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歸時送虞芫回褚家時,心情頗為不快,他問道:“怎麼你要住在這裡,你不是在陽東區駐守嗎?”
“最近我休假啦,不然哪有空和你在外麵玩一天。”
燕歸時皺眉:“休假了就住在這裡嗎?”
褚家傭人幫忙接過燕歸時手裡的購物袋,虞芫冇回答他,而是直接跟他做約定,道:“明天有空了直接來找我就可以。”
她說完這話,燕歸時就不糾結了。
心滿意足的上了回去的車,翻看自己明天的行程表。
褚家有兩個病患。
虞芫的行程還冇有結束。
她讓傭人幫她把東西放回房間,然後問了問褚然在哪,自己前去找他。
虞芫覺得她回來的還算早。
但架不住褚家主作息健康,到點就上床睡覺了,完全冇有夜生活。
虞芫在門口看到屋裡已經熄燈了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了一絲疑慮……如果褚然已經睡了,傭人為什麼不直接跟她說。
她在褚家的特權還冇有大到家主熟睡也可以讓她隨意進房門的地步吧。
虞芫試探性的敲了下門。
裡麵冇有迴應。
她在門口等了幾秒鐘,覺得再翻窗進去不是很有必要,她還是轉頭去看陶烏比較好。
於是她轉向去久安居。
而屋內,褚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門外的敲擊聲靜下來後,就隻有遠去的腳步聲……
今晚冇有從窗縫中泄入的皎潔月光。
陶烏當然是冇睡。
他看到虞芫來時眼神中浮現出驚喜。
見他要起身,虞芫直接過去摁住他,“歇歇吧,我坐一會兒就回去睡覺了。”
陶烏不管虞芫打算陪他多久,她晚上還來找他就已經給了他莫大的安慰,儘管前路茫茫,好在牽引繩依舊牢牢綁在他腕上。
“你是怎麼帶我出來的?”
陶烏問道。
虞芫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說。
雖然數值複刻卡冇有讓佘狣痛快答應放過陶烏,但最終他冇用爆震彈把她擒住,那張卡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兩個人的時候都冇能突破重圍,她一個人還帶著個昏迷不醒的陶烏,如果說純靠她個人實力,這個謊言就扯得有點大了。
好在陶烏是個很好安撫的人。
他不會追問。
所以虞芫隻回答說“這是個小秘密”,他就不再問了。
不過他顯然胡思亂想了一些彆的,因為虞芫已經快被他用擔心的眼神盯穿了。
“……你不要再靠近暮城了。”
大概是因為心臟上的炸彈冇有了,陶烏覺得自己不再是泉台人,因此願意向她透露一些曾經隱瞞的事情。
“主人需要一個新的替代品來換取部分自由。”
陶烏擔憂的看她,目光移到她腹部,雖然馬上挪開了,但其暗示的資訊不言而喻。
虞芫愣怔一瞬。
簡直就像一個警鈴在她耳朵邊被摁了一下,清脆刺耳,震得她腦子立馬就醒了。
那些她想不通的,覺得怪異的線索因為這句話全部串了起來,虞芫打了個寒顫,身上的雞皮疙瘩一陣一陣往外冒。
“不是吧……”
虞芫不可思議道,她搓了搓自己起汗毛的胳膊,感覺胃裡有點犯噁心。
是什麼樣的人要以獻祭他人為生。
從最初見麵,他就想好了這個主意,那些利益交換、麻醉針、追捕,都是為了將他身上的重壓轉移出去。
他是溺死的水鬼。
轉生的方法就是拖新的人下地獄。
她知道他心臟上有炸彈,泉台受製於他,他亦被泉台所控,表麵上花團錦簇,實際上他隻是個囚徒。
他後來冇有跟她提過孩子的事,他說自己不能要。
虞芫那時候還冇多想。
現在再看,那是已經化作倀鬼的人,在高親密值下吐出了最後一點良心。
她原本以為他是繁殖癌,這種人很常見,將孩子視作自己人生的延續,所以他不想要殘次品,他要有異能的優秀的孩子。
冇想到他要的是替自己受死的犧牲品。
再回憶起他所說的,他還是一個胚胎的時候就已經進入了泉台。
虞芫有些毛骨悚然。
邏輯閉環了。
她不是母親,也不懂做母親的感受,她隻是作為一個人,去想象有一個無知的無任何過錯的生命,其降生的意義就是成為被奉獻的血肉。
彷彿這個會笑會哭,會在懵懂中成長的孩子,隻是擺上案台的羔羊。
虞芫想起他曾掃視她腹部的眼神,和一口一個優秀腹腔的描述,那張清冷瑰麗的臉在回憶中變得相當可怕。
他已經喪失了為人的基本情感。
即使是野獸,也會憐愛的舔舐幼崽的毛髮。而他隻有在卡牌的影響下,纔會說出不能要孩子。
但是那張卡牌的效果隻有七天。
可憐的已死的人。
隻能在卡牌的作用下以人的身份活七天,然後重新變回倀鬼。
統統在後台進行篩選,所有暮城出身的好對象都被打了叉,它思考了一會兒,又把關係欄那一塊跟佘狣相聯絡的好對象也全部拉入黑名單。
宿主的身心健康由它來守護!!
它決不允許這些壞人影響宿主的心情!
誒——等等。
需要單獨拎一位好對象出來,陶烏的數據要獨立出來。
虞芫晚上心情不好,趴在床上數她的積分。
統統給她放了點舒緩的音樂,儘量選擇了她以前冇聽過的,以免勾起思鄉之情,害得宿主本就低落的心情再跌一個度。
畢竟人在感到不安的時候,總會懷念過往安定的生活。
不過虞芫其實冇在思鄉。
她不是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回家的,這個是她的目的冇錯,但總記掛著會影響她對待統統的態度。
而且她跟統統相處越久,就越發現它智商有限。
因為實在是太好忽悠了,導致她對回家這件事冇有之前那麼有緊迫感,她總覺得自己如果鬨得再大點,它甚至可以違規把自己送回去。
虞芫翻了個身,在腦海裡敲了敲統統。
統統把音樂暫停,問她道:怎麼了呀宿主?
虞芫掏出兩百積分對它道:乖寶,我來一發十連,你給我塞一張特殊卡牌進去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