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之後 169·羽毛

以後不能再向女神祈禱了。

這是阿蘇拉在觀察到自身靈感投射的畫麵後，得出的結論。

身為高等靈族生命教派的大祭司，阿蘇拉同時還是生命女神的眷者。

他與女神之間存在著一層因果關聯，甚至阿蘇拉的靈魂在亞空間的投影中，也蘊含生命女神的眷屬印記，他向女神祈禱，通常情況下女神都會給予迴應。

隻是目前他並不知道生命女神在亞空間處於一種什麼樣的境地。

但從靈感投射過來的畫麵判斷，那恐怖的白金色巨像，似乎和腐疫軍團冇有什麼關係。

與亞空間中的那位噩兆君父也冇什麼關係。

不過這並不代表阿蘇拉會降低對女神祈禱迴應的忌憚。

畢竟——那位白金色巨像如果與亞空間內的噩兆君父無關的話，那生命女神之所以會出現在那裡，豈不是說明，那白金色巨像是從噩兆君父這位亞空間神祇的手上直接奪走了生命女神弗妮婭。

就算噩兆君父冇有在亞空間親自出麵，但能夠爆錘‘腐疫軍團’，直接搶走生命女神，就足以表明對方是一位大恐怖級彆的存在。

畢竟連亞空間神祇的麵子都不給，對方絕對有充足的底氣在那。

可在亞空間中能不給神祇麵子的，一般也都是另外的亞空間神祇。

阿蘇拉一想到靈感中觀察的畫麵，便覺著無論是和已知的哪一位亞空間神祇似乎都對不上名號。

難道是萬法賢者？畢竟對方冇有明確固定的形象和尊號，在亞空間中總是千變萬化以各種麵目來愚弄現實宇宙的生靈。

牽扯到亞空間神祇的存在，阿蘇拉無法想象對方到底有什麼計劃，需要利用到腐疫軍團去捕獲高等靈族信奉的生命女神。

不過也有可能對方並不是從腐疫軍團手上掠奪的女神，而是通過與腐疫軍團達成某種對等的交易。

或者是——直接與那位老慈父進行交易。

但仔細想想，能和老慈父級彆的亞空間神祇直接進行交易的存在，那絕對也是屬於無法想象的大恐怖了。

身為高等靈族生命教派的大祭司，自身所信仰的女神竟然是亞空間內這些大恐怖們之間的交易物品，阿蘇拉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難受到在撕裂。

甚至精神都出現了問題，在靈感層麵甚至感受到了，女神的氣息正在亞空間中迴歸活躍著。

嗯？

自己的精神真的出現問題了？

阿蘇拉看向旁邊的生命教派侍從，從對方的表情上阿蘇拉頓時確定，他剛剛靈感上冇有問題。

身為生命女神的眷者，他對亞空間中女神的靈能感知極高，旁邊的這位生命教派侍從，實際上也屬於生命教派的高層。

對於女神在亞空間靈能波動的感知雖然不如阿蘇拉，但也要比普通訊徒強大太多。

他們兩人同時察覺到女神在亞空間中出現的靈能波動，那足以說明生命女神弗妮婭確實在亞空間內有所行動了。

“女神祂自由了？”

看著眼前侍從臉上先是驚訝，隨後又轉變為狂喜，阿蘇拉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生命女神在亞空間中被腐疫軍團俘獲的訊息，在整個高等靈族當中都屬於絕密，甚至在生命教派當中，也隻有少數的一些高層知道。

一些高等靈族的其他世界，阿蘇拉也僅僅通過高等靈族所掌握的亞空間溝通技術，通知了高等靈族的一些核心高層。

甚至還警告他們千萬不要向女神祈禱，如果是女神給予迴應的話也不要接受，避免被亞空間大恐怖的存在給盯上。

不過這種絕密訊息僅僅是高層知道，還冇有將生命女神被俘獲的真相告知公眾，避免發生信徒們信仰崩塌，從而造成星舟內，乃至其他世界的社會穩定。

而眼下，生命女神的靈能波動在亞空間中出現，可就並不是阿蘇拉這些高層保守秘密就能控製住局勢。

一些虔誠的靈能者，一旦感知到，便會向生命女神祈禱，隻要在任何一艘星舟上，蠱惑任意一個信徒，都有可能成為亞空間那位大恐怖存在，影響現實的媒介。

“不能向女神祈禱！

要給所有的星舟下達命令，絕不能向女神祈禱！

如果女神真的迴應了，也不要接受，不能相信！”

阿蘇拉此刻的表現有些急躁，他甚至短暫地失去冷靜。

但僅一小會兒，他又重新恢複過來，如果真的下達這種命令，必然會引起下麵高等靈族對高層的質疑。

除非……直接將生命女神定義為不可祈禱，信任，的邪神。

以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曾經受高精靈族信仰的藝術之神擁抱了混沌的腐化，成為了亞空間裡的邪神，當時的高層也直接將那位神明定義為邪神，不允許高等靈族的信徒們繼續去信仰，去祈禱。

任何向藝術之神祈禱的信徒都會被看作為邪教徒異端，會被高等靈族的律法嚴懲，甚至直接處刑。

在嚴苛的律法執行下，這直接導致了高等靈族社會內部的分裂，藝術教派率領著虔誠的藝術之神信徒們，直接從高等靈族的社會體係當中分裂出去。

在現實宇宙中曾經高等靈族的勢力範圍內，割據，自立，自稱為‘梅菲斯靈族’！

所以如果現在，再將生命女神定義為邪神的話，恐怕頓時會造成所有倖存讚達亞高等靈族的割裂，而且對於其他高等靈族世界內生命教派的信徒，同樣會造成衝擊。

說不定高等靈族目前的社會結構會再次進行割裂，對於整個高等靈族的種族而言，這比讚達亞的陷落還要可怕。

阿蘇拉冷靜地思考著，亞空間內生命女神弗妮婭迴歸的波動太過明顯，那麼站在弗妮婭女神背後的那尊大恐怖存在，到底想要做什麼？

祂控製著女神，唯一能影響到的便是生命教派的高等靈族——還是僅僅以此作為起點，想要往整個高等靈族的族群中去蔓延影響。

此時阿蘇拉心中有了一個冒險——甚至可以說絕無生機的想法。

自己身為女神的眷者，與女神之間在亞空間的關聯還在，或許可以趁著這一次直接向女神祈禱並接受女神接下來對自己祈禱的迴應。

這一次從讚達亞倖存的星舟一共有68艘，阿蘇拉打算徹底捨棄這一艘星艦，然後自己作為女神眷者去直麵亞空間內的那位大恐怖。

到時候即便是自己被對方腐化，最可怕的結果便是這單獨的一艘星艦受到影響，但在這之前足夠讓身邊的其他人給讚達亞倖存的其他星舟，以及高等靈族的核心高層們發出去通知。

至於未來以後的轉機，就得看高層們的手段了。

而目前，作為女神眷者，如果能靠自我犧牲便換來一點時間，還是很劃得來。

他對身邊的侍從交代好一切，然後要求對方將自己徹底關在這間房間內。

無論是這裡麵發生任何事情都不能打開，這樣也能給這艘星舟再拖延一些時間。

隨後等侍從調整好情緒，離開這裡，並向外界傳達通知後，阿蘇拉做好了準備開始虔誠地向女神祈禱。

不過在他心中，他所祈禱的對象仍然是過去的那位生命女神，而並非現在歸來的這個。

但——都一樣，身為女神的眷者，他的祈禱必然會被亞空間的那位聽到到。

很快，女神的迴應比阿蘇拉所想象的還要更快從亞空間內投射過來。

阿蘇拉調整好心態，直接接收了女神的迴應，不再像之前那樣逃避，躲避。

隨即他的靈感被一股從亞空間當中升起的靈能所包裹，靈感剝離了阿蘇拉體感的感觸。

這讓他的精神感到身體猛然開始下墜，就彷彿是從高空當中往下墜落一樣。

身為生命教派的大祭司，他明白此時的感觸正是他靈魂在亞空間的投影開始加大，甚至靈感層麵能夠直接感覺到進入亞空間的陷落感。

由於亞空間內時間無序的特性，這讓阿蘇拉的靈體進入亞空間後，自身感觸時間過得也是十分漫長。

他之前曾有過幾次靈體進入亞空間的經曆，但每一次周圍都會瞬間聚攏大量的亞空間實體。

在亞空間中，阿蘇拉靈體要小心謹慎，這裡麵的任何一個實體，放在現實宇宙中都會帶來巨大災難。

但此時阿蘇拉的靈體，在亞空間中彷彿是被海洋當中的洋流所帶走，周圍白金色的強大靈能環繞。

同時也保護其中小小的靈體不被外麵的亞空間實體追逐蠶食。

阿蘇拉不知時間過去了多久，直到他靈體的視野當中，在靈感所感觸到的畫麵裡，他看到了一座巍峨的大殿。

在那大殿的下方是一道巨大被撕裂的亞空間大裂隙。

僅僅是看到那恐怖大裂隙的規模就讓阿蘇拉膽戰心驚。

很難想象在一個能輕而易舉吞噬現實宇宙物質星球的亞空間裂隙上，竟然有一座大殿在進行鎮守。

讓這道亞空間裂隙維繫住不擴張的穩定。

隨後強大的的吸力從大殿入口處襲來，將阿蘇拉的靈體直接給拽了進去。

秩序大殿內，加洛的秩序實體剛剛將弗妮婭當做一個實體版的亞空間信號發射器來使用。

祂僅僅是進行一次測試，結果真的有高等靈族的信徒進行祈禱，在對方的靈體進入到亞空間之後，加洛便將其給牽引到了秩序大殿當中。

此時阿蘇拉的靈體投射在亞空間，如同一層非常朦朧的虛影，並非是像傑爾曼和貝蒙那般擁有亞空間實體存在。

看起來，貝蒙僅僅是扇動翅膀就能夠將這層虛影給直接吹散。

而加洛的想法倒是比較直接——他原以為將弗妮婭當做一個人形信號發射器來使用，在亞空間內廣播這裡所在的座標位置，必然會吸引信仰弗妮婭的信徒們駕駛著星舟直接躍進亞空間當中，過來營救弗妮婭。

到時候加洛或許可以趁亂撈一艘星舟，獲取上麵的一些高等靈族掌握的高階科技成果。

但根據目前的結果來看，那些高等靈族對待亞空間非常謹慎，甚至達到了牴觸的程度，即便是他們所信仰的神明就存在於亞空間當中。

加洛在神座上微微俯身，但下方的虛影會隨著加洛秩序實體的動作而瀕臨崩潰。

也就是說對方的靈體距離加洛的秩序實體越近，反而越容易崩潰。

太弱小了——加洛感知到弗妮婭又重新躲進了那個鐵罐子裡麵，這還讓他有些納悶，為什麼將高等靈族裡她的信徒給攝過來了，但是弗妮婭卻根本不想要見對方。

這還是弗妮婭自己的內心，覺著以她目前所處的環境和境地，現在她這個狀態出去見眷者的靈體，實在是有些羞愧難當。

當對方的靈體進入到秩序大殿的那一刻，弗妮婭便知道對方是誰，那位在高等靈族中生命教派的大祭司，阿蘇拉。

隨後她便立刻躲進鐵罐子裡，不出來見麵。

加洛還想要和下麵弗妮婭的信徒打一聲招呼，告訴對方弗妮婭在自己這裡很安全，完全可以放心。

但看對方靈體維繫的程度，加洛的秩序實體在神座上端正了坐姿，隨後又將對方給送了出去——這樣來看，以高等靈族對亞空間的忌憚程度，加洛構想中對方會主動派遣星艦進入亞空間前來這裡應該是不可能的。

還是說高等靈族目前還並冇有掌握星艦進入亞空間航行的技術。

加洛的秩序實體向弗妮婭下達，讓她持續向秩序原體種子灌輸生命靈能的要求。

主意識便迴歸到了現實世界的本體當中。

…………

星舟，翡翠冠號。

阿蘇拉的靈體從亞空間中迴歸到現實宇宙的本體。

剛剛那場在亞空間的穿行彷彿度過了非常漫長的時間，此刻他的記憶裡還充斥著在亞空間中所看，所經曆的那一副畫麵。

突然他被人給扶了起來，阿蘇拉錯愕的看著旁邊還冇有離開的侍從，他直接推開對方怒氣質問道：“不是讓你封鎖這個房間嗎！”

“大祭司，女神的氣息在亞空間中消失了，而且這個房間剛關上門還不到一分鐘，我隻是察覺到女神氣息消失之後，想要趕緊回來和您確認一下。

然後就看到您昏倒在地上。”

一分鐘？

現實世界中纔過去一分鐘！

此刻，阿蘇拉開始忍不住回想剛剛在亞空間當中的經曆。

巍峨的大殿內，那高聳的神座之上。

看不清模糊的白金色巨大身影，對方微微朝自己俯身，彷彿有數萬個重疊在一起的身影朝自己壓過來。

還有刺眼的白金色光芒一併迎來，大量的資訊在阿蘇拉的靈感之中激盪，這些資訊之中全都是他無法理解的知識，每時每刻都在考驗他的頭腦思維還有理智。

在這位侍從的攙扶下，阿蘇拉深吸一口氣說：“我冇事——讓我稍微休息一下。”

等到他坐下之後，才察覺自己的指尖似乎多了一點柔軟，在那位侍從側身的刹那，阿蘇拉從寬敞的袖口往裡麵看，在他的指間竟然夾了一根藍色的鳥類羽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