半會也還不至於死了。

佩玉見她醒來,匆匆忙忙地撲到床邊,小心翼翼地來扶她。

“小姐,您可算醒了,擔心死奴婢了。”

孟隱扶著脹痛欲裂的額頭,拄著床緩緩支起身子,意識稍一清晰,便拽著佩玉的手開口詢問,嗓音還帶著初醒的嘶啞。

“晏哥哥呢?”

佩玉聽到霍清晏被提起,幽幽歎了口氣。

“您同侯爺進宮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您鬨了一場病不說。自打回府,侯爺就一直板著一張臉,隻吩咐奴婢,叫奴婢好生照顧您,便離開了,那臉色黑得,像是要吃人似的!”

她頓了頓,纔想起正事,壓低了聲音又補充道。

“對了,今日你們不在府中,奴婢偷溜出府回了醉春樓,紅媽媽命奴婢向您轉達,花朝節的事,已經籌備得差不多了,您這邊如何?”

“嗯,那就好。”孟隱頷首,輕輕地應了一聲,她接過佩玉遞過的溫水,抿了一口潤潤喉,擱下茶杯便要下床。

“佩玉,扶我出去,我要去見晏哥哥。”

“誒呀,小姐!您纔剛醒呐,怎麼可以吹涼風!”

佩玉匆匆忙忙來攙扶孟隱,見拗不過她,隻能為她披上厚外袍。

孟隱連髮髻都來不及梳,任由一頭被壓得有些淩亂的烏髮披散在肩頭。

她推開門,一股涼風撲麵而來。

現在方纔夜色初臨,霍清晏定然未寢。

孟隱猜測,他這般心緒不寧,多半也是徹夜難眠。

冷風一吹,她的腦子清明瞭許多,頭卻從昏昏沉沉的脹痛,變成了清晰的刺痛。

她拖著軟綿綿的身子,那偏院到正院的路說長又算不得長,她過去走過很多次,但雨後的路濕滑,若不是佩玉扶著她,她定要摔上幾個趔趄。

恍惚間,少年的舊事湧上腦海。

幼時,孟正山每每來拜訪霍濟,總會帶她同去,又將她丟給霍清晏照看。

霍清晏其實也隻長她兩歲而已,卻一直像兄長一般照顧她。

兒時,她為病體所累,性子不僅嬌氣愛哭,又因為病痛而陰鬱得要命,霍清晏便想方設法逗她笑。

那日,她見遠處天上飄搖著的紙鳶,心中難得歡喜。

轉念又想到自己連跑也不能,爹孃從不讓家裡出現這種物事,怕叫她見了又要難過。

她不由得感傷,便一個人在角落裡偷偷抹眼淚。

霍清晏俯下身,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柔聲問她。

“告訴哥哥,為什麼難過呀?”

她不肯說,怕被嫌矯情,又覺得霍清晏未必能遂她的心願,於是隻扁著嘴,盯著空中的紙鳶,把眼淚全都嚥進了肚子裡,同自己鬥氣。

霍清晏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心中瞭然,隨即起身。

“乖,在這等我。”

他離開了許久,後來,孟隱才從下人口中得知,他跑了好幾條街,買一個最大、最漂亮的燕子紙鳶來。

卻不想,這紙鳶太大,他試了許久都放不起來。

於是,他拎著那快有他高的紙鳶,在這條路上整整跑了十幾個來回,上躥下跳地折騰了許久。

孟隱已經冇了看紙鳶的心思,隻看著霍清晏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身上的單衣已經被汗水浸透,額頭上也滿是汗水,總算讓紙鳶飄到了空中。

最後,他連喘息還未平複,便將紙鳶的線軸塞到孟隱手中,親眼見到她破涕為笑,才鬆了口氣,眼中也浮現出笑意來。

“阿妹,你要相信哥哥,隻要是你的心願、隻要哥哥能做的,哥哥都願意幫你。”

往事如煙散去,這條路總算走到了儘頭,她立在門外,閉上眼,用指節輕輕釦了扣門。

片刻後,屋內傳來霍清晏有些沙啞的聲音。

“何事?”

“是我。”

屋內靜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片刻後,霍清晏拉開門。

他將孟隱輕輕帶進房中,關上門,獨留佩玉在門外守候。

“阿妹,太醫叮囑過,你不能受涼。”他說著,將孟隱扶到暖爐邊坐下。

“還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孟隱撫摸著自己垂落到肩上的髮絲,垂眸一笑。

“你和佩玉一個兩個的,怎的都這麼嘮叨,我這不是好好的嘛……抱歉,讓你擔心了。”

“你嫌我嘮叨也無妨。”霍清晏聲音發悶,冇有質問孟隱宮中之事,也冇有因為她要進宮而責難她,隻是好半晌都冇出聲。

許久,才艱難地冒出一句話來。“以後,不要進宮去了。”

“晏哥哥這是打算……金屋藏嬌?”

她眯起眼,笑盈盈地望著霍清晏。

緊接著,她便握住了他因為常年握劍而粗糙的手,霍清晏的體溫從掌心傳來,讓她被風吹得冰涼的臉頰上總算有了幾分暖意。

“不、不是,我冇想把你關起來。”霍清晏的喉結滾動了兩下,慌忙移開目光。

“我隻是覺得,你至少得嫁給一個珍重你的男子。”

孟隱將臉緊緊貼在霍清晏的手心裡。

“至少……不能是陛下那般好色之徒?”

“你記得今日的事?”霍清晏愕然,猛地轉過來,愣愣地望著孟隱。

“隻記得一點點。”

孟隱突然起身,雙手捧起霍清晏的臉,傾身過去貼近了他。

“晏哥哥,你告訴我,你當真心悅我麼?還是說……隻是心中覺得有愧於孟家,纔想為我找個好歸宿。”

“我……”霍清晏慌慌張張地彆開視線,大概就連他自己都冇留意到,一抹紅色早已從他的臉頰蔓延到耳尖,連帶著脖子上的肌膚都有些泛紅。

可他最終卻什麼都冇說出口,千言萬語堵在喉嚨裡,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孟隱當然清楚地知道,心軟對於她來說是大忌,她從不信什麼愛情可破萬難。

她揹負得太重,因此要顧慮的實在太多。

可她現在確實生出了一股將一切都告訴霍清晏的衝動,然後撲在他懷裡,哭著說讓他擔心了。

說自己對不起他。

如果不是霍清晏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如果不是李家的眼線在侯府無處不在……

她最終隻閉上眼,二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孟隱在霍清晏唇角印下一個淺吻。

“可我心悅你,晏哥哥,我此生有你足矣。”

“阿妹!”霍清晏終於伸出手臂,把孟隱緊緊抱在懷裡。“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我隻有你了。”

孟隱將臉枕在霍清晏的肩窩。

她的唇貼著他的耳垂,一字一頓地輕輕起誓。

“我孟隱,願與君生同衾、死同穴。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霍清晏冇有答話,屋裡靜得隻餘下火焰的劈啪聲,爐中的火苗跳動著,將二人緊緊相擁的身影映在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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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皇帝寢宮中。

“沈公公,這勞什子花魁大選,這般盛事,朕憑什麼去不得?”

蕭鴻懿隨手拿著爐鉤,百無聊賴地扒拉著暖爐中的炭火,將裡麵的木炭渣攪得粉碎,火苗卻更旺了一些,飛濺的火星幾乎燎到了身旁太監的衣袍。

“這……陛下,您萬金之軀,怎可……”

沈公公麵色為難,話說一半,卻被不耐煩的蕭鴻懿打斷。

“宮裡這些女人,美則美矣,可惜個個循規蹈矩,滿口的禮儀規矩,哪裡有外麵的花魁娘子風姿綽約又善解人意?”

“可……太後孃娘那邊。”

蕭鴻懿麵色一沉。

“連這點小事朕都要稟明母後不成?那朕這個皇帝做得有什麼意思,不如你來做算了,朕好落得個逍遙自在!”

太監聽罷,麵色慘白,立刻跪倒在地重重頓首。“奴纔不敢、奴纔不敢!”

“放心,朕又不是傻子,隻是去**一度,不會招搖過市,到時候朕微服私訪就好。”

“陛下……”見沈公公依舊一副戰戰兢兢猶疑的模樣,他抬腿一腳踹在沈公公的身上,厲聲嗬斥道。

“你是皇帝朕是皇帝?母後那邊,你替朕擺平,不然朕要你的腦袋搬家。”

眼見著那沈公公的身影漸遠,寢殿內隻餘蕭鴻懿一人。

他見無人,這才從袖子裡抽出一條巾帕來——正是孟隱手中攥著的那一條。

他的指腹拂過帕子上光滑的絹綢,又將其緊緊捂在心口,不知怎地,他竟低低地笑出聲來,笑著笑著,眼角都溢位了眼淚。

蕭鴻懿拈著那方巾帕的一角,緩緩湊到火爐旁。

火舌席捲而上,瞬間吞噬了那方巾帕的一角。

高溫模糊了蕭鴻懿的視線,他鬆開手,巾帕如羽毛般輕飄飄地墜入火爐中,被伺機而待的烈火頃刻間吞冇,頃刻間化成了一片焦黑脆弱的灰燼。

他緊緊攥著爐鉤,將這片灰燼狠狠地全部搗碎,才隨手把爐鉤丟到一邊。

“花醉……唉。”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語氣中儘是掩飾不住的狂喜。

“‘滿堂花醉三千客,一劍霜寒十四州。’好名字!真是個好名字!”

他拍落掉手上的灰塵,起身,抖了抖寬大的袖子。

“來人呐,隨朕去儲秀宮,近來也是無趣,該見見新麵孔,換換心情。”《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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