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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盼秋意歸 001

作者:瓜子葵葵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1-14 22:1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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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盼秋意歸

作者:瓜子葵葵

簡介:

哥哥入獄那年,他最好的兄弟找到我,說受人之托要好好照顧我。他在我學校附近買了棟彆墅,不辭辛苦地陪了我三年,也愛了我三年。我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直到哥哥出獄前夕,我醫學論文抄襲的“證據”突然傳遍了整個大學校園。擁擠食堂內,每一個同學都向我投來探究目光。“本來還以為學院出了個天才呢,結果是抄襲狗,真惡心!”“聽說她哥還在蹲局子呢,她又做這種事,果然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1

哥哥入獄那年,他最好的兄弟找到我,說受人之托要好好照顧我。

他在我學校附近買了棟彆墅,不辭辛苦地陪了我三年,也愛了我三年。

情竇初開,我以為自己遇到了對的人。

直到哥哥出獄前夕,我醫學論文抄襲的“證據”突然傳遍了整個大學校園。

擁擠食堂內,每一個同學都向我投來探究目光。

“本來還以為咱們學院出了個天才呢,結果是抄襲狗,真惡心!”

“聽說她哥還在蹲局子呢,她又做這種沒品的事,果然一家子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

我渾身發冷,顫抖著掏出手機點開學校論壇,雙眼被猛地刺痛。

發帖人列出一係列文件和證據以及我的原稿,點明指控我抄襲了國外學者的研究成果。

這些原稿分明隻有秦硯時的電腦裡有,甚至在我借用完電腦後,他就保證已經全部刪掉了。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指控我抄襲?

秦硯時打來電話時,我的雙手還在抑製不住地顫抖,就這麼點到了接聽。

“念念,看見你出事了,我在你學校門口。”

見我出來,秦硯時快步衝上前擁住我,心疼的把我帶進車裡。

“抱歉,”他嗓音低沉,“昨天公司網路被入侵,應該是有心人從我電腦裡盜走了部分照片。”

“我已經派人刪掉了帖子,也封鎖校園網禁止他們討論這件事了,這次沒保護好你......是我的錯。”

平日裡雷厲風行的總裁,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斷向我道歉。

怕我不信他,他甚至提出陪我去警局報案,事無巨細精確到每一個環節。

可當我做完筆錄出來後,卻看到他將一個男人用力推到牆上,刻意壓低的聲音裡混雜怒意:

“計劃還沒開始,為什麼要提前泄露這些證據?”

對麵男人卻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那個池臨馬上就出獄了,我這不是想提前預熱一下,也算給他妹妹打個預防針嘛!”

“放心吧時哥,我不會破壞計劃的,池臨當初搶了咱們那麼多生意,搞得兄弟們一肚子氣沒處發,現在好不容易把他弄進去,你又放下身段追他妹妹池念,為的不就是拿他妹妹做威脅,好狠狠羞辱他一把嗎?”

“隻是沒想到池念居然還有醫學上的天賦,居然能夠幫到晚兮,現在我汙衊她抄襲,日後剛好可以用還她清白做代價,要挾她哥池臨為咱們做事嘛!”

我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大腦一瞬間躥過無數條電流聲。

所以,真的是秦硯時泄露了我的論文?

他也不是哥哥的好兄弟,而是他的死敵?

這些年和我戀愛......自始至終都是陰謀和利用?

“時哥?你不會真生氣了吧?彆怪兄弟沒提醒你,晚兮馬上就回國了,你抱著利用的心態和那小丫頭玩玩就算了,彆到頭來真動心了,耽誤了你和晚兮的聯姻。”

秦硯時總算鬆開他,臉上儘是淡漠。

“儘管把心放肚子裡,利用和愛我還是能分清的,對了,這些事先瞞著晚兮,否則她知道了又要跟我鬨。”

“好好好,時哥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小丫頭隨便哄哄就行,不用對她太上心......”

“......”

他們的對話仍在繼續,可我隻感覺渾身血液從頭涼到了腳,已經什麼都聽不清了。

當年哥哥入獄後的那段時間,我整個人生都陷入了昏暗,法院的人查抄了爸媽留給我和哥哥的彆墅,斷掉了我最後的希望。

我不相信哥哥會捲入經濟犯罪案件中,無數次跪在檢察院門口求他們還哥哥一個清白。

秦硯時就是在那時找到的我,他在暴雨滂沱中撐著傘出現,接住了險些因為高燒昏倒在檢察院門口的我。

醒來後,他解釋是受了哥哥的托付來照顧我,可我卻不願意相信任何人。

於是,他在我四處蒐集證據時做我的司機。

在我生病昏迷時熬紅了雙眼守著我一晚又一晚。

我讓他離開,他就遠遠跟著我,在看到我被路邊混混騷擾時第一時間出現,哪怕自己被打斷了兩根肋骨,第一反應卻是抬手為我擦掉臉上的淚珠:

“你看,平時對我那麼冷硬,心還不是軟的?”

“念念,相信我一次吧......其實我來這裡找你不隻是因為你哥的托付,還因為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遠遠見到你第一麵時就喜歡了。”

那天之後,我們在一起了。

他也當真是把我寵到了骨子裡,名貴禮物不要錢似的往我這裡送,寧願推掉上億合作的飯局也要陪我吃一頓飯。

我亦在無數個夜晚許願,希望能夠和他一直這樣走下去。

可原來,這一切全都是一場騙局。

秦硯時沒有注意到我的離開,踉蹌著走出警局時,他那輛熟悉的邁巴赫還停在路邊。

我徑直略過,在路邊打了輛車,報出城郊監獄的地址。

我要去見哥哥,要親口問問他,秦硯時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2

自從入獄後,哥哥便一直不肯接受我的探視。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方麵是不願讓我看到他被關進監獄時的樣子,另一方麵是希望我能夠沒有牽掛的去接下國外醫學院的錄取通知書並離開。

可他還在這裡,我怎麼能走。

像較勁一般,我每個月都會來監獄一趟,他卻始終不肯見我。

這次也是一樣,獄警大爺都認識我了,轉達完訊息後無奈地對我搖了搖頭。

但在我的堅持下,他終於同意幫我給我哥帶一句話,那就是問他究竟和秦硯時是什麼關係。

沒過幾分鐘,我哥竟然願意見我了。

三年沒見,他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隻是短發顯得乾練了許多,見我來,他語調急切:

“是秦硯時騷擾你了嗎?這個混蛋,平日裡在生意場上和我較勁就算了,他怎麼能把手伸到你這裡來!”

我指尖一顫,差點連聽筒都沒拿穩,看來是真的。

他和我哥真實的關係,竟真的是死敵。

秦硯時找來時,我正一臉麻木地從監獄出來。

他連忙脫下大衣為我披上,臉上是顯而易見的疼惜:“我就猜你一定來這裡了,傻瓜,什麼時候遇到問題能第一時間想到來依靠我呢?”

我垂下眼睫,自嘲一笑,低著頭往前走。

秦硯時就這樣跟上來,在我耳邊低聲詢問:“池臨還是不願意讓你探視嗎?”

我如他所願地點頭,“嗯,他沒見我。”

秦硯時明顯鬆了口氣,安撫道:

“算算日子,他差不多下週就能出獄了,你們兄妹時隔三年,也總算能見麵了。”

我故意問他:“所以,你想好等我哥出獄那天,要做些什麼了嗎?”

秦硯時一愣,隨即笑開,“當然了,我會給他準備一場盛大的回歸宴,還有驚喜......”

手指在掌心緊了又緊,掐出白色的月牙痕跡。

如果放在從前,我一定會纏著秦硯時,問他究竟有什麼驚喜是還要瞞著我的。

可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一切,知道了他的謀劃、他的欺騙......

回家後怕我感冒,秦硯時熟練地衝好一杯薑茶遞給我。

親眼看著我喝完後,他俯下身就要吻我,卻被我下意識偏頭躲過,“我身體不舒服,不想做。”

他頓住動作,蠱惑嗓音噴灑在我耳畔:“還在生氣?”

“我保證,一定幫你拿回研究成果,好不好?”

這時,一陣清脆手機鈴聲響起,他掏出手機剛要結束通話,卻在看到來電人名字的那刻生生止住。

由於距離過近,我清晰看到上麵寫著的名字,趙晚兮。

他快速起身理了下衣服,“念念,公司有點急事,我去處理一下。”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上還殘留著秦硯時的溫度,我一陣惡心,捂著嘴巴衝進廁所開始乾嘔。

不知究竟吐了多久,一種危險的可能湧入腦海。

我顫抖著掏出手機,用外賣軟體點了一根驗孕棒。

檢測過後,上麵果真顯示兩道杠!

我扶住牆壁才堪堪穩住了身子,我竟然有了秦硯時的孩子?

不行,這孩子決不能留!

門外天色徹底黑沉下來,我裹緊外套,在寒風中打車去了醫院。

預約完流產手術出來時,走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秦硯時抱著一個喝醉的女人衝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幫兄弟。

他抓住護士的手,聲音已經慌亂得不成樣子:

“她酒精中毒了,快帶她去洗胃!”

把女人送進手術室後,秦硯時一臉焦灼地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

幾個兄弟上前勸阻:“時哥,晚兮就是心情不好多喝了點酒,應該出不了什麼大事。”

“倒是你,胳膊上還有她發酒瘋砸出來的傷呢,趕緊去處理一下吧。”

“都給我閉嘴!”秦硯時緊盯著手術室大門:“晚兮早就給我發過訊息,是我忘了去機場接她,才會讓她傷心喝這麼多酒。”

“如果她今天真出了什麼事,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自己。”

儘管已經知道了秦硯時和趙晚兮的關係,但此情此景還是讓我心頭一顫,一股酸澀感湧上鼻腔。

捏緊了手裡的檢查單,我轉身就走。

可還沒走遠,身後就傳來秦硯時的聲音:

“念念?”

3

我回頭,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看到他手臂的傷,更是表現得呼吸一滯,“硯時?怎麼回事?你怎麼受傷了?”

意識到我方纔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秦硯時鬆了口氣,淡淡問道:

“沒事,一點小傷,你來醫院做什麼?”

我晃了晃手裡的檢查單,“胃不舒服,來開點藥。”

他下意識皺眉,剛想關心些什麼,身後手術室的門突然開啟。

秦硯時連忙轉身圍了上去,“醫生,她怎麼樣?”

對趙晚兮的關心,讓他甚至忘了我還在這裡。

可分明,隻要多看一眼,他就能知道我手裡的單子究竟是什麼......

獨自回家的路上,我給自己和哥哥買了兩張一週後出國的機票。

接著開啟手機備忘錄,記下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在哥哥出獄前拿到秦硯時偷盜我論文的證據,絕對不能讓他的計劃成功。

第二件事,讓秦硯時為他對我和哥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晚,秦硯時一夜未歸。

次日一早,彆墅大門被人暴力敲響。

“砰!砰!砰!”

劇烈敲門聲中伴隨著短促的謾罵:

“賤人!”

“給我滾出來!!”

開門一看,來人赫然是昨晚被秦硯時抱去醫院的女人,趙晚兮。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麵色不善的姐妹。

二話不說,趙晚兮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我扇過來。

接著沒給我任何反應的時間,她的姐妹就衝過來按住我,把我往客廳拖去。

“做什麼!你們快放開我!”

“嘖,叫什麼?”

趙晚兮煩躁地皺了下眉,走上前又是一巴掌狠狠甩到我臉上。

接著她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來,端詳著我的臉。

“嗬,長得果然夠騷。”

“但你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我搶男人,說!你究竟給秦硯時灌了什麼**湯藥,讓他又是買彆墅又是送禮物的給你這小三花那麼多錢?”

看來,秦硯時還沒有跟她說過要利用我整我哥的事情,讓她理所應當把我當成了第三者。

我吐掉嘴裡的血,沙啞著聲音跟她解釋:

“你誤會了,我是秦硯時的女朋友,從一開始就是他追求的我......”

話音剛落,她們一行人全都嗤笑出聲。

趙晚兮更是緊攥著我的頭發,指著自己的胸口問道:“你是他女朋友,那我是誰?”

“看來你這賤女人還真是恬不知恥,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訓你一次。”

她攥著我的頭發把我拖拽在地,高跟鞋踩在我小腹狠狠碾了下去。

“啊!”

猛烈的劇痛讓我瞬間冒出冷汗,連呼吸都在發顫。

她的那群姐妹們也緊跟著蜂擁而上,無數隻高跟鞋伴隨著謾罵踩在我的臉上身上,甚至劃出一道道駭人的血痕。

趙晚兮手裡不知何時出現一柄刀子,她派人按住我,附身一把割開了我的衣服。

我睜大雙眼,胸口劇烈起伏著,可卻被牢牢按著無法挪動半分身體。

“你要做什麼......”

趙晚兮臉上帶著笑意。

“既然你這麼賤,我就在你身上刻下賤人兩個字,讓你再也不敢靠這具身體勾引人了,你看怎麼樣?”

“不要......”

話音剛落,趙晚兮的刀子就朝我胸口狠狠劃了下來!

“呃!”

我疼到瞬間失聲,整具身體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栗。

可趙晚兮下一刀緊接著又劃了下來。

血肉在刀尖下被翻出來,甚至血點子都噴濺到了她的臉上,可她依舊帶著淡淡嗜血的笑容,一下、兩下,在我身上不斷刻著字。

我不斷抽搐著,身體已經因為劇痛變得麻痹。

眼前卻在這時浮現起秦硯時的身影,他擋在我麵前,一拳一拳為我打跑那群騷擾我的小混混,是那樣令人安心的背影。

可現在,我所經受的一切全都是拜他所賜。

等趙晚兮刻完字後,我的嘴唇已經快被咬爛,指甲崩斷了兩根,小腹更是傳來陣陣墜痛。

她的姐妹觀賞我身上這幅“傑作”時,忽然指著我的下身驚撥出聲:

“血!晚兮,她下麵流了好多血!”

4

趙晚兮垂眼望去,緊接著睜大了雙眸,她猛地掐住我下巴,嗓音尖銳:

“賤人!你是不是已經有秦硯時的孩子了!”

一群人立馬拉住她,“先彆管這些了......晚兮,咱們是不是應該先把她送醫院?”

“閉嘴!”

趙晚兮一把甩開她們,從牆角撿起一根高爾夫球杆。

她一步步走向我,眼底寫滿了瘋狂。

“今天我就要送她跟這孩子一起去死!”

球杆朝我揮下來的瞬間,我已經連抬臂去擋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也是在這同一時刻,一個黑影突然衝過來牢牢擋在了我的麵前,替我挨下來這一棍子!

身體已經堅持到了極限,徹底昏迷前,我隻來得及看到救我的人是秦硯時,還有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亂。

再睜眼,我已經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我皺了下眉,剛想挪動著身體下床,身體就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痛感。

這時,病房外傳來熟悉的對話聲。

是秦硯時和趙σσψ晚兮,還有他那一幫兄弟們。

“哎呦,趙大小姐,我們的小姑奶奶呀,你有什麼問題直接找時哥去問不就好了,為什麼要親自跑去彆墅打池唸啊,現在弄得時哥左右為難。”

“時哥真是一方麵要顧及你,一方麵又要想辦法安撫池念,否則計劃都沒辦法順利施行了......”

趙晚兮嗓音裡充斥著不屑:

“誰讓你們不提前告訴我這些事的?更何況一個賤人,我打就打了,還有她肚子裡的野種流了更好,誰讓她敢跟我搶人!”

“夠了!”秦硯時忽然怒喝出聲,“趙晚兮,你是不是真的瘋了?”

“當初兩家是說過要聯姻,但是我從來沒有正式答應過,究竟是誰給你的身份和立場去打她!?”

此話一出,全場都寂靜了幾秒。

緊接著一道響亮的巴掌聲響起,趙晚兮哭著跑遠。

“這......時哥,你趕緊去追啊,晚兮一生氣不知道又要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了。”兄弟們連忙勸說著。

可秦硯時隻是歎了一口氣,對他們說著:“你們也走吧,我這幾天要留下來照顧池念,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就彆打攪我。”

又過了兩分鐘,等一群人全都離去後,秦硯時推開了病房的門。

我適時地睜開眼睛,他見狀,快步衝上前握住我的手。

“怎麼樣?身體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見到我一臉淡漠的樣子,秦硯時更是皺緊了眉頭。

“對不起念念,那女人是家裡給我安排的聯姻,是我沒處理好竟然讓她找上了你,你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沒了,但好在月份不高,對身體傷害不大......”

聽到孩子,我睫毛輕顫了兩下,又聽他說道:

“我一定幫你好好養身體,以後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以後?”我轉頭看向他,嗓音沙啞:“我們還會有以後嗎?”

秦硯時愣住,短短幾秒,似是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問題。

但他很快又恢複成了平日裡那副深情的模樣,對我信誓旦旦保證著:“當然會了,念念,以後我們會有很多個孩子。”

我終於忍不住冷笑出聲,笑得眼淚都落下來,故意問他:

“好啊,那你想好怎麼讓趙晚兮為我們死去的孩子贖罪了嗎?”

秦硯時握著我的手一緊,整個人都沉默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沉聲開口:

“我已經罵過她,也讓她回家反省了,這件事......不如就算了吧。”

“當然,我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念念,等你養好傷後我就陪你去旅遊,或者你有什麼喜歡想要的東西都可以告訴我,我全部買來送給你,好不好?”

他一番話說得真摯,像是真的想要好好安撫我,和我繼續走下去一樣。

可明明,我所受的委屈與不公,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心底對這份感情再也沒了一絲眷戀,我張了張口,輕聲說道:

“如果你真的想補償我,就讓我去你的公司實習吧。”

去他的公司實習,就有機會拿到他將我哥冤枉入獄的證據。

秦硯時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了,“好,都聽你的。”

5

住院的這幾天,秦硯時一直守在我身邊,可以說做到了真正的無微不至。

他會嚴格按照康複食譜為我準備一日三餐,輾轉多層關係為我拿到最新研發的去疤藥,送到我嘴邊的水永遠都是恰到好處的四十五度水溫。

無論是醫院裡的醫生還是護士,見狀都會感歎我一句好福氣,竟然能找到這麼一個十佳男友。

可他們不知道,我這一身傷都是拜他所賜。

就連他現在對我的溫柔關心與妥帖嗬護,也全都是假的。

出院的前一天,秦硯時去為我打熱水的時候忘記拿走手機,他的螢幕短暫地亮了一下,是趙晚兮發來的簡訊:

【你還要陪那賤人到什麼時候?今天我們必須要見一麵,我就在醫院大樓下等你,不見不散。】

秦硯時回來看到這簡訊後,眉頭瞬間緊鎖。

但他什麼都沒說,依舊坐在我床邊給我削水果,隻是目光總是無意識掃向窗外。

吃完飯已是傍晚,天色昏沉得比平常要早,接著竟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秦硯時借著關窗的理由往外望去,似是真的看到了某個人,拳頭一下攥起。

他再也忍不住,直接拎起外套轉身就就走。

“念念,我突然有點急事,晚點再回來陪你。”

他前腳剛走,雨勢就一下變得猛烈。

我起身走到窗邊,毫不意外地看到站在樓下的秦硯時和趙晚兮。

在這樣的瓢潑大雨中,秦硯時不顧一切地緊緊抱著她,像是要為她抵擋所有風雨。

直到第二天辦理出院時,秦硯時才匆匆回來,領口還帶著顯眼的紅痕。

可他全然不知,抬手接過我手裡的包裹,語調溫柔得不像話:

“念念,我來接你回家了。”

坐上車,我十分平靜地開口,“去公司吧,你不是答應過讓我去你公司實習了?”

秦硯時有些詫異,“這麼著急嗎?我以為你多少要休息兩天。”

我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當然要急,畢竟距離我哥出獄,隻有不到兩天的時間了。

由於是秦硯時助理親自帶我辦的入職,同事們都對我表現得很客氣,積極幫助我熟悉工作。

我暗地觀察,所有部門都工作繁忙,人員進進出出,更彆提在這麼多眼皮子底下潛入秦硯時的辦公室,接觸到他的電腦了。

就這樣一直忙碌到傍晚,秦硯時的電話打來:“念念,下樓,慶祝你入職第一天,我帶你去吃大餐。”

可到了地點我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麼餐廳,而是趙晚兮的生日宴。

趙晚兮一襲紅裙妖嬈動人,邁著步子朝我走來,笑容和那天在我身上刻字時的模樣分毫不差。

我指尖一顫,下意識後退半步,卻被秦硯時穩穩接住。

緊接著趙晚兮就熱情地握住我的手,臉上沒有一點嫌隙。

“念念,你來啦!上次的事情是個誤會,我一直都想親口跟你道歉來著,所以今天我許的生日願望就是你能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沒想到秦硯時還真把你給帶來了!”

秦硯時的一幫兄弟們也跟著起鬨:“好啦好啦,既然今天是晚兮的生日,大家就握手言和吧,我們還等著切蛋糕呢!”

趙晚兮同樣已經挽上了我的胳膊,就要把我帶進去。

手機螢幕在這時亮了一下,是秦硯時發來的訊息,“今天是晚兮的生日,就當給我一個麵子,好嗎?”

可即便我說不好又能如何呢,戲台子已經搭好,他們不會輕易放我離開的。

6

落座後,趙晚兮便叫嚷著要玩遊戲,酒瓶第一次就轉到了她。

可她卻皺起眉頭,“怎麼這麼倒黴呀,可是我真心話和大冒險都不想選,不如我喝酒好了。”

她剛拿起酒杯,秦硯時就一把將其奪了過來,一飲而儘。

他聲音平淡:“你剛洗完胃沒幾天,我替你喝。”

趙晚兮俏皮地吐了下舌頭,順帶著朝我眨了眨眼,“不好意思啊念念,我和硯時青梅竹馬長大,他一直都喜歡這樣管著我。”

我隻是笑了笑,不以為然。

就像施加了什麼魔法一般,接下來每一次酒瓶都會轉到趙晚兮,趙晚兮選擇罰酒,秦硯時便一杯一杯代為飲下。

到最後,就連秦硯時的一幫兄弟們都看不下去,紛紛勸阻著,“晚兮,時哥不能再喝了,要不咱們換個遊戲玩?”

趙晚兮一臉不悅,“好好好,既然你們不願意讓他喝酒,那我玩遊戲還不行,我選真心話,抽牌吧!”

她抽到的題目是:說出最讓你心動的一件事。

趙晚兮托著腮想了想,“隻能說一件事嗎?可某人令我心動的事情真的不止一件誒。”

“比如,小時候我最喜歡的風箏掛到了樹上,他就徒手爬到十幾米的樹上為我摘風箏,自己被樹枝劃破胸膛縫了七八針,卻能把風箏完好無損送到我手上。”

“後來我出國留學,他寧願坐飛機跨越一萬多英裡的距離,也要在我生日的當天成為第一個為我送上祝福的人。”

“我和他吵架鬥氣耍酒瘋打他,他卻連自己身上的傷都來不及處理,也要把我送去醫院洗胃,守了我整整一夜......”

趙晚兮每多說一句,我的呼吸就冷上一分。

她說完後連在場的兄弟們都麵麵相覷,彼此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我也終於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原來,秦硯時胸膛上長達十厘米的疤痕並不是幼年貪玩導致,而是為了給趙晚兮摘風箏。

原來,他每年秋天雷打不動出國並不是為了談生意,而是為了親手給趙晚兮送上一份生日禮......

趙晚兮看向我,眼神裡滿是挑釁,“念念,你是不是也覺得這些事情,真的很令人心動啊?”

我扯了扯唇,“是,他對你真的很用心。”

趙晚兮笑了,接著轉動酒瓶,“來,繼續。”

這一次,轉到的人是我。

趙晚兮帶頭鼓掌歡呼,“哇,念念,我幫你選吧?就大冒險怎麼樣。”

沒給我回答的機會,她已經抽了一張卡片,看到內容後更是笑得開心,“請選擇在場的一名異性接吻......念念,你可不能選擇秦硯時啊,否則就是耍賴!”

她目光緊盯著我,擺明瞭是一副看好戲的態度。

而秦硯時就坐在她身邊,一言不發。

“好啊。”

我起身,隨便走到一個男人身邊,“你來,怎麼樣?”

男人看了我身後的秦硯時一眼,連忙擺手,“嫂子,你彆鬨了,我、我不行。”

我轉而問他身邊的人,“那換你?”

他同樣擺著手不斷往後退。

就當我準備問第三個人的時候,秦硯時終於抓住我手腕:“好了念念,你累了,先回家休息。”

“誒,我沒說過讓她走!”趙晚兮立馬阻攔,可我已經被秦硯時的司機帶著往外走。

身後傳來她憤怒的打砸聲,但已經與我無關。

直到深夜,秦硯時一身酒氣被兄弟們送回了家。

“嫂子,時哥就交給你了,我們走了啊!”

可秦硯時太重了,我根本扶不住他,踉蹌著差點摔倒時甚至還是他抓住了我。

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裡,蹭著我的肩頸說著模糊醉話:

“晚兮,你能不能彆再鬨了......”

“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等我利用池念報複完她哥哥,就可以好好和你在一起了......”

我緊攥著沙發邊角,心臟劇烈跳動。

秦硯時,戀愛三年,你終於在這樣爛醉的時刻,說出了你的心裡話。

7

房間內,秦硯時倒在床上昏睡過去,我則用他的指紋解開了他的手機。

此時一個群聊正在不斷彈著訊息:

“等了三年,明天池臨終於要出獄了,等他知道時哥你玩了他妹妹時一定氣得要死,可你手裡還有能證明他妹妹清白的證據,到時候他還不是隻能任咱們宰割,真是想想就爽爆了!”

“宴會廳我已經訂好了,時哥你明天一定要讓池念帶著她哥準時到場啊!”

光是看到這些,我的指尖就已經控製不住發顫。

再往上翻,是一個定位地址,正是他們要整我哥的宴會廳。

我默默記下這個地址,接著直接摸黑去了秦硯時的公司。

拿著他特地為我準備的最高階彆工牌,我暢通無阻上了頂樓,開啟了秦硯時辦公室的房門。

他電腦裡的東西很簡單,分門彆類標注著各種工作檔案。

我先是儲存下來這裡麵我曾發給他原始稿件的時間及記錄,還有他將這些東西全都打包傳給趙晚兮的證據。

接著又翻找了好久,終於找到了那個以我哥的名字命名的資料夾,將其拷貝到了 U 盤裡。

做完這些,我手心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但心裡卻充斥著輕鬆與解脫。

備忘錄裡的第一件事情已經完成,接下來,隻剩第二件了。

走出公司,我並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循著在群聊裡記下的地址,去做了一些事情......

等我安排好一切回到彆墅時,秦硯時還躺在床上熟睡,並不知道他引以為傲的計劃已經全然變了模樣。

我平靜地走到櫃子前,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這裡屬於我的東西不多,畢竟全都是秦硯時買的,真正能被帶走的,也隻有一些重要證件。

正收拾著,身後忽然一個黑影籠罩下來,秦硯時把我整個人摟入懷中,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

“早啊寶寶,今天就是你接哥哥出獄的日子了吧?”

我不動聲色地將證件放進包裡,點了點頭,“是。”

他開始在我耳邊貼心叮囑:“待會兒路上注意安全,我已經讓人去宴會那邊佈置了,等哥哥出來後你就直接把他帶過去,我們好好為他接風。”

放在平日,我一定會感動於秦硯時的周到妥帖。

可現在,我隻覺得他虛偽到令人作嘔。

“說完了嗎,我要走了。”

“等等。”

我站起身,拎起包包轉身要走,秦硯時卻喊住了我。

他就這樣走到我麵前,什麼都沒說,眼裡卻透露著眷戀。

短暫的沉默過後,他竟然毫無征兆地低頭親了我一口,接著像往常每一次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發,溫聲說:“去吧。”

我勉強對他擠出一個笑容。

剛走出門,就掏出紙巾用力擦著嘴唇。

真的,惡心。

監獄外,看到我哥高大的身影朝我走來的那一刻,我竟然有種想哭的衝動。

由於上次探視時太過匆忙,我都沒來得及解釋秦硯時的事情,如今我哥看到我蒼白的麵容後滿是擔憂。

“念念,秦硯時那混蛋是不是真的騷擾你了,哥不在的這三年,究竟都發生了什麼?”

分明有一肚子的委屈要傾訴,但此刻我卻隻是拉住了我哥的手。

“哥,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我去國外的醫學院進修嗎,現在我買了兩張出國的機票,咱們離開吧。”

我哥皺起眉頭,但卻沒再追問下去,隻是同樣握緊了我的手,“好。”

車子開往機場的路上,我收到秦硯時發來的宴會定位。

“念念,我已經把身邊所有朋友還有商界的合作物件都邀請過來了,隻等著為你哥介紹資源讓他重建公司,你們快到了嗎?”

我笑了一下,並沒有回複這條訊息,而是利落地將他拉黑刪除。

這樣精心準備的地點,邀請來這麼多人,不就是為了能夠好好看我和我哥的笑話嗎?

但很快,他們就能在這個精心準備的宴會上,看到我為他們準備的驚喜了。

8

海城最大的宴會廳內賓客雲集,他們都是秦硯時喊來的,隻等觀看他口中精彩的大戲。

可都快一個小時過去了,秦硯時所說的宴會主角卻遲遲沒有到來。

趙晚兮都等得有些煩了,走到秦硯時身邊低聲問他:“怎麼回事?讓池念接個人怎麼這麼久還沒回來?”

“還有你剛才給她發的訊息她σσψ回複了嗎?都說了什麼?”

秦硯時眉頭緊皺,看了眼手機,接著搖頭,“還沒有。”

“那你趕緊打個電話催一下啊,賓客們都等著呢!”

秦硯時卻煩躁地閉了閉眼,“興許是路上出什麼事耽擱了,她肯定會來的。”

可其實,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在經曆什麼樣的糾結。

一想到今天早晨和池念告彆前的那最後一眼,他就忽然覺得胸口悶得厲害。

因為一旦等池念帶著池臨來到這裡,他按照計劃公然拿池念來威脅池臨,逼他在眾人麵前對自己卑躬屈膝後,他和池念也就等同於徹底結束了。

分明在三年前靠近池念時就無比期待這一天的到來。

可他沒想到現在自己竟然不想麵對,甚至還隱隱期待池念不要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為什麼會這樣想,總不能是因為,他捨不得和池念撕破臉吧?

心裡正煩著,趙晚兮又抬手要奪他的手機,“手機拿來,你不打電話,我自己打!”

秦硯時一把攥住她手腕,眼底隱隱暗含著憤怒,聲調也忍不住提高,“彆鬨了!”

趙晚兮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秦硯時,你凶我?”

“就因為我要拿你的手機給池念打電話,你就這樣對我說話?”

兩人的爭吵聲頓時吸引了賓客的視線。

秦硯時把趙晚兮拉到一旁,煩躁地扒了扒頭發,壓低了聲音問“你一定要這樣鬨嗎?是不是忘了這裡是什麼場合?”

趙晚兮看著他,語調委屈:“你是不是反悔了?其實你根本就不想讓池念來這裡對不對?”

“你騙我說是為了利用池念纔跟她在一起,可我現在看你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分明就是已經對她動了真感情!”

“我沒有。”秦硯時快速否認。

“我和她哥是死對頭,最初接近她的原因是為了報複她哥,讓我堅持留在她身邊的原因是為了你。”

說著,他歎了口氣,語氣夾雜著幾分無奈:“晚兮,我對你的感情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如果我真的喜歡池念,又怎麼可能把她耗費這麼多年的心血拿來給你?怎麼可能在你把她打到流產後還依舊堅定站在你這邊?”

但趙晚兮仍是一副懷疑的模樣,“要我相信你也可以,把你手機拿來,我倒要看看你剛纔不給我手機,是不是因為裡麵藏了些什麼東西。”

秦硯時隻得把手機遞了過去,“密碼是你生日。”

可還沒等趙晚兮輸完密碼,他們身後忽然傳來賓客們的驚呼:“快看大螢幕!”

秦硯時循聲轉頭望去,緊接著,剛拿到手裡的香檳杯瞬間碎落在地。

此時宴會廳巨大的螢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視訊,聲音清晰傳達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時哥,池臨當初搶了咱們那麼多生意,搞得兄弟們一肚子氣沒處發,現在好不容易把他弄進去,你又放下身段追池念,為的不就是拿他妹妹做威脅好狠狠羞辱他一把嗎?”

“隻是你沒想到池念居然還有醫學上的天賦,居然能夠幫到晚兮,現在我汙衊她抄襲,剛好可以日後用還她清白做代價要挾池臨為咱們做事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螢幕上,每個人皆是變了臉色。

而視訊裡的對話還在繼續。

“你抱著利用的心態和那小丫頭玩玩就算了,彆到頭來真動心了。”

“儘管把心放肚子裡,利用和愛我還是能分清的。”

......

秦硯時整個人都像被雷擊中般僵立在原地,大腦閃過短暫空白。

這分明是在陪同池念報警那天,他和兄弟在角落的對話。

這段視訊儼然是從當天警局的監控裡儲存下來的。

誰會這麼做?又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刻公然播放。

終於,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秦硯時的腦海。

難道說......池念她全都知道了?

9

在他思索的這短暫幾分鐘內,現場已經亂作一團。

“什麼情況?看這意思,難道三年前是秦總做了什麼手腳把池總給弄進監獄的嗎?”

“而且他們竟然還說汙衊了池總的妹妹抄襲,我記得一週前好像有這麼件事......在醫學圈鬨得還挺大的。”

“天哪!所以說秦總讓我們來實際上是為了看池總出獄後的笑話,竟然拿人家妹妹要挾,還是不是人......”

秦硯時的一幫兄弟們連忙衝上台關掉了螢幕,儘力維持著在場的秩序:

“好了,你們都快閉嘴彆說了,這是一個誤會,不要胡亂猜測!”

可已經遲了。

在今天拿到證據的第一時間,池念就已經將這段視訊還有她手上能夠證明自己纔是論文原創的資料都發給了媒體以及校方。

外麵突然擁入了一群記者,拿著閃光燈對在場的畫麵瘋狂捕捉。

他們找到仍站在角落還沒有反應過來這一切的秦硯時和趙晚兮,爭先恐後地將話筒遞了過去。

“秦總,請您正麵回應那段視訊中的對話,請問三年前池總入獄的事情是否與您相關,您又是否真的將池總妹妹的論文偷盜給了彆人並倒打一耙?”

“趙女士,請問您為什麼要將她人的研究成功據為己有?您在海外留學這麼多年難道就沒有一點能夠拿得出手的成果嗎?”

“現在事情被曝光後秦氏股價大幅下跌,請問秦總作何感想,網路上都認為是秦總玩弄她人感情導致喪失了公信力,您對這種結論認可嗎?”

記者的問題直擊要點又犀利至極,閃光燈更是一陣陣的刺眼。

秦硯時和趙晚兮被圍在最中間甚至連思考的事件都沒有,下一個問題就會迅速朝他們逼問上來。

最後,還是在場的保安出動,才讓他們有了稍微喘息的時間。

他們和一群兄弟們在無數攝像頭下狼狽地被保安護送回後場的休息室內。

但自始至終,秦硯時這幫人都沒有否認這一切,已經能夠說明事實了。

秦硯時的指尖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著。

其實對於方纔那樣大的陣仗,更讓他慌亂的是他心底的猜測。

這些事究竟是不是池念乾的,就算不是,她現在是不是也已經知道一切了。

她一定在嘲笑他的自以為是,一定恨死他再也不願意見他了。

他究竟為什麼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在不由自主地去想池唸的感受!

這時,趙晚兮忽然接了一個電話,“你說什麼!?不行,我不同意!”

可那邊很快就毫不留情結束通話了。

兄弟們連忙追問,“怎麼了晚兮,又發生什麼事了?”

趙晚兮放下手機,雙唇都在劇烈顫抖。

她走到秦硯時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還沒開口眼淚就先流了下來:

“硯時,你一定要幫幫我,導師說我學術造假,要取消我的文憑,那我留學這麼多年的心血不就白費了嗎!”

秦硯時心裡也是一團亂,他本來就要聯係池唸的,現在剛好有了由頭。

於是敲擊螢幕給池念編輯一條訊息:“你在哪?見一麵。”

可訊息卻顯示傳送失敗,後麵跟了一個紅色的感歎號。

池念把他拉黑了?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再次撥打池唸的電話,同樣是無法打通。

“砰!”

秦硯時猛地將手機砸到牆上,雙眼布滿了紅血絲,臉色瞬間陰沉。

他明明還沒有正式開始報複池臨,池念怎麼能就這樣把他拉黑,她是要單方麵跟他斷了聯係嗎?

他不允許!

就在秦硯時發著脾氣所有人都不敢吭聲時,休息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

竟然是幾名警察。

他們環視了一圈在場的人,“請問誰是秦硯時和趙晚兮?”

趙晚兮拉著秦硯時走上前,“我們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警察掏出證件展示了一下,十分官方地對他們開口:“我們接到舉報,你們兩人涉嫌一起學術抄襲與造假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

趙晚兮如遭雷擊,整張臉瞬間慘白。

而秦硯時則是想到了什麼,忽然無比激動地問他們:“誰舉報的我?是池念嗎?”

“池念現在究竟在哪裡?我需要見她!”

10

警察態度冷硬,“秦硯時,請你嚴肅一些,配合調查。”

但秦硯時此刻滿腦子都是要見到池念,“要我配合調查可以,但你們必須讓我見池念一麵。”

“......時哥,要不你還是先配合一下吧?”兄弟擔憂勸阻。

秦硯時卻仍執拗地非得見池念,最終這態度惹惱了警察,他們直接按住秦硯時,用強硬手段把他給押往警局。

在接受調查的這兩周,秦硯時整個人就像失了魂一般,不是在回憶初次見到池唸的畫麵,就是回憶分開那天,池念留給他的最後一個眼神。

那樣冷靜,那樣陌生,再也沒有夾雜一絲愛意的眼神。

他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呢,這一切都是池念乾的,她早就在自己陪同她報警的那天就偷聽到了他和兄弟的對話,就得知了這三年欺騙的真相。

也是從那天起,池念對他變得越發疏離了。

可秦硯時卻不知道自己心裡究竟是怎麼想的。

池念破壞了他多年的規劃,他卻瘋了一樣想見池念想跟她聊聊,究竟是因為不甘心,還是......捨不得?

最後,還是秦、趙兩家的長輩出手,才把秦硯時和趙晚兮給保了出來。

剛走出警局,兄弟們就圍了上去,用水和柚子葉幫兩人去晦氣。

趙晚兮憤恨地開口:“竟然被池念那賤女人給搞了,真晦氣!她最好已經給我逃得遠遠的了,如果再讓我在海城遇見她,我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頓!”

“噓!”身旁兄弟連忙製止,“彆說了,這還是在警局門口呢,你難不成還想再進去一次?”

“是啊,這次說到底也隻能怪我們小看了池念,沒想到她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還有這樣的行動力與魄力,算了,過去就過去了,咱們也彆再提了。”

可秦硯時自始至終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開口,不知道腦袋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時哥?你不會還打算要扳回一局吧?可我聽說你家老爺子那邊氣得不輕,揚言要讓你趕緊結婚穩定下來呢。”

“嗬,結婚?”趙晚兮聲音拔高,皺眉看著秦硯時,“你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怕不是早就喜歡上池唸了吧,他還能跟誰結婚?”

早在上次休息室內看到秦硯時提起池念時的狀態後,趙晚兮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而且她現在學位沒了,在外麵名聲也不好了,早就無所顧忌,乾脆尖銳地質問秦硯時:

“秦硯時我問你,你是不是後悔選擇我了,是不想把這場戲一直演下去,恨不得能和池唸白頭偕老才開心啊?”

11

秦硯時一把攥住趙晚兮的手腕,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我說過了,我對她自始至終,隻是利用!”

他掃視了眼前的一群兄弟和趙晚兮一眼後,接著轉身就走。

可回到彆墅,看到這個和池念共同生活了三年,處處都有著她痕跡的屋子時,秦硯時終於還是心頭一痛。

他買給她的東西,她一樣都沒有帶走。

可她這個人,卻再也回不來了。

秦硯時的拳頭不知不覺緊攥了起來,直到掌心被掐得發痛,他才終於鬆手。

眼前的一切,都讓秦硯時無比的煩躁。

他從雜物間找到一根棍子,先是對著電視櫃上裝著他和池念合照的相框狠狠砸了下去,接著,是池念收集了半麵牆的娃娃展示櫃、他們一同在店裡塗的石膏娃娃、他為她從拍賣會拍下的各種珠寶首飾。

秦硯時就像不知疲憊一般,一點一滴將這些留有他和池念回憶的一切全都砸得稀爛。

到最後,看著滿室狼藉,秦硯時丟下棍子,心裡卻沒有感覺到一絲暢快。

他坐在地毯上,撿起一塊相框的玻璃碎片,一點點攥緊,鮮血順著手腕留下來,但他毫不在乎,彷彿隻有用這樣的痛感才能讓他回到現實。

才能意識到他和池念,已經徹底結束了。

趙晚兮就是在這時闖進來的。

“硯時!”

她呼吸一滯,迅速衝到秦硯時身邊,扒開了他緊攥的拳頭,將玻璃碎片取出來猛地丟在地上。

“你瘋了嗎!把整個房子砸了......還要這樣傷害自己!?”

醫院內,秦硯時麻木地看著醫生為他取出夾雜在掌心的玻璃殘渣,為他上藥包紮,全程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等醫生走後,趙晚兮終於忍不住質問他:

“秦硯時,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究竟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是不是因為池念?”

“你說過你喜歡我,但現在你心裡最重要的那個人,究竟是池念還是我?”

剛被包紮好的手掌再度攥起,秦硯時定定地看著趙晚兮,最後沙啞地吐出一個字:“你。”

畢竟,趙晚兮是和他青梅竹馬長大的人,是在他很小的時候就聽長輩們議論,未來會成為他妻子的人,也是這麼多年他一直在等的人。

所以,自然也會是他心裡最重要的人。

趙晚兮像是鬆了口氣,“好,既然如此,那就把一切都交給我。”

“我會和家裡說,我們儘快辦婚禮,我這兩天就搬進彆墅,我要好好盯著你,再也不會讓你像今天這樣發瘋了。”

秦硯時沒有反對,畢竟,這是很久之前他心裡就已經認定的事。

和趙晚兮住在一起,結婚生子,度過餘生,一切都是計劃以內的事情。

再次回到彆墅後,裡麵已經煥然一新,趙晚兮讓工人收拾好了房子又重新裝修過,到處擺著的,也都是趙晚兮的照片和收藏品。

一股巨大的不適感湧上心頭,但秦硯時什麼也沒說,邁步走了進去。

趙晚兮看著他沉默的背影,指尖狠狠攥進掌心。

12

接下來的一個月,秦硯時逐漸恢複,像每一對熱戀的小情侶一樣和趙晚兮生活在了一起。

他會陪她看新出的音樂會,為她買下在雜誌上隨口誇過一句的珠寶,和她一起參加家族的聚餐。

兩家在餐桌上約定好月底舉行婚禮,並且已經在大張旗鼓準備著了。

這天,秦硯時陪同趙晚兮一起去試婚紗。

當趙晚兮換上一襲白紗款款出來後,店員們全都驚撥出聲:“好美!”

秦硯時循聲抬頭望去,的確很美,定製婚紗將她盈盈一握的腰肢掐了出來,上麵鑲嵌著的鑽石襯得她膚若凝脂。

縱是池念穿上可能都達不到這樣的效果。

畢竟,池念身上還有趙晚兮打的傷疤、還有趙晚兮親自刻的字,根本穿不了這樣露頸的婚紗。

但秦硯時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就好像,這樣的畫麵隻供觀賞,但無法走進他的內心。

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趙晚兮走到他麵前轉了個圈:“怎麼樣?好看嗎?”

“嗯,”秦硯時點頭,“就這件吧,你也不用換下來了,現在就穿著去拍婚紗照。”

“這麼著急的嗎?”

秦硯時的態度讓趙晚兮感覺有些委屈,這σσψ根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儀式感。

可想到秦硯時這段時間的轉變,她也隻能咬著唇答應。

拍照時,攝影師精心指導著動作,但效果總是不儘人意。

終於,他明白過來了問題出在哪裡,對秦硯時喊著:“新郎再靠新娘近一點,眼神要飽含感情。”

聞言,秦硯時皺了下眉頭,放開摟在趙晚兮腰間的手,朝攝影師走去。

他親自看了幾眼剛剛拍下的照片,說道:“這些照片已經很好了,就用這幾張吧。”

攝影師有些詫異:“啊?真的可以嗎?”

趙晚兮也走了過來,有些不悅,“什麼意思?硯時,你不想繼續拍了?”

秦硯時看了眼手錶,淡淡點頭,“公司還有點事,我先回去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就走。

等他再度回到家時,發現趙晚兮正坐在沙發上,背對著他用剪刀剪著什麼東西。

走近一看,竟然是一張他和池唸的合照,也是在他破壞完彆墅後,手裡僅剩的和池念有關的東西。

現在卻被剪成了難以修複的碎片,就像他與池唸的關係一般。

“你在做什麼!”

秦硯時猛地奪過趙晚兮手裡的剪刀,聲音隱含怒意。

可趙晚兮卻笑了,“怎麼?心疼了?可現在我纔是你的未婚妻,是你未來的妻子,你偷偷留著和那個賤人的照片是什麼意思,秦硯時,你究竟把我當做什麼了!”

趙晚兮歇斯裡地的衝他吼著,可秦硯時隻是沉默著收起桌上的碎片,轉身回了房間。

不知過了多久,趙晚兮敲門走了進來。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可態度卻已經全然軟了下來,蹲在秦硯時身邊輕聲說著:

“抱歉,是我不該拿你的東西,你彆再生氣了......”

“你說的沒錯。”

“什麼?”趙晚兮沒聽懂他的意思。

“我是說,你之前說的沒錯,我想,我應該是愛上池唸了。”

短短一句話,就讓趙晚兮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那我呢?”

“我會跟兩邊家長說取消婚禮,所有後果我一應承擔。”

“啪!”趙晚兮猛地甩了秦硯時一巴掌,眼淚同時滾落下來,“秦硯時,你真該死。”

說完,她踉蹌著轉身跑了出去。

這一次秦硯時沒有去追,而是將照片的最後一個碎片拚好後,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立刻放下手頭一切工作,我要你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查到池唸的地址。”

他想通了。

愛上自己死對頭的妹妹不丟人。

但不敢直麵這份感情纔是真的可悲。

他要去找池念,他比以往的任何一個時刻,都迫不及待地想要見到她。

13

我沒想到已經過了三年,來到異國他鄉後,還是我哥在照顧我。

登機前他就在用之前的手機給人發訊息安排著什麼,等飛機一落地,我就看到有人舉著牌子在等我和我哥。

哥哥給我介紹,說這是他的下屬,在三年前出事後就來到了澳國,處理我們家在澳國的分公司。

“這就是池念妹妹吧?你不知道,你哥從登機前就一直跟我交代,讓我們一定要按照你的喜好給你安排住處,還說了一大堆你的習慣和忌口......”

我哥輕咳一聲製止他,“就你話多,念念坐飛機累了,趕緊帶我們去休息吧。”

接著從我手裡拿過行李,對我說:“走吧念念,咱們回家。”

他們在附近給我們找了一間公寓暫住,雖說是公寓,但麵積極大,采光很好,而且距離分公司很近。

可我哥還是覺得委屈了我,“念念你放心,哥腦子裡的東西還在,一定會把公司壯大,讓你回到三年前的生活條件。”

我握住我哥的手,感受他掌心的溫度,對他輕聲說著:“哥,咱們慢慢來就好,而且我覺得這裡就很好,佈局很像我們從前的家。”

“最重要的是我們一家人能夠在一起,就比什麼都重要。”

我哥低頭似在思索著什麼,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對我點了點頭。

“你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吧,哥來做飯,這麼多年過去,想哥的手藝了沒有。”

我重重點頭,對他露出笑容:“想了!”

沒過多久,我哥就做出香氣誘人的四菜一湯,喊我出來吃飯。

在飯桌上,他還是像往常一樣為我夾菜,給我剝蝦。

我忍不住鼻尖一酸,如果沒有秦硯時,沒有他三年前對我哥的誣陷,我們分明可以一直這樣簡單生活下去。

心底對他的恨意,也因此更深了一點。

這時,我哥看著我,忽然喊了我的名字,“念念。”

“嗯,怎麼了?”

他放下筷子,還是選擇問出口,“你知道當年入獄後,我為什麼一直不肯見你嗎?”

我點頭,“希望我能放下一切去澳國,接受這裡醫學院發來的錄取通知書。”

可是哥,你還在國內,我怎麼能放心離開?

這半句話,我沒有說出口。

我哥長歎了一口氣,“除此之外還有呢?念念,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你的親生父母就在澳國,你為什麼一直不願意來找他們認親?”

我眉頭不自覺皺了起來,因為一直以來,我都有在避擴音起這件事。

我是在十歲那年,被來孤兒院進行資助的池家父母發現,並收養的,從那以後我就開始喊他們爸爸媽媽,喊池臨哥哥。

後來池臨告訴我,因為我當時實在是太瘦了,身上還有被彆的孩子欺負留下的傷痕,他們一眼就發現,在討論過後決定領養我,決定給我一個家。

當然,他們也是真的做到了,一直在像對待親生女兒和親妹妹一樣寵愛我,支援我的一切決定。

可惜在我高考結束那年,養父母因為一場意外車禍離世,隻剩我和池臨相依為命。

麵對公司的外憂內患,池臨動用各種手段查到了我親生父母的下落,說他們在澳國,勸我去澳國找他們,準確來說,是避一避風頭。

我自然不肯同意,尤其是在池臨隻剩我一個親人的情況下,那天我跟他吵了一架後,彼此便心照不宣地再也沒有提起過這件事。

又過了一年,池臨被捲入了經濟犯罪案件入獄,我更是沒有了一絲離開海城的想法。

可現在我們總算團聚,他竟然又提起了這件事情。

14

我想了想,對池臨開口:“哥。”

“在我心裡,我的親人隻有你們,爸媽走後,就隻剩你了,你為什麼一定要把我推出去呢?而且,當年是他們拋下的我,否則為什麼我從記事起就在孤兒院了呢。”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在當初爸媽走後怕你一個人撐不住公司會拖累我,但這些對我而言真的都不重要,畢竟如果沒有你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現在,更彆說讀書上大學學習知識了,現在你回來了,我們團聚了,就讓我留在你身邊一直陪著你不好嗎?”

我緊盯著池臨,希望能從他口中聽到一句同意或是點個頭。

可他卻一直沉默著,不知過了多久才開口,對我說著:“沒有人會拋棄自己的孩子,更何況你還那麼好,我查到過,你小時候是意外流落到海城的,所以你的親生父母肯定也一直都在期盼著能與你團聚。”

“最重要的是,念念,這種不能保護你讓你一個人在外麵擔驚受怕的日子有三年,已經足夠了。我不知道自己以後還會不會遭人暗算,還能不能繼續保護你,隻能讓你回到家人身邊。”

“難道,你以後跟朋友介紹的時候,希望自己有一個坐過牢的哥哥嗎?”

我的指尖一顫,不可置信看向池臨。

曾經那樣肆意驕傲的一個人,如今竟然在我麵前推心置腹,話語裡都透露出自卑。

我聲音裡夾雜著哽咽,“哥,我知道你是冤枉的,這不是你的汙點,至少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彆再說了。”

我哥的態度突然強硬起來,直接站起了身,“明天你就去醫學院報道,找你父母的事情交給我,你什麼都不用管,隻需要做你這個年紀應該做的事情,好好讀書,交很多朋友,完成自己的夢想。”

說完,他轉身離開餐桌回了房間。

我坐在原地,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他方纔說自己是罪犯時的眼神,心中酸澀難言。

次日,池臨又變回了從前對我百依百順的模樣,親自把我送進醫學院,笑著和我揮手。

我們的日子也逐漸向正規靠攏,我在學院讀書,他在分公司處理繁忙工作,彷彿上次的爭吵並不存在。

因為當初接池臨出獄時我的閉口不談,他也沒再追問過我關於秦硯時的事情。

又或許,是因為他已經猜到了什麼,卻因為顧及我的心情不再提起。

但我每當自己一個人待著的時候,那些被欺騙,被傷害的記憶卻會湧上心頭,久久不能平複。

這些情緒一直堆積到一天晚上一起爆發。

我做了一個噩夢,更準確來說,是夢魘。

在這個夢魘裡,我又回到了剛得知秦硯時謊言的那天,我想要逃,可四麵卻全都是透明的牆壁讓我無處可逃,緊接著身後傳來腳步聲,是趙晚兮來了,她手裡拿著刀子,二話不說就往我身上刺了過去。

儘管是夢,但因為曾經經曆過,所以連痛感都來得無比真實,接著,我身邊開始傳來笑聲,是秦硯時和他的那一群兄弟們,他們就這樣遠遠的看著我你被趙晚兮虐待,卻沒有一個人要出手幫忙,反而拿著相機錄下我此刻淒慘的模樣。

夢境像是永遠都無法結束一般,我拚命掙紮著,甚至能夠感受到身上出了無數冷汗。

不知在這樣的折磨下過了多久,突然傳來一聲聲遙遠卻溫柔的聲音,在不斷喊著我的名字,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將我拯救。

“念念,念念,念念......”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床邊的小夜燈已經亮了起來,而池臨就坐在我的床邊,滿臉擔憂地看著我。

“念念,你怎麼了?是夢到什麼可怕的事情了嗎?”

15

眼淚瞬間奪眶而出,我一把抱住池臨,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池臨就這樣一下下為我順著背,語調無比溫柔,“彆怕,哥在呢,以後再也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可我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就這樣一直到窗外天色熹微才總算緩了過來。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這樣一直瞞著池臨了。

於是我把日記本翻出來,遞給他,“這裡麵,記載著你入獄後我身邊發生的一切事情,你......拿去自己房間看吧。”

池臨接過日記,仔細地看了我一眼,確定我真的沒什麼事了後,才轉身離開。

我坐在床邊,輕輕閉上了眼睛,大腦裡也不短開始回放日記裡記載著的事情。

我是如何在他入獄後堅持要為他洗脫罪名,如何遇到的秦硯時,一步步接受他和他在一起,後來卻得知了欺騙,還有我的學術論文、趙晚兮對我的傷害、那個失去的孩子,一切一切,全都在眼前快速略過。

等我再睜眼時,隔壁房間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我連忙起身衝過去,看到池臨竟然一拳砸在桌子上,木板都起了裂痕,他的手更是不斷往下留著血。

日記本拿在他的另一隻手裡,已經翻到了末尾,他轉頭看我,雙眸一片血紅,布滿了不可置信與悲痛。

“哥!”

我握住他不斷流血的手,哽咽著跟他道歉,“對不起,是我不該相信秦硯時,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氣。”

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 U 盤放到他手裡,“這是我潛入秦硯時公司裡拷貝下來的證據,可以證明當初那場經濟犯罪案是他陷害的你,你不要生氣了,他沒有利用我報複到你,你沒有輸。”

池臨從我手裡拿走 U 盤,可看都沒看一眼就放在了一旁,接著他為我擦掉眼淚,緊緊抱住我,雙手都在顫抖。

“念念,我沒有生你的氣,我在氣我自己。”

“對不起......念念,是哥哥沒有保護好你,以後再也不會了......”

這天過後,池臨再也不放心讓我一個人待著,甚至就連晚上睡覺都要陪著我。

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個折疊床放進我的房間,跟我說,“怕你一個人不敢睡覺,以後哥就在這裡陪你,再也不會讓你經曆那樣可怕的夢魘了。”

我挽住他的胳膊,像小時候一樣撒嬌,“哥,這床太小了,我們可以在一起睡,我這張床很大,完全容得下我們兩個人啊......”

可池臨卻笑著揉了揉我的頭發,眼裡帶著克製,“可是你已經長大了,不能再這樣了。”

我這才終於意識到,雖然池臨一如往常地對我好把我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可行為上卻有了克製,需要考慮的東西,也越來越多了。

他分明一直都在為我考慮,可為什麼,卻讓我心裡不自覺感到酸澀。

16

池臨幫我在學院請了一個長假,說要帶我去四處轉轉。

我知道,他是看我因為過去的事情一直開心不起來,想要帶我散心,幫我轉移一下注意力。

第一站,我們去峽穀看了瀑布,搞笑的是在這樣的異國他鄉竟然也有華國人,甚至還在賣那種可以祈福寫下願望的牌子,很受老外的喜歡。

更搞笑的是,池臨竟然也信了這些,買了一塊,他在上麵寫字的時候避著我不讓我看,可最後還是讓我偷偷看到了,他寫的是:唯盼池念,歲歲平安。

第二站,我們去看了大教堂,這裡標注著歐洲文明的發展過程,氣氛莊嚴肅穆,竟然莫名讓人感到心安。

隻是前來觀瞻的遊客太多,怕我會走丟,池臨全程都緊握著我的手。

就這樣幾乎看遍了澳國全部的著名景點後,我身體隻剩下累,再也沒時間去胡思亂想了。

可回家休息了兩天後,池臨拿著兩張機票遞到我麵前。

“哥,這是?”

“這是回海城的機票,能夠終止一場夢魘最好的方法,就是擊敗它。念念,我們是時候回去做個了結了。”

我接過他手中的機票,重重點頭,“好。”

飛機落地海城,看著這個闊彆了兩個月的城市,我驚訝地發現曾經心裡的那些恐懼竟然全都消散了,有池臨在我身邊,我可以勇敢麵對任何困難和困擾許久的往日噩夢。

池臨在出發前就聯係人,將曾經我們被收繳的那棟彆墅給買了回來,又安排了司機提前在機場接我們。

可在回家的路上,我就注意到後麵有一輛黑車在緊跟著我們,一直跟到了彆墅門口。

車上下來一個男人,竟然是秦硯時。

他整個人比起上次見麵要憔悴了不少,眼下兩團濃重的烏青,頭發沒有打理,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見到我,他聲音都有些顫抖,“念念,對不起......”

“我在宴會廳看到你留給我的東西了,你早就知道了我對你的陰謀,σσψ所以你才對我失望,才會義無反顧離開的對嗎?”

我眉頭微皺,從未想過會在秦硯時的臉上看到這樣卑微的神情。

“念念,我知道錯了,自從你走後我反思了很多,我不該利用你的一片真心,更不該縱容趙晚兮那樣傷害你,而且我發現......我來我早就在不知不覺中愛上了你,原來我對你的感情並不全是欺騙,而是夾雜著真心。”

“我用了很多方式去尋找你的蹤跡,後來得知你在澳國,可我剛趕過去又得到了你回國的訊息,立馬又坐飛機返航,這才碰到了剛下機場的你。”

“我已經兩天兩夜沒閤眼了,可見到你隻覺得一切都值得,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做出任何一丁點傷害你的事,你能不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回到我身邊......”

像是怕自己疲憊的身軀隨時會堅持不住,秦硯時嗓音裡夾雜著急切,眸光也變得充滿了祈求。

可還沒等我張口,池臨就衝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毫不客氣地對著他臉頰重重砸下一圈。

“砰”的一聲巨響。

秦硯時被打得整個人都倒在地上,嘴裡吐出一口鮮血。

“池臨......”他嗓音虛弱,表情卻毫不畏懼,“來吧,今天把你對我的恨都發泄出來,但讓我帶走念念,她是我的。”

池臨毫不猶豫地抬腳往他身上猛踹過去,秦硯時身體頓時弓成了蝦形,他悶哼一聲,踉蹌著站起身,“再來。”

池臨冷笑一聲,再次一拳將他揍倒在地,騎在他身上一下下發泄著怒意。

“混蛋!你以為我不敢打你嗎?老子恨不得今天就把你活活打死,敢碰我妹妹,我要你百倍奉還!”

17

秦硯時就這樣倒在地上承受著一切,未曾有半分求饒。

我真的怕這樣下去池臨會把人給活活打死,連忙上去阻攔,“好了哥,你再這樣打下去他真的會死!”

池臨總算停手,而秦硯時擦了下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起身,目光落在我身上,包含著一絲期冀。

“念念,你還是在乎我、關心我的,對不對?”

“沒關係,隻要能得到你的原諒,就算真的讓我死也沒關係。”

我冷冷地看著他,語調平靜,“你想多了,我隻是不希望我哥會因為你背上一條人命,因為你不配。”

說完,我拉著我哥轉身就走,身後卻傳來秦硯時急切的聲音,“等等!”

他聲音顫抖,對池臨說:“三年前是我陷害你,之後我也入股參與了分割你的公司,隻要你願意把念念還給我,我可以把曾經從你身邊奪走的一切都還給你。”

“池臨,我隻要念念,我也保證會一輩子對她好,你能不能讓她原諒我這一次。”

池臨輕蔑地閉了閉眼,“彆做夢了,不要說是你手上那點東西,就算是金山銀山,在我心裡也比不上池唸的一根汗毛。”

秦硯時徹底繃不住了,見說服池臨不成,又轉而看向我。

“我已經調查過了,念念,其實你和池臨並不是親生兄妹對不對。”

我指尖一顫,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主意。

接著,就聽到秦硯時開口說道,“我是男人,我能看出來池臨看你的眼神不對勁,他對你早就不是簡單的兄妹之情了,現在和你站在一起也隻是方便日後對你圖謀不軌!”

“念念,儘管我曾經騙過你,但我們還有三年的感情基礎,你知道我一旦下定決心去愛一個人後輕易就不會更改,你信我最後一次,回來不好嗎?”

我看向身旁池臨,他拳頭緊攥起來,臉上帶著驚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就在這氣氛尷尬之際,趙晚兮突然不知從什麼地方衝了過來。

她從身後一把抱住秦硯時,聲嘶力竭地祈求著他,“硯時,你不能和池念在一起,你不是說喜歡我嗎?你不是答應了以後要和我結婚嗎?你不能這麼對我!”

“放手,我們已經結束了!”

“不,我不放,你永遠都是我的,我絕對不會允許你喜歡除我以外的任何人!”

在他們兩人爭執的期間,我和池臨回到彆墅,砰的一聲關上大門,將這些嘈雜全都隔絕在了門外。

我掏出手機,點開了一段錄音,上麵清晰播放著秦硯時方纔的聲音:

“三年前是我陷害你,之後我也入股參與了分割你的公司,隻要你願意把念念還給我,我可以把曾經從你身邊奪走的一切都還給你。”

18

我笑著對池臨說:“哥,有了這些東西,在加上我們從他公司拷貝的證據,一定能幫你洗清冤屈,把公司給奪回來。”

池臨點頭,“好,念念放心,哥絕對會讓秦硯時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池臨精心謀劃著一切,彼此都很有默契地對秦硯時上次質疑我們這段兄妹感情的話避而不談。

而秦硯時就像打了雞血一樣,也不顧自己身上的那些傷了,每天都雷打不動地拿著一束鮮花站在彆墅外,期盼著我能迴心轉意,願意見他哪怕是一麵。

這期間趙晚兮也曾來過,與門外的秦硯時爭吵,之後她惡狠狠地往門內望了一眼後就離開,但憑我對她的瞭解,知道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果然,沒過多久,趙晚兮就開發布會,在無數媒體的麵前當眾指責我是小三,破壞了她和秦硯時的聯姻。

由於趙家和秦家在海城可以說是數一數二的豪門了,再加上之前學術抄襲事件為他們積攢的熱度,一時間很多人開始關注。

趙晚兮就這樣在鏡頭前聲淚俱下:

“我知道,因為學術抄襲的事件大家都對我厭惡至極,認為我現在開這樣一場發布會是在嘩眾取寵,但你們不瞭解的是,池念她同樣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在明知道我和秦硯時已經聯姻的情況下,還公然和秦硯時在一起,之後我們這些人一起聚會的時候也是對我各種打壓,對我進行 PUA,為的就是要把我給排擠走,後來她計劃果然成功了,現在秦硯時一心隻有池念,還要和我取消婚禮,可分明我們連婚紗照都已經拍好了啊!”

“你們認為,能夠把一個在商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魂都勾走的女人,會是什麼單純的小白花嗎?現在我已經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每天都想輕生,之所以開這樣一個發布會是希望自己能夠在離世之前讓大家都擦亮眼睛,不要相信一個騙子的話!”

台下的觀眾以及同步直播的彈幕眾說紛紜:

【誒,感覺不太對勁啊,當初視訊都爆出來了,一直是秦硯時利用池念,也是他追的池念,現在怎麼反倒池念成加害者了?】

【明知道自己名聲爛了還開這樣的發布會,認為我們會信你嗎?】

【你們彆說了,對一個抑鬱症患者還能惡言相向,究竟還是不是人?】

【我對這件事持中立態度,感覺兩方說的都有道理。】

趙晚兮原本還想用這場發布會對我倒打一耙,可惜她太高估了自己,忘記了每個人都有腦子,即便有支援她的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會信這一套。

於是,趙晚兮的臉色愈發難看。

而我戴著鴨舌帽站在角落,手機收到一條簡訊,是池臨發來的,【都準備好了。】

接著,我勾唇一笑,直接闊步往台上走去。

19

趙晚兮的人還想阻止我,可已經晚了,我摘下帽子,拿起話筒對著鏡頭以及台下觀眾開口:

“大家好,我是池念,對於趙晚兮的指控,我希望大家能在這之前先看一些東西。”

身後大螢幕忽然亮了起來,播放起一段視訊,正是在秦硯時的彆墅裡趙晚兮帶人對我故意傷害的監控錄影。

視訊裡她表情陰狠之極,拿著刀子毫不猶豫往我身上刺字的樣子完全和現在的楚楚可憐形成鮮明的對比。

台下一片嘩然,趙晚兮更是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她猛地站起身,企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錄影,但顯然不起作用。

“彆看了,這都是假的,都是誣陷!”

“這是真的,我可以作證!”

忽然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我循聲望去,沒想到竟然是秦硯時來了。

“硯時?”趙晚兮同樣震驚,“你......在說什麼?”

秦硯時一步步走到台上,站到我身邊,拿起話筒堅定地說著:“我,秦硯時,可以為池唸作證,證明這段視訊還有她所受的傷害都是真的,是趙晚兮一直在說謊,她方纔口中的搞小團體欺淩全都是她對池念所為,自始至終,池念都沒有做錯過任何事。”

“你給我住口!”趙晚兮嘶吼出聲,眼淚簌簌落下,“你不能這麼對我,秦硯時,你不能這麼對我!”

這時,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幾名穿著警服的警察走上前,對趙晚兮說道:

“趙晚兮,你涉嫌故意傷害,還有之前的學術造假案件一直被壓著沒審,現在我們要把你帶走接受調查。”

“不,我不跟你們走,我什麼都沒做過,都是池念在冤枉我!”

趙晚兮不斷後退,但還是被警察給強硬帶走。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秦硯時彷彿也有了些感觸,長歎一口氣。

接著,他回頭對我說:“念念你放心,從前傷害過你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會讓秦氏最好的律師去為你打官司,哪怕是和趙家撕破臉也要讓趙晚兮承受法律的製裁。”

“比起這個,你還是先擔心一下你自己吧。”

我冷眼看著他,“我和我哥已經整理了你主導經濟犯罪案陷害我哥的證據,並且已經將這些東西都上交給警方了。秦硯時,比起趙晚兮,我更希望你能夠為自己曾經的所作所為,去接受法律的製裁。”

我話音剛落,身後就又來了一波警察。

“秦硯時,我們接到舉報,你涉嫌操縱經濟犯罪案件,跟我們走一趟吧。”

秦硯時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接著像是終於想通了什麼,整個人瞬間變得頹敗。

“念念,你就真的對我沒有了一絲愛意,這麼迫不及待想要把我送進去,讓我贖罪嗎?”

我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但這,也已經是我能夠給他的答案了。

最終,秦硯時垂下眼睫,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想讓我付出代價,那我就答應你,畢竟......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

他最後長長的看了我最後一眼,直到眼眶都有些發紅了,才轉身跟著警察離去。

我想,這應該也是我和他此生的最後一麵了。

經過這兩撥警察的到來後,現場的人群也開始逐漸散去了。

我四處打量著尋找池臨的身影,直到身後響起一道聲音,“念念。”

20

池臨站在我身後,含笑看著我,“後續的事情我會派人跟進,終於大仇得報,你開心嗎?”

其實比起開心,此刻我心裡更多的是輕鬆與釋然。

但麵對池臨的問題,我依舊笑著點頭,“嗯,很開心!”

“那我告訴你一個更令人開心的事情吧,”池臨定定地看著我,“念念,剛剛接到澳國那邊的訊息,他們找到你的親生父母了。”

池臨表現得比我還要高興,安排好專人跟進秦硯時和趙晚兮的官司後,當天就帶我回了澳國。

在我們那間小公寓門口,齊刷刷站了一家人。

其中還有一個熟悉的人影,“學長?”

沈雲澈是我在澳國入讀醫學院後,便一直對我照顧有加的學長,我也曾聽過傳聞,說他的背景很不一般。

如今沈雲澈一見到我,就走上前一把抱住我,聲音裡帶著失而複得的喜悅。

“念念,怪不得第一眼見到你時,你就給了我一種麵對陌生人時從未有過的親切感,原來你就是小妹啊!”

接著他給我介紹身後的一家人,分彆是爸爸、小叔、表哥、祖父、祖母。

池臨輕咳一聲,“好了,咱們先進屋再繼續敘舊吧。”

這麼多人一同進去,顯得我和池臨的這個小公寓都有些逼仄,但他們一幫人也絲毫沒有拿架子,就這麼一心隻盯在我身上。

沈雲澈告訴我,當年我走失後媽媽就因為憂思過度一病不起,為了給她治病,他們隻好帶著她回了澳國,也是沈家的大本營。

可是這些年媽媽在病床上最擔心的不是自己的身體,而是我的下落。

她甚至多次還自暴自棄地埋怨自己,認為如果不是她拖了後腿,說不定我早就能被找回來了。

所以,沈家人是一直都有在尋找著我的下落的,隻是這個世界那麼大,想要找到一個人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聞言,我心裡不免也有些動容。

沈雲澈十分感激地起身握住池臨的手,“池總,謝謝,謝謝你們一家人把念念收養並養大至今,也謝謝你幫我們牽線搭橋,讓我們能這麼快找回念念。”

池臨溫潤一笑,“能讓念念找到家人,認祖歸宗,也是我的願望。”

我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他的臉,總覺得他的笑意有些勉強。

畢竟,讓我找到了家人是真的,但我有了家人後,他就不再是我唯一的哥哥了這件事,也是真的。

聊了許久,沈雲澈提出要帶我回家看看媽媽,我同意了。

並且拉住池臨,“哥,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池臨同意了,跟我說讓我先下樓坐沈雲澈的車子先過去,他收拾一下就跟上來。

可一直到回到了沈家彆墅,我都沒有看到池臨的身影。

沈雲澈把一個行李箱從後備箱拿下來,跟我說:

“念念,這是池臨幫你收拾的你的行李,他的意思,是讓你以後搬回家住。”

21

回到沈家後,我見到了沈母,也就是我的親生母親。

她和我想象中一樣溫柔,但也蒼白虛弱。

她在我敲門走進她房間的第一時刻就落下淚來,隻可惜身子骨太弱,連站起來給我一個擁抱的力氣都沒有。

那天後,我正式回了沈家,生活也逐漸回到了正軌。

除了,不再有池臨。

曾經和我密不可分親密無間的一個人,這麼多天都彼此默契地沒有再互相打攪。

說實話,這種感覺,真的不太好受。

我知道,池臨的心裡不會比我輕鬆半分,畢竟做出這樣的決定,他私底下不知道一個人思索糾結了多久,我不該再給他徒增煩惱。

我一直壓抑著內心的情緒,和每個沈家人都逐漸熟悉,更是嘗嘗在繁忙的課程結束後去沈母的房間,陪她聊上許久。

這種堆積的情緒,一直到我發現池臨有在默默跟著我之後爆發。

傍晚走在路上,我刻意停下腳步,看向一棵樹的背後,“出來吧,哥哥。”

池臨走出來,輕咳了一聲,“這條路晚上不安全,念念,你不該一個人這麼晚出來。”

“所以你就要一直這樣跟著我,默默做我身後的騎士嗎?”

或許是心裡擠壓的怨念,讓我對他說話也開σσψ始夾槍帶棒。

池臨輕歎了一口氣,“抱歉。”

我知道,他的道歉不是因為默默跟著我,而是因為自己沒有藏好被發現了,又或許,是在因為前些天對我的拋棄而道歉。

我緊緊地盯著他,希望能讀懂他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為什麼這麼急著讓我回沈家,為什麼不願意光明正大出來見我。”

“念念,你的人生已經有了更好的選擇,而我隻是一個坐過牢的罪犯,不能留在你身邊成為你的汙點,你的人生......不應該再有我。”

“可我需要你!”我扯住他的衣袖,顫聲開口:“哥,你不是答應過保護我一輩子的嗎,現在是不是要變卦?”

池臨勉強扯唇一笑,“趙晚兮和秦硯時都已經入獄了,短時間內不會放出來,而且沈家比我有實力,他們會保護好你,念念,以後不會再有人能夠傷害到你了。”

“念念,保重。”

留下這句話,他轉身要走,卻被我快速攔住了他的路。

“池臨。”我生平頭一次直接開口叫他的大名:“你喜歡我對嗎?我聽到過,在你夢裡念著的是我的名字。”

池臨故作平靜的表情逐漸瓦解崩塌,剩下不知所措。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著:“這些天留在沈家,我努力和每個人混熟,也把我的心底話全都跟他們說過了,說你其實喜歡我,而我也正有此意,我用了這麼久的時間把他們全都說服,現在隻剩最後一個人——”

“那就是你,池臨,一直都是你擋在我麵前為我解決了一切,現在能不能相信我一次,給我一個機會,相信我,和我在一起?”

晚風吹過,吹拂著我們的臉頰,此刻世界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讓我隻能聽到池臨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溫柔,卻堅定十足,“好,我相信你。”

......

兩年後,我和池臨的婚禮在澳國最大的古堡舉行。

婚禮結束後我收到了一份從海城寄來的包裹,裡麵是秦硯時手裡有關秦氏的所有股權轉讓合同。

這些都是秦硯時在牢裡委托他的律師做的。

他說內心對我的虧欠此生都無法還清,隻能用這些身外之物對我稍作彌補。

我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連同這個包裹也隨手放在了茶幾上。

接著偏頭看向廚房,那裡飄來陣陣香氣,還有池臨寬厚高大的背影,是屬於我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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