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母則剛 第三十五章：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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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夜深了，孩子們睡了。魏秀芬坐在燈下，翻開小本子，寫下：“正月十五，元宵節。最後一批菜賣了一百二十塊。貸款五百塊已到位，準備擴大大棚。文娟態度轉變，家庭和睦。孩子們懂事，我很欣慰。”\\n\\n新歲啟封，萬物生長。要搭三座新棚，種滿四季鮮蔬，讓銀錢如春水般淌進來，把日子過得紅火透亮。\\n\\n她合上本子，吹滅燈，躺下。窗外，月光很好，照得屋裡明晃晃的。\\n\\n她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n\\n這個春天註定要沾滿泥土的芬芳，累得腰痠背痛又何妨？\\n\\n因為她知道，忙過，累過，就是豐收，就是好日子。\\n\\n而她，正踩著春泥，踏著星光，在希望的田埂上篤定前行。\\n\\n劉廣科家的養豬場，在年前迎來了又一次擴建。\\n\\n憑藉賣豬所得的資金，他們在村北頭新圈了五畝地，搭建起三十個嶄新的豬圈。豬圈由磚塊砌成，地麵用水泥抹得平整光滑，相較於原來的土圈，顯得氣派非凡。還建了飼料房、工具房，甚至蓋了兩間小屋，說是給工人住的。\\n\\n正月初八這天，豬場正式開工。鞭炮聲足足響了半個鐘頭，紅紙屑如雪花般鋪了一地。劉廣科身著新買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他站在豬場門口，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笑容。王淑英同樣打扮得光彩照人，一頭捲髮，身著呢子大衣，腳上蹬著擦得鋥亮的皮鞋。\\n\\n來看熱鬨的人不少，村裡大半人都來了。人們看著嶄新的豬圈，看著肥嘟嘟的豬崽，議論紛紛。\\n\\n有人不禁讚歎道：“廣科，真了不起！就這規模，在全縣那都是數一數二的！”\\n\\n有人打趣道：“淑英，你現在可成老闆娘啦！瞧瞧這打扮，簡直和城裡人冇兩樣！”\\n\\n劉廣科挺起胸膛，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說：“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今年，我計劃養五百頭豬！年底，咱也爭當個‘萬元戶’！”\\n\\n“萬元戶”三個字，像一塊磁石，吸住了所有人的目光。萬元戶啊，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稱號。劉廣科要是真成了萬元戶，那可就是村裡頭一份了。\\n\\n王淑英愈發得意，拉著幾個相熟的女人，指著豬場說道：“你們瞧瞧，這豬圈，這飼料房，可都是按照城裡標準建造的。我還專門去縣裡學習了養豬技術，采用科學方法養豬，豬長得快，還不容易生病。”\\n\\n有人問：“淑英，你現在可是大老闆了，還親自乾活嗎？”\\n\\n王淑英一撇嘴，滿臉嫌棄：“我纔不乾呢！那活兒臟兮兮的，累得要命。我雇了兩個工人，一個餵豬，一個清圈，我就管管賬、指揮指揮得了。”\\n\\n劉廣科也說：“對對，我現在是場長，主要負責聯絡銷路，應酬客戶。具體活，讓工人乾。”\\n\\n人們羨慕地看著他們。看看人家，這才叫過日子。養豬場辦得紅火，有錢有勢，日子過得滋潤。\\n\\n魏秀芬也來了，站在人群外，遠遠地看著。魏建軍碰碰她：“姐，你看劉廣科兩口子，多風光。”\\n\\n魏秀芬神色淡淡，輕聲道：“風光是風光，可養豬是細活兒，得精心照料著。光靠工人，怕是靠不住。”\\n\\n魏建軍忙不迭點頭：“我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豬是活物，得用心伺候著。工人拿工資乾活，哪能跟自己家似的那麼上心呐。”\\n\\n正說著，劉廣科看見了他們，高聲招呼：“大嫂，建軍，你們也來了！來，進來看看！”\\n\\n魏秀芬和魏建軍走進豬場。豬圈確實建得好，一排排整齊，地麵乾淨，通風也好。豬崽是剛買的，一個個圓滾滾的，在圈裡拱來拱去。\\n\\n劉廣科手指著豬崽，滿臉得意：“大嫂，您瞧瞧這豬，品種好著呢，長得那叫一個快。四個月就能出欄，一頭能賣一百五。五百頭，那就是七萬五呐！”\\n\\n魏秀芬道：“挺好，但豬吃的也多，成本也高，得算計著點，現在吃什麼飼料呢？”\\n\\n“飼料廠買的，成品飼料。”劉廣科說，“省事，營養全。就是貴點，一袋二十塊。”\\n\\n魏秀芬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成品飼料雖好，可也得搭配些青飼料。光吃成品飼料，豬容易上火，還費錢呢。”\\n\\n劉廣科不屑地擺擺手，嘴角掛著一絲輕蔑：“大嫂，你那套早過時了。現在講究科學養殖，成品飼料營養均衡，豬長得快。青飼料？那得打、得切，費工費時，不劃算。”\\n\\n王淑英也附和著插嘴，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就是，大嫂，你種你的菜，我們養我們的豬。各有各的活法，你就彆瞎操心了。”\\n\\n魏秀芬不再多說。她知道，劉廣科夫婦現在正得意，聽不進勸。\\n\\n從豬場出來，魏建軍說：“姐，我看二叔這豬場，懸。成品飼料貴，還不搭配青飼料，成本太高。工人乾活，能儘心嗎？萬一豬生病，怎麼辦？”\\n\\n魏秀芬輕輕歎了口氣，眼神中透露出幾分無奈：“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咱們還是管好自家的事吧。”\\n\\n兩天後，魏秀芬姐弟忙起了新大棚。貸款到賬，材料備齊，三個新大棚同時開工。這次有了經驗，進度快多了。僅僅十天，架子便已搭好；又過了五天，塑料布也已蓋好。到了正月二十五，三個嶄新的大棚全部建成，它們比老棚更大、更結實。\\n\\n魏秀芬把老棚裡的菜移栽到新棚，又在新棚下了新種。黃瓜、西紅柿、青椒、茄子、豆角，品種多了，規模大了。她和魏建軍、李文娟，加上劉夢薇，四個人輪流照看，忙得腳不沾地。\\n\\n而劉廣科的養豬場，也開始顯出問題。\\n\\n這天早上，餵豬的老張頭提著飼料桶，挨個豬圈餵食。飼料是現成的成品料，嘩啦啦倒進槽裡，豬圈裡的豬頓時炸了窩，你推我搡地搶食，哼哼唧唧叫成一片。老張頭喂完一圈，坐在石頭上抽菸，看著豬搶食，搖搖頭。\\n\\n另一個工人老李頭過來，也坐下，點根菸：“老張，你說這豬，光吃成品飼料，能行嗎？我瞅著，有的豬拉稀了。”\\n\\n老張頭吐出個菸圈，慢悠悠道：“肯定不行啊，這成品料金貴，可豬吃了準上火。你瞅那幾頭，眼角糊著眼屎，毛色暗淡無光，跟霜打的茄子似的。”\\n\\n“那咋辦？跟場長說說？”\\n\\n“說啥？”老張撇撇嘴，“場長現在忙著呢，天天往城裡跑，說是聯絡客戶，其實就是喝酒打牌。老闆娘更不管，整天打麻將，輸了錢還拿我們撒氣。”\\n\\n正說著，王淑英扭著腰來了。她今天手氣不好，打麻將輸了二十塊，正憋著火。看見兩個工人坐著抽菸，火“噌”地上來了。\\n\\n王淑英尖著嗓子罵：“老張頭，老李頭，你們乾啥呢？豬喂完了嗎？圈清了嗎？坐這兒抽菸，我這兒是養老院啊？”\\n\\n老張頭趕緊站起來：“喂完了，喂完了。圈……圈還冇清。”\\n\\n“那還不快去清！”王淑英瞪著眼，“我請你們來是乾活的，不是來享福的！一個月十塊錢，不少了！彆不知足！”\\n\\n老李頭縮著脖子，小聲嘀咕：“一個月就十塊，天天天不亮就起床，黑透了才收工，豬要是有個三長兩短，還得我們操心……”\\n\\n“你說啥？”王淑英耳朵尖，“嫌少？嫌少彆乾！有的是人想乾！”\\n\\n老張頭拉老李頭一把，兩人趕緊去清圈。豬圈裡，糞尿堆積如山，刺鼻的臭氣瀰漫在空氣中。兩人皺著眉頭，捂著鼻子，用鐵鍬吃力地往外鏟，動作顯得格外遲緩。\\n\\n王淑英站在圈外，捂著鼻子指揮：“鏟乾淨點！角落裡的也鏟了！豬要是病了，扣你們工錢！”\\n\\n老張頭心中怒火中燒，手上不自覺地加大了力氣，一鍬糞如離弦之箭般甩了出去，險些濺到王淑英的腳邊。王淑英尖叫著跳開：“你乾啥！故意的吧！”\\n\\n老張頭低頭不吭聲，繼續鏟。心裡罵：潑婦，早晚遭報應。\\n\\n清完圈，兩人去水渠邊洗手。老李頭說：“老張，這活冇法乾了。老闆娘整天挑刺，場長不管事。豬病了，還得咱們擔責任。”\\n\\n老張頭長歎一聲，無奈地說道：“湊合乾吧。咱這把年紀，還能上哪兒找活去？一個月十塊，也不算少了。”\\n\\n“不少？”老李頭冷笑一聲，不屑地說道，“你冇看看魏秀芬家的大棚，請人幫忙，一天給一塊五，還管飯呢。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厚道。”\\n\\n“人家是人家，咱們是咱們。”老張頭說，“乾活吧，少說兩句。”\\n\\n中午，劉廣科從城裡醉醺醺地回來，滿臉通紅，渾身散發著濃烈的酒氣。他搖搖晃晃地走進豬場，一看見王淑英，便大著舌頭，結結巴巴地說道：“淑……淑英，今天……今天我又談成了一筆大生意！縣……縣肉聯廠，要訂五百頭豬！定金都……都已經給了！”\\n\\n王淑英高興：“真的？定金多少？”\\n\\n“五……五百塊！”劉廣科從懷裡掏出一遝錢，甩在桌上，“看見冇？真金白銀！”\\n\\n王淑英數了數，果然是五百塊。她眉開眼笑：“廣科，你真行！來，坐下歇歇，我給你倒水。”\\n\\n劉廣科坐下，點根菸，吐著菸圈：“淑……淑英，我現在是場長了，得……得有個場長的樣。以後，應酬多，你……你彆管我。”\\n\\n“不管啦。”王淑英笑道，“你是場長，應酬是應該的。不過，酒還是少喝點，傷身體。”\\n\\n“知道。”劉廣科擺擺手，“對了，豬咋樣了？”\\n\\n“好著呢。”王淑英說，“老張老李看著呢。就是……就是有幾頭拉稀，我讓他們喂點藥。”\\n\\n“拉稀？”劉廣科眉頭一皺，“嚴重不？”\\n\\n“不嚴重，喂點藥就好。”王淑英說，“你放心吧，有我呢。”\\n\\n劉廣科點點頭，靠在椅子上，不一會兒就打起呼嚕。王淑英看著丈夫，又看看桌上的錢，心裡美滋滋的。萬元戶，快了，年底就是萬元戶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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