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8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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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那是阿伽雷斯,他再次折返回來了。我既感到激動又感到憤怒，急速地迎上去。說實在的，我真想狠狠揍他一頓。\\n\\n阿伽雷斯穿過熊熊燃燒的火海終於抵達我的上方,伸出蹼爪攥住了我的胳膊,刹那間我望著他的臉,卻被耀如白晝的海麵照得看不清他的神情，僅能看見他熟悉的輪廓，所有的氣憤彷彿一下子消失了，隻覺得恍如隔世,我的眼眶瞬間就有些不爭氣的模糊掉了。\\n\\n可冇有時間容我失神，上空襲來一陣陣震耳欲聾的巨響，大大小小的殘骸猶如火石砸入海中,整個水中世界都在混亂震盪。\\n\\n阿伽雷斯帶著我在越來越多的墜落物中穿梭躲避著，蹼爪緊緊抓著我的手腕，那麼真實有力。\\n\\n心口膨脹似的被灼熱的情緒充滿，我下意識地牢牢環保住他的腰，深深嗅著他的氣味。任憑海水的阻力有多大，手臂有多痠疼，也一分一毫不放鬆。\\n\\n不管他是否記得我是誰，這就是我的阿伽雷斯，冇有什麼能把他從我身邊奪走，無論時間還是空間，災難亦或戰爭。就算是世界末日——\\n\\n那又怎麼樣呢？我們曾穿過整片海洋與彼此交彙，曾走到靈肉交融的距離相知相愛，就算最終無法走到一起，擁有這麼一瞬，也就冇什麼遺憾了。\\n\\n聽上去真像是遺言……可真的冇有遺憾嗎？我冇有那麼豁達。\\n\\n我的十指緊緊壓在他肌肉起伏的脊背之上，宛如懷抱希望。我不會放棄的，除非陷入無法逆轉的困境。\\n\\n阿伽雷斯帶著我遊得飛快，很快我們就遊出了飛機墜毀的範圍，接近了那座疑似硫磺島的小島的附近的暗礁區域。\\n\\n四處大大小小的礁石嶙峋，起了很好的遮蔽作用。島上的熠熠火光透過這些礁石的縫隙，遠遠地，我就能望見真一的船已經停靠在運處的海岸邊。一隊明顯是日本軍的軍隊正在接應他們，將一個一個水箱運上島，而裡麵都裝上了人魚。顯然雪村的“釣魚”計劃已經成功了。\\n\\n儘管明知道這是過去已經發生的事實，一種難以言喻的憤怒還是從心底按捺不住地升騰起來。我的確同情雪村，可我無比憎惡真一他們殘忍的行徑。阿伽雷斯將我拽到其中的一塊礁石邊，停了下來，然後倚著礁石傾斜的表麵，翻身靠在上麵，望著天，粗粗地喘了幾口氣。\\n\\n他棱角分明的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潮濕的臉龐上透出明顯的痛苦之意。我神經咯噔一跳，低頭便發現水麵之下，他的蹼爪正捂著左側的腰胯部分的魚尾，藍色的液體絲絲縷縷地自水中擴散開來，把一小片海水都染渾了。\\n\\n“你……受傷了？”我急忙掰開他的蹼爪，俯身仔細察看，發現那兒赫然是一處觸目驚心的破口。原本緊密嵌合的魚鱗猶如迸裂的牙齒般翹起來，裡麵翻起來的皮肉更遭到了灼傷，甚至能看見裡麵骨架的輪廓。\\n\\n我從來冇見過什麼東西能將阿伽雷斯的尾巴傷成這樣，這無疑是炸彈造成的。我忽然回想起剛纔阿伽雷斯護著我在火海之中穿梭的情景，是他用身軀擋住了那些墜落的殘骸，我才毫髮無傷。\\n\\n“可惡！”我心疼地罵了一句，攥緊了拳頭，低頭埋進水中，小心翼翼地湊近他的傷口。\\n\\n嘴巴碰觸到魚尾的一刻，阿伽雷斯收緊了腹部，結實的腹肌頃刻壓成一片盔甲，他身下的尾鰭則已猛地抬了起來。我感到那扇形的凶器抵在我的脊背上，寒冷的海水沿著脊梁淌下，彷彿無聲地警告著假如我再膽敢越雷池一步，他便要削下我的頭顱。\\n\\n這情形與每一次我為他治療都是相似，可他的反應卻完全不一樣。我抬起眼皮望著那雙充滿敵意的幽瞳裡，心被拎緊。\\n\\n我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下唇：“不管你是否會殺了我，我都會繼續為你治療。”\\n\\n說完，我繼續埋下頭去，毫不猶豫地用嘴唇貼上他的傷處，伸出舌頭輕柔緩慢地舔著他鱗片下暴露的皮肉。\\n\\n而同時我感到阿伽雷斯的蹼爪按住了我的頭顱，銳利的指甲擦碰著我的後頸，尾鰭的尖端則對準了我的脊骨，若有似無的擦過我的皮膚，便留下一道道刺痛的軌跡。他可以隨時將我一擊斃命，但他卻似乎並冇有那樣做的意圖。\\n\\n阿伽雷斯曾毫無保留地信任我，他把他所有致命的破綻都暴露在我的麵前，讓我在看清他的強大的時候，也同樣將他的脆弱交給我。\\n\\n我相信我能夠再次令他信賴我，甚至再次愛上我。在他從火海之中找到我的時候，我便擁有了這樣的信心。\\n\\n彷彿是為了應證這點似的，我感到阿伽雷斯的尾鰭放了下去，並且擺動著魚尾朝礁石上挪了幾寸，半坐起來，好使傷口露出海麵方便我的治療。我配合地托住他的大尾巴，舌頭細細舔過他的傷口，並將陷入肉裡的那些燒焦的異物吮吸出來，一片一粒得清理乾淨。\\n\\n阿伽雷斯疼得暴躁不安，我能清晰地感覺到他精壯的身軀戰栗著，喉頭裡吞嚥著不明意義的低嘶聲，卻始終冇有再次動手傷害我。\\n\\n我心想著，阿哈，可喜可賀，我邁出了“攻略阿伽雷斯”計劃的第一步。\\n\\n在我細心的處理下，他皮開肉綻的傷處逐漸生出了一層保護性的薄膜，新生的鱗片已經猶如結痂那樣從壞損的鱗片下鑽出來，可以判斷不需要多久他的傷口就能癒合。隻是不知道，這些新鱗片會不會如同蛇剛剛蛻皮以後的身軀那樣不堪一擊。那樣可就糟糕了。\\n\\n我像個稱職的醫生般進行手術後的檢查——伸手撫摸他那些鱗片，的確很軟，輕輕一壓就凹陷進去，我有些擔心地望向他：“這個，需要多久才能恢複原狀？”\\n\\n“很快。”阿伽雷斯盯著我。\\n\\n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眼神好像有那麼一瞬間閃過了一絲溫柔，我抓住這稍縱即逝的光亮，提心吊膽地緩緩爬上礁石，見他並冇什麼大反應，才鬆了半口氣，在他身側趴了下來，就好像一隻守著自己魚食的貓。\\n\\n也許是我的舉動實在太滑稽，阿伽雷斯半眯著眼瞧著我，眼底泛起一絲興味來，他的蹼爪彷彿一位帝王封賞臣子似的搭在我的脊背上，輕輕地拍了拍，目光卻沿著我脊背梭巡下去，似乎終於對我的身體燃起了幾分興趣。\\n\\n我的耳根子有些發燙，心臟狂跳起來，壯著膽子微微朝他身邊靠近了幾寸，跟做賊似的伸出手搭在他的胸膛之上，脊背上都冒出冷汗來。\\n\\n而阿伽雷斯似乎並未在意我的舉動，隻是側過頭去望著那些將幼種們運上島的軍隊，魚尾因焦灼而輕輕拍擊著礁石。\\n\\n我按著他的肩膀，靠近他的耳邊低聲道：“現在不能行動，人類的軍隊正在交戰，我們可以趁他們休戰的時候潛進去。”\\n\\n阿伽雷斯沉默著，冇有迴應我，隻是仰躺下來，狹長的眼睛半閉著，隻露出兩道深邃的縫隙，望著夜空，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也許在醞釀著一個行動計劃。\\n\\n我微微撐起身體環顧四周，小島周圍的天際紅彤彤的，忽明忽滅，濃煙彷彿霧霾籠罩著整片海域，周圍充斥著戰鬥機的尖嘯與炮火的轟鳴，似乎隻有我們身處的這峭壁背後的礁石群是安全的避難所。\\n\\n這樣的戰況，假使我們直接衝過去與那些軍隊正麵對決，隻會是死路一條。如果這座島真的是硫磺島的話，島上必然密佈著日本軍隊的火力，連美軍的飛機都曾經久攻不下，何況我和阿伽雷斯兩個，簡直是螳臂當車。\\n\\n這一點他同樣清楚。如果早已經曆過這些的未來的阿伽雷斯出現，事情將會好辦很多。\\n\\n現在就是一個來之不易的好機會，我明白自己必須抓緊時間——該死的，我得放下自尊，使出渾身解數……儘管在麵對這個傢夥的時候，自尊這種要命的玩意簡直就是廢品。\\n\\n這樣想著，我輕手輕腳地握住他的手腕，將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阿伽雷斯立即低下頭來，低垂著眼皮，盯著我的臉，卻冇有如同前幾次那樣將我甩開，這真是個好征兆。\\n\\n我屏住呼吸，把他寬闊而骨節分明的蹼爪放在我的臉頰上，緩緩順著脖子滑下胸膛，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n\\n他的眼睛驟然睜大了些，瞳仁中映著遠處騰燒的戰火，灼灼攝人，呼吸明顯因此而亂了節奏。他的蹼爪反扣住我的手腕，卻並冇有使出阻止我繼續下去的力道，而是將我的手抓近他的鼻子，一寸一寸仔細地深嗅著，神情就好像第一次吃蜂蜜蛋糕小孩那樣既謹慎疑惑，又難以自持地興奮著。\\n\\n我忽然意識到，在遇見我之前，阿伽雷斯真的是個可憐的“老修道士魚”。他冇有碰過其他人類，所以饑渴成了當時我在深海實驗室裡上看見的那副瘋狂的樣子。\\n\\n阿伽雷斯曾經告訴我他在發散人魚孢子之後纔會出現發情期，也許在那之前他要剋製**，也許這是某種首領的特殊禁忌。他憋了大概有幾百年……我的老天！\\n\\n我幸災樂禍地噗了一聲，強忍住哈哈大笑的衝動，湊近他的耳畔，低啞地耳語：“嘿，讓我來安慰你吧……”\\n\\n他抓住我手腕的力道更緊了，呼吸聲驟然加重，潮濕的氣流噴在我的脖子上。我則順勢翻身跨在了他的魚尾之上……\\n\\n……\\n\\n我們的上空轟地爆開一簇耀目的火光，霎時間，大大小小的殘骸砸落下來，猶如山體崩塌。我大驚失色，掙紮著扒拉著阿伽雷斯卷著我的魚尾，想要迫使他停下來，而他卻一把摟緊我的腰，就著我們纏繞的姿勢猛地躍入海中。\\n\\n我們在海水裡急速穿梭，躲避著不斷侵襲海麵的炮火，阿伽雷斯竟然絲毫冇有就此罷休的意思……\\n\\n不知道我們遊到了哪裡，又遊了多久，直至漫天的火光終於離我們遠去，阿伽雷斯的速度才終於緩慢了下來，帶我遊上附近的淺灘。\\n\\n我猶如經曆過一場極限運動一樣精疲力竭，渾身的筋骨好像散了架，而阿伽雷斯卻好像意猶未儘似的摟著我，魚尾乘著一波襲上岸的海岸，使我們一同遊上了軟軟的沙地。\\n\\n我癱軟趴他的胸膛上，好像一隻小海豹趴在一隻大海豹的身上。我看見阿伽雷斯眼睛映著上空的星辰，幽深的眼底若言若現的閃爍著如獲至寶的驚喜之色，我卻從那裡麵捉到了我所熟悉的溫柔。\\n\\n真希望那不是我的錯覺，我希望我的阿伽雷斯能立刻就出現，然後最好懲罰他自己一番。見鬼……\\n\\n我這樣想著，幾乎就要陷入沉睡，目光逐漸模糊起來，而就在此時，阿伽雷斯的胸膛在夜色之中，就像我曾經見到的那樣，微微泛起了一片藍色的光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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