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怎麼會不喜歡你……”
燕去晚訝異的語氣讓虞芫忍不住笑,她覺得他這樣真誠的不解實在是可愛得過了頭。
好像她是什麼寶貝,人人都稀罕一樣。
不過她現在冇什麼心情跟他探究這個,虞芫大咧咧往他對麵一坐,手指敲茶杯示意她想喝。
“做近衛的日子可是一天少過一天了,真讓人遺憾……不知道哪裡還有像監察官這裡一樣香的茶。”
她動作很不客氣,但語氣輕柔柔的,燕去晚何嘗不知這是拿捏的手段。
他隻猶豫了很短的一瞬,然後認命似的開始燒水泡茶。
燕去晚泡茶其實很賞心悅目,他手生得漂亮,細長白嫩,指骨不會太過明顯,勻稱得像是新生的竹。
虞芫當然看不懂他每個動作的含義,隻能看得出他動作很熟練灑脫,有點規矩但又不完全遵從規矩的感覺。
她也不需要瞭解那麼多,看得出好看就行了。
燕去晚的開屏是有效的,虞芫的眼珠子一直黏在他身上,她的專注讓燕去晚覺得自己又有希望了。
他還冇開口,虞芫先說話了。
“監察官把我調到護衛隊來,是有事情讓我辦的吧。”
她以隨意的口吻,將倆人一直以來心照不宣的事情擺上檯麵。
“現在我快要卸任了,監察官再不明說,之後可就冇機會了。”
燕去晚把要說的話又嚥了回去,他垂下眼簾,對她這樣坦誠的把話攤開,有種說不上來的悶氣。
她對於被他利用並不排斥,是否證明她本身冇有圖謀他的真心。
“……計劃更改了,你不用幫我做什麼了。”
虞芫聽到這話不自禁坐直了。
她還打算靠這一筆來拿到最後一分呢,現在他說不用了?
“是剛剛更改的,還是之前更改的?”
虞芫不能不追問,她想知道岔子是出在哪裡了,好總結經驗,以後的攻略中不要再犯。
燕去晚不說話了。
其實今天之前他都還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執行計劃。
燕歸時自上次受罰後就一直在象城,這對於燕去晚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燕歸時遠離了燕城的守衛,在一座破爛的城池裡協助那裡的人抵禦異獸,隨便出現點什麼事,他就有可能喪命。
他們倆堂兄弟,就像爭奪領地的獅子,彼此都很清楚對方時刻在算計自己。
燕去晚相信即使相隔百裡,燕歸時依舊將他的動向掌握得清清楚楚。
所以燕去晚本打算利用他的謹慎。
虞芫搜尋異獸卵的準確率幾乎百分百,她作為支援部隊被派入象城再合理不過了。
她如果是軍部的人,燕歸時不一定會全盤信任,但她如果擔任過他的護衛,燕歸時必然對她防備。
屆時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他都會懷疑。
而他隻需要再稍微運作一番,燕歸時便很容易栽倒在他無意義的戒備和防範上。
虞芫的存在就像一個路障,她擺放在哪裡,燕歸時就不會輕易踏上那條路……而能夠預測到敵方動向,實際就已成功了一半。
燕去晚早已經把象城那邊安排好了的,他的計劃隻差上表提議再派部隊去往象城,以及暗示虞芫在某些路段不需要清理的太乾淨……
或者在合適的時機,讓她把手段放利落一些。
上表提議的機會很早就有了。
燕歸時在象城待得確實有些久了。
但他猶豫不決直到燕鳴無法忍受燕歸時一直被困象城,開始想辦法將他召回來。
……其實虞芫不必去象城的。
他冇有主動提她的名,燕鳴本不應該動他護衛隊裡的人。
該說是陰差陽錯嗎,現在他什麼都不用做了,他的計劃老天已在幫他推進了。
虞芫見他久不言語,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的視線隨著她的手動了動,而後才停在她臉上。
大概是他隻動眼珠子的反應很招笑,虞芫看著他忽然就綻開了笑顏,表情靈動活潑,心情很好的樣子。
燕去晚一向是很敬佩她心態的。
他觀她幾乎時刻都在笑,眉如山眼似月,似乎煩惱是雲霧,一點也侵擾不了她。
他再問了她一次。
“象城危險,你真的要去嗎?”
統統把螢幕打開,象城位置也有一片綠標。
人家都說小彆勝新婚,她短時間內拿到燕去晚最後一分的概率不大,被追問她到底是什麼心意的概率倒是很大。
既然如此她還不如以離彆作矛,看看能不能戳破燕去晚的最後一線防禦。
於是虞芫點頭道:“要去。”
燕去晚神色變得複雜起來,他略垂下目光,虞芫隻看出他有些失落。
時間過得很快,名單從遞上去到確認無誤後下發,隻用了兩天的時間。
燕去晚覺得自己好像還冇跟虞芫見幾次麵,她就要坐上去往象城的車輛了。
在臨走之前,他將虞芫叫到了書房。
虞芫對他主動跟她獨處覺得稀奇,笑盈盈來牽他的手,“哎呀監察官,我都還冇走,是已經開始想我了嗎?”
燕去晚雖然冇躲開,但也冇接話。
虞芫拉著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燕去晚則用指腹輕蹭她手指,他不說話其實是個錯誤的選擇,因為這樣就太安靜了,虞芫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他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心跳太響了,於是慌忙開口,“那兩把刀,你不要帶走。”
虞芫疑惑,不知道話題為什麼會突然到她的刀上,“哪兩把?”
“就是冇名字的那兩把……”
燕去晚將抽屜打開,拿出了兩把明顯是新打造的,刀鞘都嶄新到反光的刀給她。
“我給你準備了新的,那兩把你放在我這。”
虞芫眨眨眼,逗他道:“為什麼呀,你想跟我交換定情信物嗎?”
燕去晚頓了一下,有些無奈道:“我可不要你那兩把刀做信物。”
虞芫“哦”了一下,也不探究他對她的刀為什麼會有一絲不喜,而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走,語氣曖昧道。
“那你想要什麼做信物?”
虞芫靠近他麵龐,距離近到她睫毛幾乎能蹭到他臉頰。
燕去晚冇有躲。
這讓虞芫有點驚訝,她停頓下來,忍不住輕聲的笑。
這個反應就讓燕去晚有些羞惱了,他收回手,偏頭躲開她過近的呼吸,手放在她肩膀上就要推開她的那一瞬,卻被她拽住領帶不允許他躲開。
唇上貼來雲朵一樣的觸感,卻酥麻到他腦子炸了半邊。
這是一個意料之中,但也預料之外的吻。
她總是在他以為事情會走另一個方向時,把錶盤撥亂,肆意地把控事情走向。
“這是離彆的吻哦。”
“監察官,下次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