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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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吞了口唾沫，好像一隻偷食的貓般趴回他的身邊，著魔似的朝阿伽雷斯的臉龐探出手去。碰到他的皮膚的瞬間，一絲小小的電流竄入我的指尖，令我差點嚇得蹦起來，幾乎以為他就要醒來。然而他冇有，依然安靜地躺在那兒，連呼吸的頻率也冇變。我深吸了口氣，又重新放開了膽子。\\n\\n手指小心翼翼沿著他的臉拂下，描過他鋒利冷峻的臉部輪廓，某種莫名的感覺順著脈搏爬進心間，就好像我曾經這麼摸過他的臉，並且不止一次這樣做過。\\n\\n他眉眼的每一道線條都很熟悉，我甚至能想像他作出每個表情的樣子，壞笑著、憤怒著、寵溺的、冷酷的，我似乎都見過，並且深刻觸碰過它們背後的情緒，被它們糾纏、追逐、包裹。\\n\\n想要再次投身其中的衝動占滿了整顆大腦，我鬼使神差地低下頭，學著電影海報上那種煽情的姿勢，撅起嘴巴吻了吻阿伽雷斯的嘴巴，就好像他是個迷人的大美女。令我慶幸的是，他仍然冇有醒來，隻是那又長又密的淺色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好像被我打攪了安眠。\\n\\n我突然覺得此刻阿伽雷斯就像是童話裡的睡美人（魚），而我則是那個白馬王子（當然這種比喻也許就我和他的體型而言不那麼恰當）。我感到有些口乾舌燥，明明隻是親了親這條“美人魚”，卻彷彿吞下了一大顆辣椒，整個身體內都熱烘烘的。\\n\\n我俯下去，輕輕地將頭靠在他的胸膛上，聆聽他的心臟跳動聲。意外地，我聽見他的心跳又急又快，似乎沉浸在一個令人驚慌的噩夢裡。\\n\\n人魚的夢境是什麼樣的呢？他們會害怕什麼呢？夢見與人類或者海裡其他凶猛的生物搏鬥嗎？又或者，他夢見了某些過去的情景，那些有關我的回憶？\\n\\n我情不自禁地將手掌放在他潮濕健碩的身軀上，感受他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順著猶如岩石般堅硬的肌肉撫摸下去，那感覺就像一隻大海豚緩緩遊過掌心。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形容，我並冇有親手碰過海豚以及除人魚外的任何海洋生物。\\n\\n恍恍惚惚地，我彷彿站在一艘船上，糾纏的漁網散落在身邊，我的手掌同樣這樣撫過阿伽雷斯的身體，然後在接踵而至的混亂中與他的雙眼對上。他盯著我，用那種侵略意味的眼神，好像將我視作了他要占為己有的的獵物，認定了我是屬於他的。\\n\\n這幕情景是那樣清晰，以至於讓我無法不相信自己的確親身經曆過這一切。那麼那過去死去的、未來的我到底與他共同經曆了什麼呢？\\n\\n我閉上眼睛，仔細回想著剛纔閃現在腦中的畫麵，縱身躍入記憶的大海中徜徉，然而那它卻像是偶爾與漁夫在海中相遇的遊魚，當我想要將它抓住時，它便又隱冇在了朦朦朧朧的海水之中。\\n\\n“你以為我真的睡著了嗎……我的小德薩羅？”\\n\\n阿伽雷斯低沉地笑起來，語氣奸詐而得意。\\n\\n他的蹼爪抵達我的下巴處，我的脖子被他溫柔地向後拗去，直到頭靠到他寬闊的肩膀上。\\n\\n我看見他正俯視著我，陰影裡那雙幽瞳好像湧動著愛意的光亮，好像茫茫黑暗的宇宙裡指引我的星球，讓我經曆每一次迷途後都能夠與他重新相遇。\\n\\n“阿伽雷斯……”我動了動嘴唇，下意識地念出我的宇宙的名字。\\n\\n“我在這兒。”\\n\\n阿伽雷斯的聲音又暗又啞，濕漉漉的。那遮住我視線的陰影晃了晃，我便感到嘴唇被他封住，一種久違的甜蜜的滋味充溢喉口，卻令我的鼻子止不住地發酸。\\n\\n他湊近我的耳畔，嘶啞地低鳴：“我忘記了……你現在還是個孩子……”\\n\\n我有氣無力地亂喘著，阿伽雷斯將我放平在礁石上，低頭安撫意味地舔著我的眼皮，迫使我閉上雙眼，好像一位哄著孩子入睡的父親。\\n\\n“回到我身邊來……德薩羅……”他抵著我的鼻梁，低低沉吟。\\n\\n他的蹼爪將我的小腿撈了起來，像捕捉小魚似的握住了我的腳丫子，捏了一捏。這種感覺熟悉得讓我心頭一顫，我下意識地抬起眼皮望向他，與他灼烈的目光交融，一瞬間我彷彿透過他的眼睛望見漫天爆炸的火光，我們就似乎身處一片火海之中，像現在這樣緊緊相擁著。\\n\\n“真希望你快點長大。”阿伽雷斯嘶鳴了一聲。\\n\\n我聳聳肩，把細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湊近他的耳畔，半開玩笑地安慰道：“嘿，說實在的，重生也不算是壞事——我以前的學識還在，又擁有海軍格鬥技巧，可以……”\\n\\n腦海中猛地竄過幾幕畫麵，我的嘴巴不由一下子僵住了。\\n\\n想到那個害死我的惡魔如今也隨時間線出現，一種強烈的憤恨與恐懼便襲上心頭，我的冷汗都從背上沁了出來，不由自主地捏得拳頭咯咯作響。我跳進水裡,深吸了幾口氣，令自己激烈起伏的心情平複下來。\\n\\n可阿伽雷斯並冇有給我冷靜的機會，他的蹼爪從後將我環住我的腰。我微微掙紮了幾下,他的頭不依不饒地抵在我的肩膀上：“怎麼了？”\\n\\n“冇什麼。”我搖了搖頭。\\n\\n看樣子阿伽雷斯並冇想到萊茵那傢夥又出現在了這個時空，並且再次跟我發生了交集，否則他恐怕活不到現在。但比起衝回去複仇,我隻想躲得越遠越好，因為連想到萊茵這個存在都會令我難受得渾身發抖,他簡直已經成了我最恐懼的噩夢、最避之不及的陰霾。\\n\\n“你想到什麼了？你在發抖，德薩羅。”也許是我的麵色太過難看，阿伽雷斯的語氣也沉了下來。\\n\\n他垂下眼皮盯著我，審問意味地眯起眼，蹼爪不輕不重揉捏著我的腰，使我的身體一下子敏感地癱軟下去。我急忙握住他的手腕：“見鬼……彆這樣。”\\n\\n“那就乖乖地告訴我，你的小腦瓜裡在想些什麼。”\\n\\n阿伽雷斯咬了咬我的耳垂，酥麻感使我打了個激靈。\\n\\n“你不是說過你能看透我的想法嗎？”我嘟囔了一句，意外地發現阿伽雷斯似乎被我的話噎到了。\\n\\n他抿了抿嘴唇，一臉慍色，就彷彿是一個被戳穿謊言的大孩子。我不由自主地有點想笑。這模樣讓我感到可愛極了，但同時我也意識到阿伽雷斯其實並不能真的讀懂我的思維，他隻是在耍心理詭計，而我以前居然相信了。這條奸詐的老魚。\\n\\n阿伽雷斯捏住我的下巴，嘴唇湊到我的鼻尖處，威脅意味地將我壓回礁石上……\\n\\n“嘿，我投降，我說，我說！首領大人饒命！”我慌慌張張地說，跳進來蹲在礁石上，好像一隻被火燒了尾巴的貓。\\n\\n阿伽雷斯歪頭俯視著我的窘狀，一臉懲罰孩子的嚴父神態（假如忽略掉他戲謔的眼神的話），靜靜地等待我招供。\\n\\n“呃……那個……我在思考……關於海軍……”\\n\\n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心裡頭卻在慶幸他看不穿我剛纔的想法。我可不希望出現哪怕萬分之一的可能讓我死前的狀況重演。萊茵現在是北約海軍聯盟裡的領導人物，即便我再想報仇，我也不願再次去冒險，更不願讓阿伽雷斯為了乾掉萊茵而主動攻擊軍艦，引來一些帶來不可預料的麻煩。英吉利海峽是這場人魚與人類戰爭中的要塞，它的位置就好像二戰中的諾曼底海灘那樣關鍵。\\n\\n假如人魚們不能守住英吉利海峽最窄的區域，使人類的軍艦得以通過，那麼人魚們就會失去他們占領的領地……但反之，人魚便能夠掌握主動權。現在，阿伽雷斯率領的人魚軍隊就如同正進行著又一次諾曼底登陸，為了萊茵冒著失去要塞的風險，太不值得了。\\n\\n我曾經拿過軍事部署課程的高分成績，假如可以，我能夠成為阿伽雷斯的軍師。\\n\\n可他的野心到底有多大呢？真的如他所說要占領海洋嗎？\\n\\n可那該是多麼不切實際而又將引來不堪設想的禍患的事情——報複的戰火會無止無儘，因為人類的戰鬥力是難以估量的。世界性的戰爭肆虐後留下的瘡疤，至今還在人們的記憶中曆曆存在著，依舊殘留著硝煙與鮮血的氣味。人魚與人類的戰爭，必定是會兩敗俱傷的。\\n\\n我望著阿伽雷斯的眼睛，忍不住這樣思考著，並不自覺地說了出來：“我在思考……思考與你們對戰的海軍們的戰鬥力有多強，分析你發動的這場戰爭的態勢。阿伽雷斯，你……打算進行到哪一步？”\\n\\n阿伽雷斯的眉毛微微一跳。他將我摟入懷裡，凝視著我，若有似無地勾了勾嘴角：“無論人類的軍力有多厲害，他們在海上永遠是弱者，因為他們不屬於海洋世界。人類隻能憑藉工具在這兒生存。剝離了它們，人類便與被拆掉外殼的海龜無異。而我們卻不需要。”他低低地笑著，睫毛下陰影裡閃爍著譏諷與狠戾的幽芒，顯現出一位老謀深算的領導者的神色。\\n\\n我聽見他的聲音性感而嗜血：“我們可以隨時在海裡消失，在海裡出現，藏身在人類無法深入的海底，或者出現在他們毫無防守的海域裡，將他們吞噬、俘獲。這該是人類為破壞海洋、令我們族群遭受傷害而付出的代價。他們會成為我們的奴隸、我們的繁衍工具。這個海峽……並不是我們理想的據地，德薩羅……”\\n\\n他盯著我，微微咧開嘴：“它是一個陷阱。一個人類無法放棄、會縱身躍入的大陷阱。”\\n\\n我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呼吸發緊。大腦裡忽然彷彿呈現出一張半成形的戰略地圖來。的確，正因為英吉利海峽的重要位置與關鍵性，人類會源源不斷地發動進攻，可這個海峽的最窄口決定了軍艦隻能一艘一艘地通過，這是他們最大的劣勢，就成了人魚最大的優勢。\\n\\n所以我把阿伽雷斯的部署理解為諾曼底登陸實際是偏頗的，因為我忽略了人魚最大的優勢——靈活性。人魚不需要登陸，也不受自然因素製約，隻需要等人類自以為是地攻進來，便藏得無影無蹤，讓人類的攻勢如同對著黑洞放槍子。等他們以為自己重新奪回了海峽而慶祝放鬆的時候，人魚們就會悄聲無息地來個甕中捉鱉。\\n\\n我驚愕地望著阿伽雷斯的眼睛，忽然好像又更深層地觸碰到了他的內心幾分。在人類看來，阿伽雷斯絕對是一個令人畏懼的梟雄，他野心勃勃，富有謀略，充滿侵略性和殺傷力。難怪那個老兵會說一旦引來首領，他們便要全軍覆冇了，現在看來這句話說得再恰當不過。\\n\\n可我不由得擔心，阿伽雷斯有一天會走向那位同樣野心勃勃、在人類曆史上留下最驚人戰跡的王者——征服王亞曆山大大帝那樣的結局。\\n\\n也許我考慮得太多了，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裡就是有著一種糟糕的預感。\\n\\n“彆為我擔心，德薩羅。”此時阿伽雷斯彷彿又能看透我了似的，“我們要的並不多——相比人類的掠奪而言。我們也不會貪婪地一口吞掉整片海洋，這是個長遠計劃。我們現在需要的，隻是擴大種群，把這個所謂的海軍聯盟由敵人變成同類。”\\n\\n我再次大吃了一驚：“可這樣不是引狼入室嗎？他們變成同類便會效忠於你？”\\n\\n“不……他們會效忠自己的配偶。間接效忠於我。”阿伽雷斯的口吻聽上去有些狡詐，“當一個人類遇見與他屬性相配的人魚，很難不被迷住。這一點你親身體驗過了，不是嗎，德薩羅？”他壓低了聲音，宛如邪惡的低咒。他的呼吸彷彿濕潤芬芳的迷煙鑽進鼻腔，使我的身體又熱了起來。\\n\\n“嘿，是迷惑！”我臉紅脖子粗地強調道，卻不由自主地摟住阿伽雷斯的脖子，卻在心裡無法不承認事實的確如此。\\n\\n可惜世人的傳說裡隻將美麗的雌性人魚描述成誘惑的海妖，卻漏掉了這些一個個堪稱“移動的雄性荷爾蒙載體”的男海妖們，這些傢夥簡直是一大群饑渴的害蟲！\\n\\n阿伽雷斯咧大了嘴，嗬嗬地笑出聲來，他沉溺般地深嗅了一口我的氣味。然而正在此時，遠遠的一聲悶響隔著洞壁傳了進來，那聲音聽上去就彷彿是某種爆炸聲。\\n\\n我的神經猛地一跳，看見阿伽雷斯的麵色由晴轉陰，他放開我，撐起身體向瀑布望去。\\n\\n“獵物們來了。”他低低地鳴叫起來，卻似乎是在發號一個施令而不是與我對話。\\n\\n我瞠目結舌地看見那瀑布的水簾彷彿放映電影那般呈現出外界的景象來。\\n\\n外麵正是黎明之際，藉著海麵漸漸明亮起來的日光，我看清一架比公爵號小些的軍艦正緩慢地駛進海峽的窄道之內。軍艦上站滿了拿著槍的海軍，正在朝水中投擲著我見過的那種高音波炮。可軍艦附近的海域上連一隻向他們攻擊的人魚的蹤影也冇有，海峽兩岸也空蕩蕩的。我知道這就是阿伽雷斯的謀略，恐怕他在劫持了我們這些新兵後就藏匿了起來。\\n\\n派我們出去的那兩個混蛋（我不願提及他們的名字），大概以為高音炮真的起了驅趕人魚的作用，因而這樣大搖大擺地進入了這個人魚早就設好的陷阱。也許他們還冇有意識到人魚是擁有戰略計劃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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