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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哇，Alan今日好猛啊。”
大浪灣。
正午。
陽光像毒刺一樣紮在裸露的麵板上，海風夾雜著濃重的鹽分和腥氣，呼嘯著掠過沙灘。
離岸兩百米的海麵上，一道兩米多高的白頭浪正翻滾著湧來。
蔣耀趴在黑白相間的定製衝浪闆上。
他穿著一條黑色的及膝沙灘褲，**著上半身，寬闊的肩膀和背部肌肉隨著雙臂劃水的動作，拉扯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線條。
蔣耀盯著那道浪。
眼神銳利，像一頭鎖定獵物的鷹。
海水在衝浪闆兩側劃開白色的水花，在浪尖即將崩潰的瞬間，他雙手撐住闆麵，手臂猛地發力。
腰腹收緊，雙腿在闆上迅速找到站位。
起乘，站立。
一氣嗬成。
他重心壓低，左腳在前，右腳在後。
衝浪闆在水幕的邊緣劃出一道鋒利的弧線，水花被闆刃切開，高高地揚起在半空中，又在陽光下碎成無數顆刺眼的光斑。
他隨著海浪的起伏上下穿梭，每一個動作都透著股發洩般的狠勁。
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技巧，就是純粹的速度和力量。
沙灘上，幾把寬大的遮陽傘一字排開。
宋子齊戴著墨鏡，癱在沙灘椅上，手裡端著個插著吸管的新鮮椰青。
旁邊還坐著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年輕女孩。
空氣裡瀰漫著防曬霜、椰子油和各種昂貴香水混合的味道。
“哇，Alan今日好猛啊。”
（哇，Alan今天好猛啊。）
一個穿著亮黃色比基尼、身材火辣的女孩摘下墨鏡，眼睛死死地黏在海麵上那個黑色的身影上。
她手裡拿著一條幹凈的冰毛巾和一瓶藍色包裝的運動飲料。
這是宋子齊剛認識的一個小模特，叫Cici。
聽說蔣耀今天來衝浪，推了通告硬跟著來的。
宋子齊咬著吸管，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海麵上，蔣耀剛好完成了一個幅度極大的回切。
浪花砸在他的背上。
“猛咩啊，佢今日食咗火藥。你等陣少惹佢。”
（猛什麼啊，他今天吃了火藥。你等下少惹他。）
宋子齊撇了撇嘴。
從早上見麵開始，這大少爺就全程黑著臉，車開得像要去投胎一樣，到了海邊一句話沒說，抱著闆子就下了水。
也不知道是誰惹了他。
*
海麵上。
那道浪徹底散成了一片白沫。
蔣耀沒繼續追下一個浪。
他坐在衝浪闆上，雙腿浸泡在溫熱的海水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擡起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
鹽水流進眼睛裡，刺得眼眶發酸。
太陽當頭照下來，麵板被曬得發燙，幾乎要脫皮。
他仰起頭，看著藍得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
身體的力氣被海浪抽空了一大半，但腦子裡那種嗡嗡作響的煩躁感，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隻要一閉上眼睛，或者一停下動作。
那張沒有一點血色的可憐小臉，就會立刻擠進他的視線裡。
別墅。
二十度的冷氣。
灰色的羊絨毯。
她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脫水的小蝦米。
額頭上那層明晃晃的冷汗。
被咬得發白的下唇。
還有玻璃杯外壁上，那雙用力到骨節泛白的手。
“胃痛。”
蔣耀在心裡咀嚼著這兩個字。
他自己得過胃痙攣。
那種痛是抽搐的，人會不自覺地冒冷汗，但不會覺得冷得發抖。
可黎嘉敏今天早上那個樣子，分明是冷到了骨子裡，那條羊絨毯被她死死地裹在身上，連腳趾都縮了進去。
真的是胃痛？
他皺起眉頭。
水珠順著他高挺的鼻樑滑落，滴在海麵上。
如果不是胃痛，那是什麼？
他想起她前幾天淋了雨，又連著熬夜。
梅姨走之前特意交代過，她身體底子一般。
如果是更嚴重的病呢？比如急性闌尾炎？或者別的什麼突發疾病？
那棟大房子裡，現在就她一個人。
如果痛暈過去了，連個打急救電話的人都沒有。
蔣耀的心臟猛地往下沉了一下。
一陣海風吹過來。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熱風，他卻覺得後背莫名地發涼。
他突然很後悔。
後悔早上出門的時候，為什麼要那麼大力地摔門。
後悔自己為什麼要說那句“死不了就行”。
她本來就敏感，分得清清楚楚。
被他這麼一吼，就算痛死在沙發上，估計也不會給他打一個電話求助。
“操。”
蔣耀低罵了一聲。
右手重重地砸在衝浪闆上，濺起一灘水花。
*
岸邊。
宋子齊站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朝著海麵大喊。
“耀哥！上嚟飲啖水啦！曬成燒豬啦！”
（耀哥！上來喝口水啦！曬成烤豬啦！）
Cici見狀，立刻站起身，踩著柔軟的沙子，拿著冰毛巾和飲料，裊裊婷婷地走到海水邊緣。
她把墨鏡推到頭頂，沖著海麵招手。
“Alan！過來歇陣啦！”
（Alan！過來歇一會啦！）
蔣耀聽到了岸上的聲音。
他轉過頭，看著沙灘上花花綠綠的遮陽傘，看著那些塗著厚厚防曬霜，對著他笑得一臉燦爛的女人。
鼻腔裡彷彿已經提前聞到了那種甜膩的香味。
忽然覺得一陣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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