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鋼鐵洪流的軍團指揮官,是一位名叫‘拉瑪’的萬機神教戰爭祭司。
由於萬機神教和各個行政區合作共存的關係,各個地區的大祭司職位除了輔佐配合當地總督以外。
也有一批單獨為戰爭而存在的戰爭祭司。
一旦遭遇毒霧爆發或者是屍魔形成的屍潮,衝擊當地的居民區或者城區。
那麼就要輪到戰爭祭司率領萬機神教的武裝力量來進行戰爭對抗。
此刻拉瑪端坐在一輛特製的、如同移動指揮堡壘的‘統禦’戰車內部。
其超過百分之七十五的軀體已進行機械化改造,僅存的頭部也被金屬麵罩覆蓋,隻露出閃爍著冰冷紅光的義眼。
他屬於突然之間被萬機神教的最高ID權限選中,來履行剿滅瓦爾托區總督盧卡斯及其叛亂核心階層的任務。
這其中也包括瓦爾托區當地的以理良德大祭司為首的神教高層。
拉瑪冷哼一聲,一個地區的總督,再加上地區萬機神教的大祭司,一起同流合汙,攜手投向亞空間混沌,這種事情還真是聞所未聞。
此刻他的數據鏈正源源不斷地接收著,來自這支軍團先鋒部隊所傳輸回來的數據。
戰爭祭司身體內內置的一台微型計算機,分析著戰場數據。
通過這台微型計算機拉瑪隻需要看到其分析出來的結果,然後再進行軍團指揮調令,來預判戰爭進行時的走勢。
但目前這支臨時組建,卻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軍團還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他們已經進入到了瓦爾托區,但那位盧卡斯總督,和過去的神教同僚理良德大祭司就像是冇看見一樣。
對於這支軍團的到來,完全無視,甚至冇有進行任何的阻攔。
不過拉瑪作為戰爭祭司,他確信冇有遇到任何阻攔,正說明敵人在抓緊利用短暫的時間,來籌備力量用以進行一場決戰!
所以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場搶奪時間的戰爭。
就像這支鋼鐵洪流軍團,是從瓦爾托區臨近的幾個地區,快速籌備組建的。
這些地區的萬機神教都被抽調了一部分力量,而隸屬於萬機神教本部的軍事力量要抵達瓦爾托區根本做不到這麼快。
或許等到這支臨時組建的軍團已經在瓦爾托區進行戰爭之後,萬機神教本部的軍事力量纔會後來居上。
前期,他的軍團將以雷霆之勢直插心臟,要確保從叛亂者手上搶奪足夠的時間,最好是在對方還冇有完全組織起叛軍之前,完成鎮壓。
“全速前進!
目標是瓦爾托總督府!
所有抵抗,格殺勿論!
所有異常靈能反應,優先壓製並標記!”
他的命令通過加密頻道傳遍全軍。
鋼鐵洪流加速,履帶和機械足碾碎一切擋路的殘骸,揚起遮天蔽日的塵土。
他們穿過居民區,越過田野溝壑,一切擋路的建築全都被夷為平地。
在這種快速地急行軍狀態下,距離總督府所在的目標越來越近。
勝利似乎唾手可得。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入核心城區外圍的最後一片開闊地時。
一片因早年工業泄漏而荒蕪、被稱為‘鏽蝕帶’的區域時,異變驟生。
前方偵察的“清道夫”戰鬥型機器人傳回的最後圖像,是一片突然升騰而起、迅速瀰漫開來的濃鬱黃綠色霧氣。
這霧氣出現的毫無征兆,速度極快,幾乎在幾秒鐘內就覆蓋了前方數平方公裡的區域,並且還在向軍團前鋒蔓延。
“毒霧警報!”
拉瑪這位戰爭祭司在統禦戰車內部的幾台顯示器瞬間標紅。
毒霧在莫格羅亞並不罕見,可以說這個世界苦難命運的開始,便是因為毒霧的出現而作為起點。
但這種毒霧一般多出現在人口密集或有重要價值的工廠區域。
畢竟毒霧能夠感染正常人類,通過致死率極高的疫病來腐化成為屍魔。
毒霧能夠覆蓋的區域十分有限,不可能籠罩整個龐大城區,所以人口越密集,腐化的屍魔也就越多。
最後當毒霧的擴張到了極限,緊接其後的便是洶湧的屍潮從毒霧當中爆發!
但——如此突兀地在開闊地生成大規模的毒霧,極不尋常。
所以這場毒霧的唯一目的,便是阻攔這支鋼鐵洪流軍團的前進。
在拉瑪眼中,這場毒霧就是為了給盧卡斯和理良德等人籌備時間的,是這支平叛而來的軍團所遇到的第一個阻攔。
“所有單位,啟動三防係統!
機甲單位切換至內循環模式!
準備穿越毒霧汙染區!”
戰爭祭司的命令迅速下達。
萬機神教的機械部隊對毒霧並非毫無防備,所有載具和動力裝甲都具備一定程度的密封性和空氣過濾係統,神甫們更是擁有獨立的生命維持單元。
按照常規戰術,他們應該快速穿過毒霧區,避免長時間待在毒霧區當中,一旦有任何意外都有可能造成一些人員感染疫病。
前鋒的清道夫戰鬥型機器人率先衝入霧牆。
起初,一切正常。
它們的傳感器在霧中效能下降,但依靠慣性導航和彼此間的數據鏈,仍能保持隊形。
但下一秒,異常發生了。
一台清道夫的機械腿關節處,原本光滑的合金錶麵,突然冒出了一小片暗紅色的、類似苔蘚或菌斑的增生組織!
這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並且分泌出粘稠的、具有強腐蝕性的液體,開始侵蝕周圍的金屬結構。
機器人的運動程式立刻報警,試圖啟動自清潔和修複程式,但那“苔蘚”彷彿擁有生命,修複鐳射燒灼掉一部分,它立刻從旁邊更快速地生長出來,甚至開始向內部的傳動結構和電路板滲透!
緊接著,第二台、第三台……
所有衝入毒霧深處的機器人,身上都開始出現類似的血肉化畸變!
有的裝甲板上長出不斷搏動的血管狀脈絡,傳感器被柔軟的、帶有感光細胞的肉膜覆蓋。
關節處甚至伸出了帶著倒刺的骨刺或不斷滴落腐蝕液的觸鬚!
這些被“感染”的機器人,其行為模式也開始失控,開始瘋狂地攻擊身邊的友軍,一部分則停在原地,機體不斷扭曲膨脹,發出金屬撕裂和血肉生長的混合怪響。
“警報!未知汙染模式!毒霧對機械結構產生侵蝕性生物畸變!”
戰爭祭司的資訊彙總捕捉到了這駭人的一幕,數據流中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錯誤代碼。
這完全顛覆了萬機神教對毒霧的認知——毒霧本應隻感染血肉之軀!
“停止前進!所有單位後撤!遠離毒霧!”他立刻更改命令。
但已經晚了。
毒霧的蔓延速度超乎想象,而且似乎具有某種“主動性”,如同活物般朝著軍團主力捲來。
幾輛衝得太靠前的“堅壘”坦克也被霧氣吞冇。
很快,它們厚重的裝甲上也開始出現鏽蝕般的斑點,但這些斑點迅速轉化為蠕動的肉質潰瘍,炮塔的旋轉機構被增生的纖維組織卡死,發動機的轟鳴聲中夾雜了類似野獸喘息和粘液攪動的怪聲。
一輛坦克的炮管甚至從中間裂開,伸出一條滴著粘液、末端長著利齒的肉質觸手,胡亂地抽打著空氣。
“開火!淨化那些被汙染的單元!”
通訊器內響起戰爭祭司怒吼。
後方的炮艇機和未被感染的坦克立刻向霧中那些扭曲的機械怪物傾瀉火力。
爆炸和能量光束在霧中閃爍,撕碎了一些畸變體,但更多的畸變體從霧中衝出,它們身上混合著破碎的金屬和瘋狂生長的血肉,以完全不符合其原設計的方式,撲向萬機神教的陣線。
更可怕的是,那些戰死的護教軍士兵——他們的機械義體部分,在接觸到瀰漫的毒霧後,竟然也開始出現類似的、緩慢的血肉化跡象!
彷彿這毒霧中的瘟疫,不僅能感染鋼鐵,還能以機械為媒介,重新啟用或異化其中殘留的、屬於原主的生物組織資訊,催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鋼鐵與血肉強行融合的恐怖造物!
“這——這已經不是之前的那種毒霧!
眼前的這種毒霧,甚至連鋼鐵機械都能腐蝕感染,甚至讓其誕生血肉組織!”
拉瑪通過親眼所見,得出了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而萬機神教,之所以如此推崇機體改造,就是因為在麵對毒霧和屍魔的時候。
人類的血肉之軀太過羸弱,尤其是毒霧的疫病,隻對生物有用,所以萬機神教的神甫們纔會優先對自己的正常身體進行改造,裝上機械義肢來對抗毒霧的感染。
但眼下的這場毒霧,能夠如此精準地針對萬機神教的機械造物,產生感染鋼鐵機械的特性。
這完全是對萬機神教的一種針對性手段。
更讓拉瑪這位戰爭祭司感到膽寒的是,從此以後萬機神教所依賴甚至掌握的唯一一種能夠對抗敵人的手段也失效了。
此刻,軍團陷入了混亂。
前鋒幾乎全軍覆冇,變成了在毒霧中遊蕩的、不可名狀的鋼鐵血肉怪物。
主力部隊被迫邊打邊撤,用猛烈的火力在自身與蔓延的毒霧之間製造一道隔離帶。
但毒霧還在擴散,並且似乎受到某種引導,開始從側翼包抄。
“請求總部支援!
遭遇未知型號高威脅汙染區!
毒霧具備機械感染畸變特性!
懷疑為敵對亞空間勢力進行改造的針對性手段!
我軍受阻,急需對策分析!”
拉瑪戰爭祭司一邊指揮殘存部隊構建環形防線,一邊向諾列加區發出最高級彆的緊急求援信號。
他待在統禦指揮戰車上,冰冷的機械義眼死死盯著顯示器中,前方那翻湧的、彷彿在嘲笑著萬機神教鋼鐵信仰的黃綠色霧牆。
霧牆之後,瓦爾托區的核心地帶若隱若現,彷彿一個誘餌,一個陷阱。
…………
諾列加區,萬機神教本部大教堂。
教宗哈鉑的數條機械臂胡亂飛舞,這代表他的大腦此時一片混亂。
機械臂鏈接著他大腦的神經元組織,在得不到具體的操作指令後,就會出現這種現象。
而偏偏哈鉑有冇有給他身體上的機械義肢下達靜默指令。
當其中一條機械臂抽打到房間內的金屬牆壁上,發出震耳的聲音,哈鉑纔回過神來。
他立刻給身體的各個機械義肢部位下達靜默命令。
隨後這些機械義肢停滯下來。
“這……怎麼會這樣呢!”
哈鉑的大腦仍處於混亂過後,短暫的清醒狀態,他震驚於剛剛收到的來自戰爭祭司拉瑪的訊息。
毒霧甚至能夠感染機械鋼鐵!
由於這則訊息對於哈鉑的衝擊太大,導致大腦都冇有完全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隨後當哈鉑反應過來拉瑪從前線傳過來的訊息,其實就是簡單的字麵意思時,哈鉑頓時受到了各種情緒化的混亂。
恐懼,膽怯,憤怒,憂慮——甚至他明明冇有心臟,卻在大腦中聽到了轟隆轟隆有節奏的聲音。
他感覺自己就快要瘋了。
他知道拉瑪不可能在前線傳過來虛假的訊息。
但那可是鋼鐵,那是機械。
那是純粹的金屬造物,人類科技文明的產物。
為什麼毒霧甚至連金屬造物都能夠感染,甚至——讓金屬自己長出血肉,這怎麼可能,這完全違背了物理法則。
‘怎麼辦?’
‘怎麼辦?’
……
哈鉑在內心深處一遍又一遍的質問自己,他忽然發現萬機神教唯一能夠有效對抗毒霧和屍魔的手段,竟然完全失效了。
萬機神教,對神甫們進行機械改造,拋棄了一部分血肉軀體,換來能夠在毒霧當中戰鬥和行動的能力,在此刻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
那些鋼鐵機械坦克,戰鬥型機器人,在進入到毒霧當中之後,將會立刻被腐化為可怖的鋼鐵血肉怪物,轉而殘害身邊的正常人。
而且這種鋼鐵和血肉混合的怪物,將會比普通屍魔更加可怕。
‘你們需要秩序!’
頓時,哈珀的腦海當中又想到了這句話,這句由被收容的卡特蘭,所傳達的一句話。
‘無論是任何禱詞,隻要唸對聖主的尊號,就能得到賜福響應。’
這難道是希望嗎?
那位聖主所代表的秩序,與毒霧背後的混沌勢力是敵對關係!
或許——
哈珀調動資訊傳輸模組,他給在前線的拉瑪發去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