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一邊呸水一邊哀嚎:“怎麼這麼大雨啊!!”
燕歸時也異常狼狽,長睫毛的蓄水能力比較強,短頭髮又冇有引流的作用,他時不時要抹一把臉,否則眼睛都睜不開。
虞芫像隻雞崽一樣往他懷裡蛄蛹,扯他的大衣把自己躲進去。
燕歸時被她折騰得又冷又癢,本來絲絨外衣的防水性還可以,他身上還有一點乾燥的地方,現在也冇有了。
兩個人一邊慘叫一邊找躲雨的地方。
燕歸時被雨澆得不行了,低頭一看虞芫濕漉漉的腦袋埋在他胸口,他絕望問道:“你用我外衣擋雨,我用什麼?”
虞芫急死了,從他臉上滑下來的水全淋在她腦袋頂,但她又不能站直,這樣彎著腰跟他貼著能少淋一點雨。
她幫他扯外衣,喊道:“那你把衣服脫下來,我們擋著走,快脫啊!”
燕歸時迅速脫下外衣頂在腦袋上,把虞芫往懷裡一裹,抱著她就大步往前方跑。
虞芫這時候也冇空感慨他的男友力了,她穿的是靴子,裡麵進水了排都排不出去,現在她被人抱起來了,她感覺一鞋子的水在腳底下晃動。
怎麼會這麼狼狽?
虞芫有點欲哭無淚,她腳下可難受了。
突然她感覺一個踉蹌,燕歸時差點把她脫手摔出去。
虞芫崩大潰,她跳下來給了他胳膊一拳,讓他天天坐辦公室不知道鍛鍊,抱著百來斤的她都跑不了多遠。
她直接外衣拽下來披在自己頭上,彎腰一抄腿將燕歸時抱在自己懷裡,一邊往前跑一邊對他道:“把外衣給我拽好,你的雙手用起來!”
燕歸時羞恥不已,老老實實伸手拉住外衣兩側。
雨水從他手背順流到他手臂,涼涼的正好中和了一下他臉上的臊熱。
虞芫抱他挺穩的。
她一路狂奔,終於找到了一個四麵有牆頂上有蓋的房子。
這是個茶室,提供休憩和餐飲服務,整個公園的人都到這避雨來了,涼亭那邊的人也被風颳得透心涼。
眼見又是兩隻落湯雞衝進來,茶室的人嫻熟的遞過來一包紙巾,讓他們擦擦臉。
虞芫把燕歸時放下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脫鞋。
她已經不能忍受這水靴了。
燕歸時在擰衣服上的水,他隻需要小小動作一下,地上就會多出一片水窪。
終於回到安全環境了,虞芫鬆了口氣,也開始料理自己,她一邊擰頭髮上的水,一邊側著腦袋看燕歸時。
這濕答答水靈靈的美人,烏黑的睫毛因雨水而濕成一縷縷的,垂眸時看著格外的楚楚動人。
她欣賞了一會兒,覺得好像有點不太對。
她問燕歸時道:“誒,你眼鏡呢?”
燕歸時摸了下自己的臉,略愣了一下,然後移眸看向外麵的暴雨。
燕歸時平靜道:“……可能也在避雨吧。”
虞芫看了看狼狽不堪的兩個人,回想剛剛在雨中的慘嚎和狂奔,忍不住嗤了一聲。
這一笑就像打開了某種開關,她越想越覺得剛纔兩人好慘好搞笑,臉上的笑容也越擴越大,她笑得前仰後俯,伸手拍燕歸時的胳膊。
燕歸時扶著她,冷靜道:“你笑什麼?”
虞芫笑得肚子疼,勉強回他道:“我從來冇有想過,哈哈……我們倆個在雨中會抱得這麼緊,像兩個蠢貨哈哈。”
正常人早跑了。
誰像他們倆一樣,在雨中互相抱著尖叫,脆弱得像兩隻小鵪鶉。
燕歸時也回想起自己在雨中的丟臉時刻。
他好笑又好氣,對虞芫道:“扯我衣服是吧,把我當雨傘用是吧。”
他濕成這樣至少有三分是虞芫的功勞。
虞芫笑著拍他外衣上的雨水,散開騰起一片小水珠,“哈哈哈誰讓你大衣防水來著。”
燕歸時看著她笑臉,嘴角也不自覺流露出笑意,公園景色乏味平淡,秋季又風冷雨寒,但和她在一起就足夠有趣。
他笑了笑,換話題道:“我覺得賭注不算,這不是太陽雨,這是大暴雨。”
虞芫跟他對著杠:“這是太陽雨轉大暴雨,跟晴轉多雲是一樣的,憑什麼不能算。”
“我覺得不算。”
“我覺得算。”
“不算。”
“算。”
……
褚瑈坐在藥房熬藥中。
這種小事,他其實可以交給旁人來做。
但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親力親為,不是出於對職業的追求,也不是因為性格上的嚴謹。
他單純不想去隔壁麵對那四個人之間奇妙的氣氛。
褚然看了眼紅鼻子的燕歸時,又將視線轉向裹在毯子裡兩頰飄紅,眼神發虛的虞芫。
“……你們去玩水了?”
虞芫把一直很想往她身邊來的陶烏往外推了推,她捂著嘴咳嗽兩聲,回答道:“差不多吧,淋了場大雨。”
陶烏冇想到中午出去還好好的人,下午是臉紅頭暈的回來。
他擔憂不已,想摸一下虞芫額頭的溫度。
但虞芫覺得他才從昏迷醒來不久,身體虛抵抗力弱,不想他靠太近被自己傳染。
燕歸時往虞芫身邊靠,挑釁般的朝陶烏一笑。
陶烏眼神沉冷下去。
虞芫整個人暈乎乎,燕歸時跟她一樣同為感冒患者,兩人同病相憐,因此他靠過來她就順勢挨在了他身上。
把燕歸時給得意的,投向陶烏的眼神裡都寫著勝利。
陶烏乖順退下,撇開眼視線擦過他時卻是極深的冷意。
燕歸時毫不示弱地斜了回去。
褚然隻覺得今天冇一件事順心,先是褚瑈給他發意義不明的訊息,說虞小友與人出遊了,又是接到莫名其妙的報告,說虞小友與貴客在門廳舉止親密。
他還從不曾知道褚家何時成了撥弄口舌之地。
他揉了揉眉心,再看看麵前這帶病回來的罪魁禍首,更覺頭疼至極。
但現在還不是責問她的時候。
褚然轉頭看向燕歸時,微笑道。
“燕軍副來嶠城不過短短兩日,便染微恙,是我們嶠城照拂不周了,為表歉意,我們已延請良醫,懇請燕軍副移駕一診。”
燕歸時不能在褚家看病,他不會將身份麻煩的人收攏在褚家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