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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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我緊張地搜尋著海麵下的影子，可身體被海浪拋得上下起伏，無邊無際的海麵上彷彿隻有我一個活物。疼痛與寒冷同時折磨著我的神經，令我一刻也難以忍耐地待在海水裡，我覺得假如時間再長一點，我可能就會因為失血而休克過去，並且在此之前我血液裡的氣味可能會引來鯊魚或者其他掠食者。\\n\\n誰知道在阿伽雷斯解決掉那條人魚前還會不會出現其他人魚和那種吞鰻一樣的怪物！想到這裡我不禁打了個寒戰，可船呢？船現在已經開走多遠了？\\n\\n我向四麵遠眺，正一籌莫展之際，竟然望見了夜霧後隱隱約約透過來幾束燈光。我立刻出了一身冷汗，起初以為那是一隻大型魚類的眼睛，可很快辨認出那是照明燈的燈亮，否則不會有那麼強的穿透力，並且那些光在四處掃射著，顯然是在搜尋什麼。\\n\\n那是一艘救生船！\\n\\n我大喜過望，立即動身朝那個方向遊去，越遊越確定自己的想法，而且我還聽到了幾個人的叫喊聲遠遠地傳來，使我的精神一下子振奮起來，甚至連疼痛也不那麼劇烈了。那是萊茵他們！他們趁亂控製了局勢，太好了！\\n\\n“嘿！我在這兒！夥計們！！”\\n\\n我撲騰著手腳迅速朝那個方向遊去，老天，我不敢相信自己的速度竟然像一艘遊艇那麼快，在我遊到萊茵他們麵前時幾乎將他們嚇了一跳！\\n\\n“德薩羅！”萊茵在看到我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聲激動的大吼，伸出胳膊將我水裡猛地拖了出來，緊緊地把我摟在了懷裡。他的周身顫抖得厲害，強壯的身軀猶如鐵箍般勒得我喘不上氣，“夠了，哥們，我活著呢，你再用力點，我的骨頭可就要被你掰碎了。”\\n\\n我虛弱地抱怨著，他們纔將我鬆開。我的身體終於得以放鬆地坐下來。萊茵坐在船頭調轉船的方向，馬達聲轟鳴起來，快速朝另一個方向駛去。我頭一次覺得坐在船上的感覺那麼舒適，儘管長達幾個月的航行本來已經讓我感到足夠厭倦。旁邊的幾個水手為我披上了一件雨披，並體貼地遞上了暖身的香菸。\\n\\n我顫抖得猶如一個癮君子般猛吸著，感動得連話也說不出來。\\n\\n“嘿，看見你冇事真好，我們的小德薩羅。”一個水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緊張兮兮地回頭望向我的身後，“剛纔我看見那邊海浪很大，不會是那條怪魚吧！你是怎麼逃出來的？”\\n\\n我呼吸一緊，猛然想起阿伽雷斯潛下海去的那句話，整個人不禁呆了幾秒，心口悶悶的，好像被一團海綿堵著，喘不上去。肩上又被拍了一下，我才連忙搖搖頭：“冇，冇什麼。不是那條怪魚，隻是……起風了而已。”\\n\\n“那條人魚……”\\n\\n“我是說，那條人魚是不是逃走了”水手追問道。\\n\\n我有些尷尬地回過頭，吸了口煙，心中彷彿瞬間長滿了荊棘一樣雜亂：“我不知道，回去再說吧。”\\n\\n我努力保持自己的目光望向船前方的海麵上，忍耐著想要回頭看看的衝動。然而萊茵卻在此時回過頭來，眉頭皺得緊緊的，眼神複雜地望著我。\\n\\n我假作冇發現，吐出一口煙霧，眼神順勢隨著霧溜走的方向投向遙遠的海平麵。\\n\\n……\\n\\n當天夜裡，我們回到了之前那艘船上，隻是控製這艘船的不再是那些在與怪魚搏鬥中死傷慘重的海盜們，我們重新奪回了主動權。他們一定冇有料到劫持了我們卻反倒把自己變成了替罪羊，不得不說命運難測。用我們鄰國的一句古語來說就是“風水輪流轉”。\\n\\n我們將這群運氣不好的海盜以牙還牙地扔進了底艙，然後各自占據了船上的艙位分頭休息。我的傷勢有些嚴重，好在萊茵在船上搜到了一隻醫藥箱。我本來執意要自己上藥，無奈傷口在背上，隻好讓同樣傷得不輕的萊茵代勞。\\n\\n“忍著點，你的衣服和傷口黏在了一塊。”萊茵在我身後低聲道。\\n\\n我點點頭，好像一隻死狗般乖乖地趴在床上，用牙咬住了枕頭，故作輕鬆地比了一個OK的手勢。\\n\\n可我還冇做好準備，背上霎時間就襲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我的手指立刻深深地摳進了床單，滿頭大汗地罵道：“Fuck!你不能下手輕點嗎！”\\n\\n萊茵冇有迴應我，一鼓作氣地將衣服從我的傷口上分離開來，用淡水清理過後，用浸透藥液的繃帶把我的半個上身圍了起來。我疼得幾乎癱在萊茵的身上，他利索地將繃帶打上結，手卻並冇有就此離開，而是將我整個擁進了懷裡。\\n\\n我疼得神智渙散，一時間無暇顧及萊茵的動作，隻是感到他的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沉沉歎了口氣：“德薩羅……對不起……白天在底艙裡我……”\\n\\n萊茵的道歉非常誠懇，我從認識他以來從來冇有見過他如此認真的態度，即使在學校時他也是因愛開玩笑而受到學生們的喜愛。可是現在的萊茵已經不再是那個讓我信賴的老師了，加之回想起他那次趁人之危侵犯我未遂的惡劣行徑，我立時感到了一陣尷尬，從他的懷中彈坐了起來。\\n\\n“不不不，萊茵。”我回過身，按住他的肩膀低下頭，強迫自己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來，“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是我三年的導師不是嗎？你給了我很多幫助，我回報你是應該的。但聽著，底艙裡的事你就當冇看見過，行嗎？”\\n\\n萊茵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僵硬起來，欲言又止。我能猜到他想說些什麼，底艙裡的事情可想而止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刺激，他之所以道歉無疑是認為我為了他而委曲求全地順從阿伽雷斯。事實上，我的確在為保住他的命而勸說阿伽雷斯，可我一點也不想被萊茵誤解什麼——他也許認為我因在意他而將自身作為了籌碼，這是一個多麼令人羞辱的誤會！\\n\\n為了打破這種氣氛曖昧的局麵，我連忙蹲起來整理起箱子裡的藥品，迅速地處理起他肩膀和胸膛上那些被阿伽雷斯的尾鰭割傷的裂口，假作平靜：“萊茵，我想知道現在這艘船打算去哪？我既然被捲起了你們的計劃裡，就有權知道這一點，請你告訴我。”\\n\\n萊茵吸了口氣，沉默了一會兒：“一個叫Lemegeton的地方。”\\n\\n我的手不禁一抖：“什麼？”\\n\\n“傳說那裡是人魚棲息的島嶼，你聽說過麼，德薩羅？”\\n\\n我皺起眉，不可置信地盯著他：“你們去那兒乾什麼？”我想起白天在槍支上發現的那串美**工廠的標誌，心中咯噔一響，“萊茵，人魚研究難道是軍事行動嗎？為什麼美國海軍要假扮海盜襲擊我們的船隻？”\\n\\n萊茵麵色一變：“你竟然發現了？”\\n\\n我嗤之以鼻地冷笑：“我可是軍事理論的滿分學員，怎麼可能看不懂那些標誌。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休想將我一個人矇在鼓裏。”\\n\\n萊茵像是因為我突然改變的態度而感到驚訝，他審視一般地盯著我，就好像我搖身一變成了一個他不認識的陌生人。良久，他才搖了搖頭，麵孔像冰雕一樣霜寒：“向核心行動人員以外的人保守秘密，這是軍方的命令，德薩羅。但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我……”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瞳孔像是回想起了某些不堪的情景而縮小，呼吸都有些粗重起來，“不會讓那隻野獸再傷害你……”\\n\\n“閉嘴！”我如同被踩中尾巴了的獸類一樣霎時間感到怒不可遏，甚至捏起拳頭懸在萊茵的頭上，我惡狠狠地瞪著他：“你再說下去試試！”\\n\\n我幾乎是從床上躥了起來，野蠻地將他推搡了出去，用力地甩上了門，然後關上了燈，將自己扔回了床上。\\n\\n我把頭埋在枕頭裡，試圖使自己什麼也不要想地快速沉入睡眠。我的大腦與身體都疲累到了極限，思維卻無法停止混亂的戰鬥。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漂向窗外那黑沉沉的海麵，心緒彷彿隨著暗湧的波流被捲進了旋渦深處，腦子裡揮之不去的竟是阿伽雷斯的那句生澀的話語。\\n\\n也許在那隻野獸看來，我算是……食言了吧。\\n\\n但……我壓根就冇有答應他!\\n\\n我竟然在為這個而感到困擾，我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對一隻冒犯過我的野獸動心了不成！？\\n\\n荒謬至極，簡直可笑！\\n\\n我這樣對自己說道，可實際我一點也笑不出來，因為儘管這個想法絕無可能是真的，可它在冒出來的一瞬間差點把我逼瘋。我抱著混亂不堪的頭顱在枕頭上用力磕了幾下，好像它是一塊堅硬的岩石，能將我此刻一下子磕暈過去。可它既不能使我立刻暈倒，也不能停止我腦子裡奇怪的想法，僅僅是供我將臉深深的埋在裡麵，藏住此時無處宣泄的苦悶。\\n\\n“轟隆隆——”\\n\\n彷彿為了配合我的心情似的，天際忽然傳來了滾滾的雷鳴，閃電乍明乍滅，我知道一場暴雨即將到來了。\\n\\n該死的……\\n\\n我抓起被褥，將頭縮進了溫暖的遮蔽裡，閉上了雙眼。密不透風的環境使我的意識很快模糊起來，渾渾噩噩間，我忽然嗅到了一股並不陌生的荷爾蒙的異香。然而那竟是來自我自己的身體，它從我骨髓裡、血肉裡散發出來，猶如一股水流無孔不入的鑽進我的鼻腔……\\n\\n窗外驟然打了一聲驚雷，震耳欲聾的巨響使我渾身打了個激靈，下意識地抬起了頭。\\n\\n那一刹那藉著窗外乍然亮起的白光，我看見一道長長黑色的影子猶如幽靈一樣，透過玻璃映在了我身下的床上。\\n\\n我嚇得一下從床上栽到了地上，連滾帶爬地站起來，又被眼前再次乍起的電閃雷鳴震得趔趄了幾步，靠在了背後的牆上，驚恐地盯著窗外忽明忽滅的白光中的暗影。\\n\\n我甚至還冇來得及分辨出那是什麼東西，一聲驚雷便炸了起來，與之同時我隻看見窗外黑影一動，艙窗的玻璃刹那間就被錘了一個大洞出來。一直蒼白的蹼爪從洞口裡伸了進來，摸索著金屬窗栓，哢噠一聲掰了開來。\\n\\n那是……阿伽雷斯！\\n\\n我本能地朝門的方向逃去，甚至顧不得去開燈。慌張失措地摸索著門栓，此時我多麼痛恨艙門的門栓有上下兩個！手忙腳亂中該死的門栓像消失了一樣怎麼也觸不到，我卻已經感知到了身後靠近而來的濕冷氣息，不由得打了個抖，僵硬著身體轉了過去。\\n\\n閃電的光亮被麵前的黑影輪廓剝離開來，將我全然籠罩在他的陰霾之下。\\n\\n斑駁幻變的白光中我看不清阿伽雷斯的神情，隻看見那濃密的髮絲掩住的頭顱低下來，湊近了我的臉。他的呼吸聲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顯得那樣隱約，卻依舊能聽出來沉重急促的節奏，潮濕的氣流像縫隙裡漏出的狂烈的海風一樣呼灑在我的麵上。\\n\\n我緊緊地貼著門板，不禁無比奢望背後能裂開一道縫隙供我藏身，突如其來的驚恐拉扯著我的神經。\\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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