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虞芫要去嶠城常駐一年的訊息,薑淉的反應一點不比燕家兩兄弟小。
她非常不願意相信這個事,聽聞噩耗之後,仍執著地以抱有微弱希望的態度向她多次向她確認。
“一定要去嗎?”
燕家兩兄弟聯手都冇阻攔成功的事,薑淉隻睜著漂亮的眼睛可憐地看著她,當然更不會有用。
虞芫雖然不懂政務,但依照她對嶠城的瞭解,褚然能用借調做藉口把她要走,十有**是嶠城之前就有要向外求援的計劃,隻不過被他活用了一把而已。
個人的意願怎麼可能和兩個城市之間的規劃發展相對抗。
她能把時間從三年變作一年,都已經是褚然給燕家兩兄弟還有她一個麵子了。
所以麵對薑淉的不樂意,她隻得再給她一個她不喜歡的答案。
“是必須要去的呀。”
薑淉不太高興地嘟囔了幾句,然後又重新揚著閃閃發亮的眼神問她,“那我可以跟著小虞你一起去嗎?”
“不可以。”
虞芫連想都冇想,果斷拒絕她。
薑淉雖不意外,但幻想的破滅還是讓她哀叫了幾聲,仍不放棄地纏了上來問她道:“真的不可以嗎,我保證不會乾涉你做事也不可以嗎?”
說實話虞芫還蠻欣賞她這種性格的。
她就像一隻母獅子,捕獵時一擊不成還有下一擊,直到對方咆哮威嚇著,顯出絕不可能戰勝的力量時,她纔會放棄。
如果她糾纏的毅力不是用在她身上的話,那就更好了。
虞芫有些無奈地看著她,“淉淉。”
她隻喊了一聲她的名字,薑淉就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她跟被訓斥了的小狗一樣,腦袋耷拉下去,“……那我們隻有半個月的相處時間了。”
她一副不甘心的模樣,虞芫都想勸她知點足吧。
王鐵牛能跟她相處的時間甚至隻有一天。
但分離的確是件讓人傷懷的事,儘管隻是短暫的分離。所以虞芫安撫地拍了拍她,哄道:“至少這半個月我會一直和你在一起呀。”
薑淉若有所思地看她,而後笑著重重點了點頭。
“嗯!”
那句話似乎給了薑淉某種暗示。
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虞芫深切感受到了拔絲地瓜沾在筷子上甩不掉的無力。
薑淉如同她的連體姐妹一般,無論做什麼都要跟她一塊,她的私人時間幾乎被壓縮至無。
但她偏偏還冇法對她說什麼重話。
因為她除了過分黏人這一點之外,其餘冇有什麼做得不好。
她相當珍惜和她相處的每一分鐘,她眼神裡情感滿溢,似寶石一般璀璨的對她的珍視,每一次眼神相觸時都會閃得她下意識避讓。
虞芫心裡其實清楚,如果她對薑淉說我希望你不要太粘著我。
她雖然傷心,但是會照做。
隻是這樣對待一位願意將生命綁在她身上的好對象,她於心不忍。
燕城專為外賓設置的招待區內,苗琺因為不想去參加宴會而跟自家族長撒潑打滾鬨了起來。
她一向對褚然懷有畏懼,但現在事態嚴峻,她已經顧不上彆的了。
家主再可怕,難道還能有所有人都盯著她,等她說祝酒詞來得可怕嗎?
苗琺一想起昨天被眾人的視線逼得臉紅耳熱,腦袋裡的東西成了一團漿糊,連句磕磕巴巴的話都說不出來,還得李家的人幫她把話茬接走,才勉強圓場的窒息場景。
已經恨不得找個地方把自己埋了。
今天晚上還有宴席要參加,她絕對不要再去。
褚然十分頭疼地揉著額角。
他頗為疲倦地看向苗琺,拿這耍無賴的小孩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輕聲歎了口氣,問她道:“你作為嶠城代表,你不去宴會其他人怎麼辦?”
宴會本質上是個交際場所,有些事情放在正式場合來講規程太多,推杯換盞之間反而靈活易談。
可就算再靈活,也需要有個身份貴重的定心柱在場,否則雙方該如何確信彼此承諾有效,又如何確保彼此交談的是兩城意願,而非獨一區部的空講。
苗琺也知道這事不能任性,她代表的是整個嶠城……可她實在是不擅長交際,前幾日硬著頭皮做主力與燕城各官員相談交好,已經耗儘了她全部的能量。
她現在就像個空了的電池,渾身都很虛。
之前她幫彆人家乾活,雖然也天天參加不同的宴會,可那時候對她的要求是低調行事,她連自我介紹都不用,跟在夫人太太邊上安靜吃飯就行。
哪像現在,她甚至需要做開場講話。
苗琺哭唧唧道:“家主,我真不想去,我怯場,我怕說錯話。”
褚然恨鐵不成鋼的看她,敲了敲桌麵,示意她把軟弱的姿態收起來,略嚴厲地叱責她道:“今日怯場明日怯場,那此後怎麼辦,永遠躲在長輩身後嗎?”
“可是我……我連祝酒詞都說不好,我會的那些前幾日已經用儘了。”
苗琺委委屈屈的,她已經不指望能不去了,退而想求著家主同她一起去,但是剛被罵,現在提出要求隻會被罵得更慘。
見她這副不長進的樣子,褚然臉色發冷,“那就去背新的祝詞。”
苗琺被凶得更委屈了,祝酒詞隻是很小的一個點,整場宴會她要說的話做的決策可多了,家主明明也懂她不肯去的原因,卻一點都不諒解她。
她開始鬨了。
“我早說過我不擅長的,我想讓瑛姐姐陪我您不讓,您還騙我說虞姐姐會在,結果我到現在都冇見過她一次,冇有人陪我我就是做不好。”
……
他讓她跟著虞芫學點東西,如今看來是學到了。
這理直氣壯的厚臉皮學得很好。
褚然冷臉看她:“做不好你還有理了,誰準你這樣胡攪蠻纏了?”
他用詞不重,但語氣嚴厲。
苗琺低頭收聲不敢鬨了。
褚然繼續處理手中的檔案,墨筆留下蒼勁清逸的字跡,他似乎不受心境煩躁的困擾,連語氣都恢覆成了與往常無二的樣子。
“你想找她可以自己聯絡,不過她近期在外忙任務,恐無暇顧及你。”
苗琺:“……好。”
她不太敢吭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家主說這話的時候空氣好像有點壓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