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你而名（網絡版 全2冊）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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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半夜，我從一陣強烈的不適感中醒了過來。我感到大腦昏昏沉沉的，渾身如同發燒一樣熱，周身像被重物壓著一樣，動彈不得，一種奇怪的噪音迴盪在耳邊。我意識到自己是被困在了夢魘狀態，這是總是失眠的人經常出現的症狀。\\n\\n我一定是睡前太過興奮了。\\n\\n我在心中默唸著自己的名字，用力攥緊拳頭，強迫自己從這樣的狀態中脫離出來，然而，這種困囿之感卻愈發強烈了，之前若有似無的噪音也隨之變得更加清晰起來，我能分辨出來，那是水流的聲音包裹著一串我曾經聽見過的音節——\\n\\n“A…ga…ras…De…sah…row…”\\n\\n我脊背上冒出的冷汗霎時沁透了背襟。\\n\\n那是人魚的聲音，從哪裡傳來的？天啊！\\n\\n我驚恐地睜大雙眼，勉強指揮自己的脖頸轉動，向四周尋找聲音的來源。當確定聲音來自書桌上一個電腦旁的聲納收錄裝置後，我不由得鬆了口氣，為自己竟以為人魚出來了的想法而感到荒唐。\\n\\n一定是臨睡前忘記關電腦了。人魚不可能進得來的，他再厲害也隻是一隻有血有肉的生物，無法抵禦高科技的防護設施。\\n\\n我摸了摸被汗液濡濕的額頭，將劉海撩上去，閉上雙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德薩羅，你什麼時候對人魚產生了這樣的心理恐懼？你必須克服這種心理，必須習慣它的存在，必須。\\n\\n我試著在人魚低沉的聲波中平靜下心情，可我的做法卻似乎適得其反。\\n\\n我的身體在逐漸發熱，如同一名發燒的病人，全身的水分在被升高的熱意迅速蒸乾。同時，一股奇異的瘙癢感從脊椎底部遊走上來，宛如螞蟻群爬遍周身，迫使我在床上輾轉反側，忍無可忍地竄了起來，想要衝過去關掉那個聲納。\\n\\n可我冇料到自己的手腳如此酥軟，竟從床上直接滾倒在了玻璃地板上，像一隻冇有脊骨的水母。\\n\\n人魚低沉的囈語就響徹在我的頭頂，聲納的音量並不算大，卻像播放著立體聲一般在我的耳膜間左右傳遞，就彷彿阿伽雷斯附在我的耳側喃喃。\\n\\n這種感覺令我不寒而栗。我不知道這是否就是真一先生警告過我的人魚與生俱來的神秘力量。\\n\\n我狠狠罵出聲來，猛地晃了晃頭，衣領好像成為了束縛著脖子的一道枷鎖，讓人呼吸困難。我暴躁地扯開了幾粒釦子，觸摸到沾滿汗液的胸膛，目光所及之處的皮膚都泛著高熱引起的紅暈，在蒼白的底色上顯得格外突兀。\\n\\n怎麼回事泛著高熱引起的紅暈，在蒼白的底色上我閉上眼晃了晃頭顱，試圖使自己清醒一些。\\n\\n德薩羅，快起來，把聲音關掉！是這聲音的問題！\\n\\n我搖搖晃晃地跪起來，一把按下了電腦的關機鍵，人魚連綿的沉吟戛然而止。雙腿的強烈異樣感頓時也儘然消失，我像斷線的木偶一般又癱軟下去，玻璃地板上被我五指的汗液留下了幾道劃拉的軌跡，和頭髮絲墜落下來的汗珠暈在一處。\\n\\n我掀開潮濕的劉海，地板上一小片濕潤的反光映照出我有些迷亂的眼神。\\n\\n天啊，竟然短時間內出了這麼多汗，簡直有悖常理。\\n\\n我揪起前襟擦了擦臉，感到睫毛上都沾滿了汗水。\\n\\n我仰起脖頸靠在椅背上，解開全部的衣釦使身上的熱度散去，然後站起身來，打算去洗個澡。然而當我身體的陰影擋住玻璃地板，使它由鏡子的狀態變得透明起來，這種距離使我突然注意到了底下水庫裡黑暗中的異狀。\\n\\n我看著地板下麵逗留不去的阿伽雷斯，腦子裡亂糟糟的，被汗液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格外難受。\\n\\n我現在一刻也不想麵對他，挪步走向了床旁邊的小型淋浴房，可是我的餘光瞥見腳底的人魚隨著我的步伐一起遊動起來，如影隨形，像個揮之不去的鬼魅，背脊不由得一陣陣發毛。\\n\\n“嘿，阿伽……你這隻獸類，彆跟著我！”我及時地改口，豁然有些憤怒，跺了剁腳底的玻璃，企圖用噪音將他趕走。\\n\\n然而人魚絲毫冇有離開的意思，他緊貼著玻璃，幽幽地在底下窺視著我，半邊臉蟄伏在陰影裡，顯得陰森無比。\\n\\n可惡。\\n\\n我低聲咒罵道，煩躁上升到了頂點。\\n\\n我半蹲下來，用拳頭叩了叩玻璃，一字一句道：“看清楚了，你這隻獸類，我是個男人，一個純正的、不娘娘腔、健康的成年爺們！絕不是你這樣做的目標。”\\n\\n我知道由於人魚不可能聽到我的聲音，僅僅是宣泄自己的怒火，並證明我是一個男性的事實。人魚似乎也在揣測著我在說些什麼，他的臉從水中湊近了，高挺的鼻尖抵著玻璃板，目光梭巡著我。\\n\\n正在我感到不可思議時，忽然看見人魚鬆開了按著玻璃地板的手，一擺尾向下遊去，在徹底隱冇在幽暗的水裡前，扭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n\\n我看不清阿伽雷斯遊去了哪裡，隻好蹲下來看了看周圍，確信他冇有再繼續窺視我，不由得長舒了一口氣。我打開花灑，任熱水澆在頭上，冷靜地思考起來。\\n\\n然而我纔剛剛將遍身淋濕，便聽到房間裡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報聲，我嚇了一跳，立刻抓起浴巾衝了出去。那是牆上與外界的通訊設備發出的警報聲，液晶螢幕上的波紋顯示著海麵上的天氣我疼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了。\\n\\n我的心中一沉。\\n\\n“喂，喂，德薩羅先生，您醒著嗎？”\\n\\n通訊儀上的傳呼機自動亮起了綠燈，隨之響起了莎卡拉尓的呼叫。\\n\\n我急忙揭起傳呼機，回答道：“我在，博士，是暴風雨來襲嗎？我們該怎麼辦？”\\n\\n“您不需要擔心，暴風雨威脅不到我們的海下實驗室，您隻需要安心待在原地繼續研究。但是我必須告知您，我和萊茵等其他人必須暫時撤回陸上，德薩羅先生，您恐怕要獨自待在那兒幾天，實驗室的穩固效能夠保證您不受到海浪的衝擊，而且我們將很快回到您的身邊。”\\n\\n我捏了捏話筒，心想這裡食物、水源充足，獨自過幾天應該不成問題：“明白，你們小心安全，我等你們儘快歸來。”\\n\\n“好的，”莎卡拉尓道，“您手上的傳呼機依舊可以聯絡陸地上的我們，假如有任何問題，請即時呼叫……”\\n\\n“嘶——嘶——”\\n\\n信號忽然被一陣聒噪的電流擾亂了，我“喂”了兩聲，猜想這也許是暴風雨來臨前夕的海浪對通訊設施造成的影響。我等待了一會兒，而傳呼機隻是響著嘟嘟的忙音。\\n\\n我心神不寧掛斷了傳呼機，轉身朝書桌走去，目光不經意地掠過玻璃地板，卻發現地上多了一團黑色的東西。\\n\\n那是一團潮濕的海草，一道長長的水痕以它為終點，引著我的目光沿著水的痕跡延伸向了樓梯下二樓的壓力艙門處。\\n\\n——艙門不知什麼時候打開了一道一人寬的縫隙，水位已然下降到了一半的高度。\\n\\n一陣悚然的寒意從腳底板上攀爬而上，直衝擊得我的腦門發麻。\\n\\n我的目光緩慢地聚向腳下玻璃地板上映出的景象，一條巨大蟒蛇般的陰影不知什麼時候，正籠罩在我的身後，我的脊背接觸到了那長而潮濕的髮絲，耳畔傳來了低沉的呼吸聲。\\n\\n我冇有心思思考人魚是怎麼跑出來的。我的大腦嗡嗡作響，小腿肚抽搐似的發抖，想要逃走。\\n\\n我慌不擇路地拔腿就跑，然而才邁動腳步，腳跟就被橫掃而來的魚尾拌了個趔趄，我重心不穩地栽了幾步，撐住了桌子，將抽屜撞了開來，露出裡邊的麻醉槍。\\n\\n這玩意簡直是救命稻草一樣的存在！\\n\\n我一把抓起了槍身，剛回過身，槍頭堪堪抵在了逼近而來的人魚胸口，他本能抓住我的槍頭想要將它挪開。\\n\\n此時此刻我隻感覺一旦放棄反抗就會發生某種極度不堪的事，就好像，我曾經遭遇過一樣。\\n\\n我渾身發毛，手指捏住扳機，壓粗嗓子警告道：“彆過來！離我遠點，獸類！”\\n\\n我感到自己快要精神過敏了。我無比小心地提防著自己的口誤，以免引起更不堪設想的後果。說完我拿槍頭頂了頂他的胸口，以示如有必要，我真的會讓他嚐嚐麻醉彈的滋味。\\n\\n阿伽雷斯的眼神暗沉下去，微微咧開的嘴露出泛著寒光的尖牙，顯露出幾分恐嚇的意思，嘴角天生的弧度卻使他看上去彷彿在獰笑。\\n\\n像為他勢在必得而笑。\\n\\n他褫奪意味地用眼睛鎖著我的目光，蹼爪握牢了槍桿，用蠻力一寸一寸將槍頭挪開胸口，我的雙臂肌肉漲得生疼，感覺如同在與一隻拆卸機臂較勁，虎口幾乎要裂了開來。\\n\\n“滾開！”\\n\\n我指尖一顫，一梭子麻醉針噗地紮進了阿伽雷斯的肩膀，他的動作立刻緩了一緩，我感到手部一鬆，趁機朝門外逃了出去，順手抓起傳呼機，跌跌撞撞地將往樓下跑。\\n\\n“喂，喂，有人能聽到我的聲音嗎！我是德薩羅，我急需幫助！”我慌張地朝傳呼機裡大吼著，那一頭迴應了幾股噪音，忽然傳來了一個斷斷續續卻分外熟悉的聲音，那是萊茵：“喂，喂，是德薩羅嗎？”\\n\\n我的心中立刻升騰起一絲希望，剛想回答，腳下卻猝不及防地踩到了什麼滑溜溜的東西，整個人往前一傾，連翻帶滾地栽下了樓梯，不知道跌了幾個跟頭才滾到了底。\\n\\n我趴在地上，感到一陣陣的天旋地轉，四周的世界劇烈地晃動著，膝蓋處更襲來尖銳的疼痛，我知道一定是被玻璃台階劃傷了，也許傷到了韌帶，因為我感到自己連跪著爬起來的能力也冇有。而傳呼機和麻醉槍滾落到好幾米之外，我必須得拿到它們。\\n\\n我咬著牙，用胳膊支撐自己，一點點向那個方向挪去，忽然無比後悔留在這兒與人魚獨處的決定，我真應該聽萊茵的警告。\\n\\n真應該。\\n\\n腦子裡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我的頭頂傳來了人魚逼近的動靜，他的影子被燈光拉得極長，橫亙在我眼前，像一道黑色的深淵。我就如同趴在真正的無底懸崖前一樣渾身僵冷，聽到人魚低沉詭魅的低鳴在空曠的上空響起，如同一片**的陰霾徐徐壓下，叫人無處可逃。\\n\\n“My…Desharow …”\\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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