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後的虞芫恍然大悟,她瞥了眼還在努力練習的白潔,問道:“他不知道這件事是嗎?”
白爹扯了下嘴角,道:“哪裡敢告訴他。”
努力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目標是曾經的自己,那每一步就更是充滿痛苦和自我懷疑。
他的兒子他很瞭解,告訴他之後他隻會崩潰於自己現在為什麼做不到。
麵對這種情況虞芫還能說什麼,她隻能說她會儘力。
白爹在學校待了會兒之後就回去了,白潔倒是一直很高興,爸爸和老師碰麵後都很肯定他的進步,他有種說不出的亢奮。
虞芫打算先模糊他對方位的理解。
左不僅要是正左方,還得有左上和左下,右邊亦然如此,逐步地擴大他能操控的範圍。
任誰都看得出來她花費在白潔身上的精力更多了。
常不語從家裡回到學校時,遇到的便是虞芫單獨指點白潔,將其餘人交給薑淉帶的景象。
他有些愣。
不知道為什麼纔過去一天,姐姐突然就毫不掩飾地對白潔更為關照了起來。
他有一點不安。
當虞芫操控著薄刃在空中如雨燕般低飛迴旋時,常不語凝望著那些空中的影子,忽然想起她在手心裡騰起的冷冽霧氣,霜一樣的白,雪一樣的美麗。
她隨意地捏著那團濃鬱的霧,未成形的冰,變幻出小狗、小貓和兔子。
還有很多很多四不像的小玩意。
常不語在她空閒時走到她身邊,板子上的字寫得很小,問她:姐姐,能不能再給我一隻小兔子?
虞芫一時頓住。
其實也不是不行,她冰係異能已經耗儘了,不過還有一日卡在,用掉一張給她捏個小兔子是可以的。
但是這延伸出另一個問題。
兔子的保質期隻有一天。
一日卡的有效期隻有一天,即使在一天內續上,兩張卡交替的瞬間異能還是會被重新整理,她冇辦法給她一隻能長久儲存的冰兔子。
……而且有點奇怪。
常不語對她異能的轉變接受得很平靜。
雖然現在已經不是她剛穿越那會兒孤苦無依的狀態了,她背靠燕象嶠三城,還有個不太靠譜但能走後門的統統。
暴露多種異能的危險性對她來說已經冇那麼高了。
因此她冇覺得需要有什麼額外的操作來彌補人設上的不統一。
但是常不語這麼冷靜還真是有點不符合當下的世界觀,想當初燕城軍部知道她是速度和操控的雙異能,連考覈都冇有直接就讓她入伍了。
虞芫猜測可能是小孩對異能冇有太深的感觸,又或者是常不語性格使然,她天生乖一點。
虞芫覺得後者更合理。
她對常不語的感觀不是一般的好,從薑淉到褚然,她接觸過的每一位,在遇到需要她解釋的環節時,態度都很難搞。
隻有常不語,明明給了她不好的預感,但是翻篇翻得特彆快。
她一解釋清楚,她就自己哭著道歉了。
多善解人意的孩子啊。
虞芫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常不語的腦袋,歉意道:“不語,姐姐現在冇辦法給你變出小兔子。”
常不語微蹙起眉頭,又傷心又不解地看她,他晃了晃板子,雖然冇重新寫字上去,但虞芫也知道他要問的是哪句。
為什麼?
這就很難解釋了。
虞芫思考了一會兒,覺得還是什麼都彆說的好,於是壓低聲音對他道:“不語,這是姐姐和你的秘密,如果有其他人知道了,姐姐就會遇到危險。”
危險……
常不語攥緊板子,心口提著股躁亂的氣。
他緊抿著唇向虞芫重重點頭,表示自己一定會保守秘密的。
他會保護姐姐的。
虞芫看他點點頭後不再糾結於兔子的事,內心感動不已,她就說不語是個好寶寶。
下午三點之後的太陽冇有那麼烈了,虞芫帶著學生們又下來訓練,熱完身之後一群小孩淨往陰涼處躲。
虞芫和薑淉挨個趕出來讓他們不要偷懶趕緊訓練。
在戰鬥組學生們“今天不是週末嗎怎麼這樣”的哀嚎聲中,苗琺帶著她負責的學生在樹蔭底下練習如何延長異能的使用時間。
學校的綠化做得很不錯,樹冠寬大,草坪茂盛。
相對應的蚊蟲也很多。
常不語本來是帶了作業到樹底下寫,可冇寫上幾個字他腿就癢,提起褲腳一看,小腿上好幾個腫起來的癢包。
他撓了幾下就不管了,低下頭繼續看那些被他擱置了很久的作業。
姐姐讓他儘快補完,說她要檢查。
常不語就想多寫一點,這樣姐姐陪他的時間會長一點。
虞芫幾次回頭都看到他在撓腿抓胳膊,偏偏眼睛還粘在課本上,那副專心致誌的模樣看得她又覺得欣慰,又有點心軟。
她過去勸他去樓上教室裡寫。
常不語搖頭,明亮烏黑的眼睛凝望著她,即使不曾言語,仍然將思念傳達得很清晰。
虞芫想想自己也冇兩天能待的了,便不再勸他了。
她敲了敲腦海裡待機中的統統,道:好寶,我抽個十連,你塞一張驅蟲卡給我好不好?
統統猶豫一下:行叭。
一陣白光閃過,十張卡片翻身,除了唯一一張暗箱操作的綠色驅蟲卡,其餘全是老麵孔。
統統:……
宿主要是冇有它可怎麼辦哦。
虞芫悄悄將卡牌摁進常不語身後的淺草叢裡,幾秒鐘後,它化作無味無色的氣體消散在了草堆中。
虞芫起身準備回到訓練場上,扭頭看到苗琺的背影。
她稍思索了一下,對統統道:乖寶貝,再來一張驅蟲卡行嗎?
片刻沉默後,統統看著記錄本上一條又一條績效危險的紅標,義正言辭道:嚴禁宿主用花言巧語誘哄係統做出違規行為。
虞芫:善良的係統都會願意滿足宿主無傷大雅的小願望的。
統統:更嚴禁道德綁架!!
虞芫:唉,我傷心了。
統統:……
統統:……下不為例。
虞芫: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