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四十章：頭頭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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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魏秀芬心中猶如揣了隻小兔子，七上八下。合作社，這仨字兒，聽起來便覺是件頂要緊的大事。她一個人，能管得過來嗎？\\n\\n中午，她把魏建軍、李文娟、劉夢薇叫到一起，商量這事。\\n\\n魏秀芬道：“王技術員說，讓咱們成立合作社。把大棚、技術、銷路整合起來，讓其他農戶也加入。你們看，能行嗎？”\\n\\n魏建軍眼睛一亮：“合作社？好事啊！姐，現在咱們菜賣得好，可規模大了，銷路是個問題。要成立合作社，統一收購，統一銷售，能賣更好的價錢。”\\n\\n李文娟也連忙附和道：“姐，我聽說啊，這合作社不僅能申請補貼，還能貸款呢！要是真成了，咱們可就能貸下一大筆錢啦！\\n\\n劉夢薇皺著眉頭，一臉擔憂：“媽，成立合作社可不是小事，得有人管賬、有人跑銷路、還得有人管技術。您一個人，哪能忙得過來啊？\\n\\n魏秀芬點頭：“夢薇說得對。這事，得好好想想。”\\n\\n正說著，院外有人喊：“魏師傅在家嗎？”\\n\\n魏秀芬出去看，是村委會的張會計。張會計騎著自行車，滿頭大汗，看見魏秀芬，笑著說：“魏師傅，正好你在。有好事！”\\n\\n“啥好事？”魏秀芬問。\\n\\n“縣裡要開致富大會，讓各村推薦致富能手。咱們村，推薦你了！”張會計說，“下個月十五號，在縣禮堂開會。你要上台發言，講講你的經驗。”\\n\\n魏秀芬嚇得一哆嗦，臉色都變了：“上台發言？我……我這人嘴笨，哪會說什麼話啊……\\n\\n“不會說也得說。”張會計說，“這是政治任務。縣長點名要聽你的發言。魏師傅，您可是咱村響噹噹的人物，這回可得給咱村爭口氣啊！\\n\\n魏秀芬心慌得厲害。上台發言，麵對那麼多人，她連想都不敢想。\\n\\n張會計補充說：“記得王技術員提過合作社的事吧？縣裡非常支援這個項目，你得儘快著手準備。一旦合作社成立，你就是負責人。在接下來的會議上，你可以詳細闡述合作社的規劃，這樣我們就能更好地爭取到縣裡的支援和相關優惠政策。”\\n\\n魏秀芬更慌了。合作社、負責人、上台發言……這些事兒像三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她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n\\n晚上，她睡不著，坐在燈下發愁。劉誌偉從外麵回來，看見母親愁眉苦臉，問：“媽，咋了？”\\n\\n魏秀芬把事說了。劉誌偉聽了，一拍大腿：“媽，這是好事啊！合作社，你是負責人，多威風！上台發言，全縣人都認識你，多光榮！”\\n\\n“有啥光榮的？”魏秀芬歎了口氣，眉頭緊鎖，“我連字都認不全，咋上台發言？合作社那麼大攤子，我哪管得過來啊？”\\n\\n“咋管不過來！”劉誌偉一拍胸脯，“媽，您現在管著十二個大棚、六個工人，不都井井有條的？合作社就是攤子大點，道理都差不多。賬，讓姐管，她心細。銷路，讓舅舅跑，他熟。技術，有王技術員。你就是總管，協調協調，有啥難的？”\\n\\n魏秀芬看著兒子，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是啊，她現在管著十二個大棚，不也管得井井有條？合作社，無非是規模大點，道理一樣。\\n\\n她沉思片刻，用力點了點頭：“行！那就乾！咱這就把合作社辦起來！發言，我發。”\\n\\n從那天起，魏秀芬更忙了。白天在大棚，晚上學認字。她讓劉學偉幫忙寫發言稿，自己則一個字一個字地啃。稿子內容很簡單，隻有幾句話：感謝政府扶持，感謝政策指引，講講自己的奮鬥經曆，再談談合作社的未來打算。\\n\\n可就這麼幾句話，她背了三天，還是磕磕巴巴。\\n\\n劉學偉說：“媽，彆背稿子，你就說說心裡話。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真誠，比什麼都強。”\\n\\n魏秀芬想想，也是。她一個農村婦女，說那些漂亮話，反而假。就說心裡話，說真實的經曆。\\n\\n八月十五日，致富大會在縣禮堂召開。\\n\\n魏秀芬天冇亮就起了床，特意換上那身壓箱底的好衣裳——淡藍色的確良襯衫，筆挺的黑褲子，還有劉誌偉特意買的軟底布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擦了雪花膏，看著精神了不少。\\n\\n魏建軍用自行車馱著她，往縣城趕。路上，魏建軍故意打趣道：“姐，甭緊張！台下那些人加一塊兒，還冇你大棚裡的黃瓜多呢。”\\n\\n魏秀芬笑了：“淨胡說。”\\n\\n到了縣禮堂，魏秀芬嚇了一跳。禮堂裡黑壓壓全是人，少說也有五六百，這情景讓人想起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的盛況，每屆會議都有成百上千的代表聚集一堂，共同商討國家大事。台上掛著橫幅：“全縣致富能手經驗交流會”。台下坐著的，有乾部，有農民，有工人，都穿著體麵，神情嚴肅。\\n\\n魏秀芬的心怦怦直跳，手心裡全是汗。她被安排在第三排，旁邊坐著其他村的致富能手。村裡有人養雞，有人養魚，還有人搞運輸，個個都是能人。\\n\\n會議開始，領導講話。領導講政策、講形勢、講發展，魏秀芬聽得半懂不懂，隻覺得那些話像隔了層霧，離她很遠。\\n\\n然後，是發言環節。第一個發言的是個養雞大戶，四十多歲，嗓門洪亮，說話利索，講得頭頭是道，透著一股子自信。第二個是養魚的，講怎麼科學養殖，怎麼擴大規模。\\n\\n輪到魏秀芬了。主持人念：“下麵，請河西村蔬菜大棚合作社負責人魏秀芬同誌發言。”\\n\\n魏秀芬站起來，腿有些軟。她一步步走上台，站到話筒前。台下，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她，有的好奇，有的期待，還有的不屑一顧。她的心快跳出嗓子眼了，手抖得拿不住稿子。\\n\\n她深吸一口氣，把稿子放下，看著台下，開口了。聲音有些抖，可還算清楚。\\n\\n魏秀芬清了清嗓子，說道：“領導們，鄉親們，我是河西村的魏秀芬，一個冇文化的農村婦女，不太會說話。今天站在這兒，心裡直打鼓。”\\n\\n台下有人笑。魏秀芬臉紅了，可還是繼續說。\\n\\n魏秀芬道：“十幾年前，我男人走了，留下我和三個孩子。家裡窮得叮噹響，吃了上頓冇下頓。村裡人瞧不起我，說我是寡婦，冇本事。我也覺得自己冇用，除了種地，啥也不會。”\\n\\n台下安靜了。人們看著她，眼神變了。\\n\\n魏秀芬道：“後來，我去了糧站食堂做飯，一個月十八塊錢。雖然錢不多，但至少能讓孩子們吃飽飯。在食堂，我聽人說大棚蔬菜，冬天種夏天菜，能賣好價錢。我心頭一熱：'我也試試！'\\n\\n她頓了頓，聲音穩了些。\\n\\n魏秀芬道：“我弟借我四十塊錢，我買了塑料布，砍了竹竿，搭了個大棚。村裡人笑話，說女人家不安分，還想學科學，等著看我賠得褲子都冇得穿。”\\n\\n台下有人竊竊私語。\\n\\n魏秀芬道：“我不理他們，就埋頭乾。冬天冷，大棚裡燒爐子，我半夜爬起來摸溫度計，夏天棚裡熱得像蒸籠，汗水把衣裳都浸透了。可我看著菜苗一天天長高，開花，結果，心裡高興。”\\n\\n她想起那些日子，眼圈紅了。\\n\\n魏秀芬道：“在春節前，第一批黃瓜上市了。我弟弟將黃瓜運到城裡銷售，當時的價格是每斤八毛錢，很快就銷售一空。那天，我們賺了三十四塊錢，我激動得手都抖了。那是我一生中第一次在一天內賺到這麼多錢。”\\n\\n台下響起掌聲。不大，可很真誠。\\n\\n魏秀芬擦了擦眼睛，繼續說。\\n\\n魏秀芬道：“有了錢，我給孩子買了新衣裳，割了肉，包了餃子。過年那天，孩子們吃著餃子，小臉蛋上沾著油星，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我就覺得，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值了。”\\n\\n掌聲更響了。\\n\\n魏秀芬道：“後來，大棚越搞越大，從一個到四個，到十二個。我請了工人，都是村裡的婦女。我給她們開工資，一天一塊五，管飯。她們有錢掙，家裡日子也好過了。”\\n\\n她看著台下，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自豪。\\n\\n魏秀芬道：“現在，王技術員讓我成立合作社，把技術、銷路整合起來，讓更多農戶加入。我答應了。因為我知道，一個人富不算富，大家富纔是真富。我魏秀芬，一個寡婦，能走到今天，靠的是黨的政策好，靠的是大家幫忙。現在，我有能力了，也該幫幫彆人。”\\n\\n台下掌聲雷動。有人站起來鼓掌。\\n\\n魏秀芬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n\\n魏秀芬道：“領導們，鄉親們，我就是個普通農村婦女，冇文化，冇本事。可我認準一個理：隻要肯乾，不怕苦，女人也能闖出一片天。男人能乾，我們女人也能乾。男人乾不好的，我們女人能乾得更好！”\\n\\n這句話，如同一顆重磅炸彈，在禮堂裡轟然炸響。掌聲，歡呼聲，響成一片。女人們尤其激動，有的站起來，有的抹眼淚。\\n\\n魏秀芬站在台上，看著台下沸騰的人群，忽然不慌了。她挺直腰桿，對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n\\n掌聲更響了，久久不息。\\n\\n下台時，魏秀芬腿還是軟的，可心裡踏實了。她回到座位，旁邊的養雞大戶衝她豎大拇指：“魏師傅，說得好！給咱們農村婦女長臉！”\\n\\n魏建軍也擠了過來，眼眶泛紅，哽嚥著說：“姐，你說得太好了！我在下麵聽著，眼淚都下來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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