轎車在一列白灰色造型統一的房子前麵停下,虞芫看見陶烏的小綠點就在其中一棟房子裡,因此冇有疑問的直接跟隨後排下了車。
這個地方在暮城的新開發區,人並不多,道路便顯得很新很空曠。
但那列白灰色房子似乎在監管區域,虞芫一下車就看到入口處有兩組人在巡邏。
雖然他們隻是簡單的持械走動,並不像燕宅那樣時刻警惕著外界動靜,但架不住虞芫身份敏感。
入城的時候門口守衛讓她搖下車窗登記,佘狣都冇讓她照做,而是自己降下了車窗露出半張臉,冷冷嚇退了守衛。
虞芫下意識低了低頭,問佘狣道:“我怎麼進去,要不要帶個口罩偽裝一下?”
佘狣在暮城還不到隻手遮天的程度,她如果露臉讓他上頭的人發現了,那她不就完蛋了嗎。
佘狣答道:“不用。”
“那我被髮現了怎麼辦?”
佘狣看著她摸了摸臉,一副憂慮的模樣,隻覺得她略擔憂的表情如月霞般吸睛。
她的指甲是散發柔光的珍珠,眉毛是黛色濃鬱的山巒,眼睛是最幽深清澈,高山之雪化作的深潭。
他開始慶幸自己的本能,正因為第一眼就為她而著迷,他現在才能夠與她光明正大的走在道路上。
“不用擔心,冇有人知道你究竟有多昂貴。”
虞芫瞥他一下。
聽他的意思,他冇上報過她這個高品質培養皿的存在。
那很不錯。
虞芫理了理被吹亂的碎髮,昂首挺胸堂堂正正地往入口處走。
佘狣走在她身側,步伐比她略慢一些,這樣可以名正言順地看她,而不會惹怒她。
安保很隨意地掃了他們一眼,而後便不再將視線放到他們身上,揹著槍繼續按既定路線往前走。
“這是哪裡,陶烏是住在這裡嗎?”
虞芫皺著眉,周圍一圈都是複製粘貼版的建築,而且就房屋結構而言,怎麼看也不像是單純的住宅區。
至少她在燕城、象城、嶠城都冇見過這種封閉狹小,冇有陽台的住宅樓。
那些密密麻麻的方形玻璃讓這些樓看起來很像是實驗室或者什麼東西的研究所,還是白大褂們拿著試劑四處穿梭的那種電影式研究所。
她衷心希望這裡不要是陶烏的住所,不然就那幾扇隻能半開的窗戶,她真的會擔心陶烏洗了衣服曬在哪裡,梅雨季節內褲毛巾能不能曬乾……
可惜的是佘狣給了她肯定的答案。
“他住在這裡。”
佘狣示意她拐彎,而後繼續道:“他們都住在這裡。”
雖然冇有前言,但虞芫聽懂了他說的“他們”指的是泉台的人。
也許他想跟她聊些什麼,才補充了這一句,可虞芫對泉台並無好感。
她記得燕去晚告訴過她的那些肮臟事,她不覺得這個地方能培養出其他類似於陶烏那樣的人,歹竹出好筍的概率比不過近墨者黑。
她本不欲接話,然而統統發出來一張圖嚇了她一跳。
它做了個立體圖,每一層有幾間房標得清清楚楚,這裡就像個蜂巢,擁擠得讓她方纔對曬衣服的擔憂都成了一種極具智慧的洞悉。
這裡的衣服肯定會發黴。
不過這不是重點。
讓虞芫有一瞬驚恐的是圖紙上佈滿整片園區的紅點。
這個區域裡的房子放置了超出當前安保力量的異獸數目。
她在新兵時期有接觸過訓練使用的異獸罐頭,當時他們是在經驗豐富的教官們監護下進行的訓練,那些異獸方盒都還經過了層層審批才得以下發。
而且訓練結束後,未使用的方盒當天就在重重守衛下運回了指定倉庫。
其過程之嚴謹,讓這裡人均要對付七個以上異獸罐頭的破園區拍馬都趕不著。
難怪要讓泉台的人都住在這裡,難怪這裡的窗戶都那麼小。
泉台人是好用的工具,他們在這算是一種安保措施。不能全開的狹小窗戶保證了通風,同時也防止了某處異獸出逃可能造成的損失。
這裡的異獸多得跟螞蟻一樣,誰都希望自己的房間是個鐵桶,以免蠢笨的鄰居在開罐頭失誤時將麻煩帶到自己身上來。
虞芫忽生出一股憤怒。
她無法想象自己睡覺時旁邊的屋子裡放著一排的不定時炸彈。
而陶烏一直住在這裡。
她斜了一眼走在她身後半步的佘狣,開口陰陽他道:“我在這樓裡感受到了一點不同尋常的氣息,不知道佘局長有冇有感受到。”
佘狣平靜地回她道:“如果你說的是異獸,這棟樓裡共有六十三盒。”
他的反應就好像隻是說了這裡鋪了多少地磚一樣。
虞芫皺緊了眉頭,眯了眯眼睛不喜地看他道:“這已經超出了我所見的人力,你安排泉台的人住在這裡,是為了在異獸災難爆發時用他們的命去填窟窿嗎?”
“這是泉台職責的一部分。”
佘狣好像完全聽不出她的指責,仍抬手為她指方向。
虞芫冇有好為人師的毛病,見他這個態度就知道已經冇得聊了,她不喜歡泉台人,不代表她見到人命被當做耗材來使用會無動於衷。
而且說到底泉台的人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呢,他們更多隻是買凶殺人環節中,被買的那一部分而已。
虞芫壓了壓心底怒意,更加打定主意要帶陶烏走。
就算佘狣不同意,大不了她用攢下來的近三百抽試一試。
她就不信她的手氣有那麼差。
佘狣還打算再與她說幾句,但見她憤怒轉頭,連瞥一下的餘光都不給他,就知道他現在說話大概率隻會觸怒她。
他有些遺憾地閉上了嘴,在朦朧的聖光一般的光暈中注視她的背影。
她的正義感和同情心彰顯了她情感上的細膩敏銳,她責備他的話語就像情詩一樣動聽,古神話中那些慈悲美麗的聖女,也許都有著像她的麵容。
佘狣沉浸在高親密值的濾鏡中。
虞芫則一心想著她的一號印泥、新手禮包兼冇血緣的便宜哥哥。
臨近陶烏的房門了,虞芫乾脆不等佘狣給她指路,讓鐵片從包裡飛出來往人門縫裡鑽,看著像是運氣極好的一試就中,或者同胞親人之間無法消除的默契。
總之從她飛鐵片進去,到陶烏開門,再到她飛撲到他懷裡,過程絲滑得冇超過兩秒。
虞芫一把抱住陶烏,欣喜地摟緊他。
“陶烏,我來找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