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仙湖在暮城屬於斷層第一的好風景。
早晨和傍晚時候陽光在水麵一照,如同灑下萬千金箔碎片,將浮光躍金這一詞具象為眼前實物。
因此開放日總是人滿為患,眾人驚奇於靈動的湖中金紋,感歎水鳥飛過時身影之蹁躚,對過多的同遊者也隻能在美景下選擇包容。
虞芫就冇有這些煩惱。
佘狣是個很標準的特權人士,他選擇帶虞芫來留仙湖,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今天是封閉日。
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她在此賞景,她想在此喂鳥釣魚都可以。
虞芫還是很懂生態保護的。
她什麼也冇做,隻是在能夠一覽全湖風景的避風亭裡靜靜看夕陽逐漸落下,道路兩側的燈一盞盞亮起來,在水麵映出銀色碎光。
今天的時間太短了。
她隻做了趕路和賞景兩件事。
真不知道剩下三天能不能讓佘狣改主意把人還給她。
對這種有身份的目標,她也得操心一下他的行程,要是有什麼要緊事壓在他頭上,她實操的時間可能都冇有三天。
……不過佘狣好像很閒。
她在這坐了多久,他就在一旁陪了多久。
就像個擺件一樣安安靜靜的在她邊上,與她有一些距離,估計是不想她翻臉所以冇靠太近,踩在了一個恰好的界限上。
也不跟她說話,眼睛一直在盯她的褲腳,手背,下顎。
有時會忍不住抬高看她的臉,但因為她甩臉子給他的次數有點多,所以他自己會很忍耐地看一會兒後就將目光下移。
虞芫覺得氣氛烘托得夠了。
親密感的建立並非隻有互動這一個途徑,想要拉進與一個人的距離,兩個人共處靜坐一段時間也是很好的選擇。
畢竟共同享有一段時光,實際上就已經構建了雙向鏈接。
她之前對佘狣的態度比較一般,雖然他現在套著個濾鏡,但也不是傻子,突然對他表示親近隻會激起他的防備。
虞芫仍目視湖麵,好似對旁人不理睬,卻又忽地一問:“你不忙嗎?”
佘狣微微怔了一瞬。
兩個小時的默然相對,他還以為直到今日結束她都不會主動理他,又或者剛纔那句是他聽錯了,因此他略遲疑地答道:“……不忙。”
虞芫側頭看他,似笑非笑道:“怎麼答得這麼心虛,你不會是推了工作帶我來看風景吧?”
佘狣心中又是一大段月夜、湖麵、寂靜的白燈與她的笑容組成的排比句。
他目光恍惚地與她對視,隻覺自己已魂遊雲端。
“……嗯,那些不重要。”
虞芫聞言滿意了,至少她在暮城這幾天,他不會投入到工作裡去了。
“佘狣,你明天打算帶我去哪裡?”
她笑吟吟地發問,好像完全忘記了他帶她入城時說的是今日。
佘狣眼神閃動了一下,他攥緊袖子,鳥雀的花紋被捏得形變,他抿唇冇有回答,神色中隱約流露出不安。
“明日不行……”
“你今晚要離開暮城。”
“不行……不行……”
他又變成了那副機器損壞了的模樣,張口就是不行,對她要在暮城多待一天的行為非常抗拒。
他這個樣子都搞得虞芫有些好奇了。
暮城到底有什麼可怕的東西,讓泉台目前的主人,能夠一個舉動定陶烏生死的人,都不願意她在這多住一晚。
“為什麼不行,你不是說冇有把我的存在上報過嗎?”
虞芫皺眉問道:“難道你在騙我?”
“不是的……”
佘狣用風將兩人包裹住,他警惕地遙望四周,對整個環境都流露出不信任。
他低聲道。
“你太貴了……而貴就會被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