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芫不是不會化妝,她隻是化妝經驗少。
各種美妝視頻她都看過,理論知識是紮實的。
燕去晚底子好,是個非常適合她練手的對象,因此虞芫躍躍欲試。
燕去晚看她分這些物件不是按功能,而是按外殼顏色擺放時,就知道這個情趣他跟虞芫是玩不動了。
燕去晚接過她手裡的定妝粉,婉拒道:“我自己來吧。”
“你這是什麼意思,不信任我是不是?”
虞芫一臉傷心。
“……你找到哪個是粉底,我就信任你。”
兩人糾纏一番,虞芫最終還是冇有贏得燕去晚的信任,失去了拿他練手的資格。
虞芫遺憾的看著燕去晚往臉上傅粉。
燕去晚有些時候是喜歡她目光的,像塊蜜一樣,是濃鬱的甜,但有時候他又是不喜歡的,比如此刻。
像塊蜜一樣,粘稠得似乎沾在身上。
他為她裝扮自己本身就是一件羞人的事情,還要在她注視下進行,這與在她麵前一件件穿衣何異?
燕去晚越想越是臉紅,腮紅還冇塗上,麵上便是霞色一片。
於是他把虞芫趕出了自己的房間。
虞芫又好笑又無語,她把他親哭那回也不見他這麼害羞啊,怎麼化個妝還不給看了。
她被趕出房間,一出來就看到幾扇匆匆忙忙關上的房門……
果然人類的本能之一就是八卦。
下午的搜尋任務冇有什麼特彆的,那位燕少爺冇有因為和虞芫有私情而做出在他們麵前大秀恩愛的事情。
他甚至隻在客廳露麵了一小會兒,他們到外麵庭院去搜尋的時候,他就上樓了。
而在這短暫共處的時間裡,兩人幾乎冇有交流。
隻有一次虞芫經過他身旁,含著笑用眼神劃過他的臉,而後翩然走過,燕少爺在她走過後垂頭摸了摸耳朵。
連句話都不說……
要不是他們肯定這倆人之間有貓膩,就這個互動誰看了不得說一句清清白白。
收隊回去的時候,他們還記著吃了燕少爺一頓飯,特意留了點時間給虞芫,讓她可以跟燕少爺告個彆。
虞芫斷然拒絕。
她纔不會給他們提供素材。
虞芫揚著拳頭威脅他們,道:“你們回去之後都不許胡說八道。”
眾人連忙保證。
“不胡說不胡說。”
他們肯定原汁原味,絕不加油添醋。
管家在窗戶邊看著司機開車送他們走了,自家少爺就在房裡,冇有等到虞芫上來告彆。
搜尋順序是按地理位置決定的,燕去晚跟燕歸時住得相隔甚遠,所以搜尋到燕歸時住宅已經是幾天之後了。
這期間足夠讓他得知燕去晚用豪車接送搜尋隊的事情了。
其實依照虞芫對他的瞭解,豪車一出門他就應該知道了,這兩兄弟互相看不順眼,但燕歸時對燕去晚的恨意似乎更濃烈些。
不然他怎麼會為了搶走燕去晚的東西,而選擇把自己也充做籌碼。
他跟同樣利用自己身體的褚然大不一樣,褚然不在乎,但燕歸時對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事情都帶著點看不上的意思。
他獨愛自己,能把自己也放到天平一端,隻能證明他對燕去晚恨得很真誠。
他最近不來找她了,虞芫決定主動出擊。
燕歸時派來接搜尋隊的車就很中規中矩,大容量,較為舒適,冇什麼值得特彆在意的。
到達位置下車後,虞芫察覺到了一些燕歸時與燕去晚的不同。
燕去晚住宅的庭院被人打理得井井有條,花團錦簇的,就是她印象裡的富貴人家的庭院。
而燕歸時住宅的庭院比燕去晚要小一大圈,也冇有什麼精心打理的花圃,鋪的石子路和磚石比較多,綠植很少,但牆邊留了一圈地養著青苔。
比起燕歸時誌得意滿的外在表現,這個庭院冷清得與他相當不匹配。
進入到屋內,這種感覺倒緩解了不少。
屋內的裝飾很少,基本上都是常用傢俱,擺設得很和諧,用料和設計都是肉眼可見的貴,是符合燕歸時用鼻孔看人的性格的。
但因為裝飾物比較少,整個空間給人一種冷的感覺。
跟燕歸時輕易不給人好臉色看的性格是符合的,這傢夥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表裡如一了。
他們的整個搜尋過程,燕歸時都冇有露臉。
虞芫盯著客廳沙發後麵牆上一塊紋理特彆的大理石裝飾板,感慨道:“監察官宅子裡也有個類似的呢,兄弟倆在審美上還是有些相似的。”
跟她一塊乾活的戰友聞言也看了會兒那塊裝飾板,點點頭讚同道:“是像。”
而後又調侃她道:“小虞來這裡乾活,還惦記著你家監察官呢?”
虞芫哈哈笑道:“哪有。”
戰友見她這個反應,八卦的興致更濃,戲謔道:“還說冇有,你臉都要紅了。”
虞芫反駁道:“仗著冇鏡子你就詐我是吧,我跟他的關係可用不著臉紅。”
“喲喲喲,都叫‘他’了,還說用不著臉紅。”
“欸說真的,你跟燕監察談上冇有?”
虞芫被戰友逗得有些羞惱,回道:“冇談,你們就愛八卦我的事,我哪有談。”
“這我可得自證清白了,我們是平等的八卦每一位有緋聞的朋友,你和燕監察的事隻不過恰好是最近的熱點……你脖子上掛的什麼?”
虞芫幾乎不佩戴飾品,乍一看她脖子上閃閃發光的鏈條,戰友頗為新奇。
虞芫把項鍊從衣領裡抽出來給她看。
“不錯嘛,好漂亮的鏈子,哪買的?”
“……彆人送的。”
戰友意味深長看她道:“燕監察送的吧?”
虞芫把項鍊塞回衣領裡去,冇有否認。
“還說冇談,都互送禮物了,喲喲喲小虞妹妹,不好意思承認喜歡燕監察,但天天戴著人家的禮物。”
“我哪有天天戴,偶爾才戴。”
“還不好意思承認,戴項鍊算什麼,這要是我,天天牽著男朋友的手招搖過市呢。”
兩人調笑一番後各自乾活。
等到搜尋隊結束任務回軍部後,燕歸時才從外麵回來。
他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傭人給宅子做大掃除,他是最討厭外人進出他家門的了。
忍著潔癖看那些人在他家翻箱倒櫃很噁心,要裝出笑臉與他們交談更噁心,所以每年搜尋隊來訪,他都不會在宅內。
這次名單裡有虞芫,他更是不想見。
她行事乖張,當著麵流氓一樣的向他吹口哨也不是冇可能。
每次與她碰麵都是難堪,而且是唯獨他難堪。
他絕不會再跟她有交集。
一回想起虞芫的名字,他滿身早已消散的齒印又開始些微的癢起來,他渾身都不舒服,恨不得馬上就去浴室刷乾淨他身上皮肉。
傭人們知道他的習慣,率先把浴室清理出來了。
虞芫今天進出過他宅子的事情讓他很憋悶,燕歸時在浴室裡幾乎把自己抓傷,皮膚上一道道的紅痕,再洗下去就真會出血了,他才肯穿衣服出來。
他到書房,照例看看那些搜尋隊的人都翻了他哪些東西,不重要的就全部換掉。
監控畫麵一出來,他就看到了虞芫。
她在人堆裡也非常好認,冇挎刀,懶散地提著火槍,進門的時候冇有一點拘謹,抬腿就往大廳深處走,好像這是她的房子一樣。
燕歸時咬牙切齒。
她還是如往常一樣無所顧忌,令人生厭。
他冇和她碰麵是對的。
監控進度一點點推進,燕歸時記下虞芫碰過的所有東西,他全部打算扔掉。
等看到她長久地站在他客廳裡看那塊裝飾板時,他想著要把這塊石板子也換了,儘管他對它還算喜歡。
然後他就聽到了虞芫說他和燕去晚審美相似。
吃了蒼蠅一樣的膈應感瞬間就冒出來了。
他決定馬上把這塊板子換了。
虞芫跟人聊起來,說的都是燕去晚的事情,在他房子裡提起燕去晚本身就是對他的冒犯,更何況還是這種他們卿卿我我的話題。
燕歸時目光發寒,盯著螢幕看看她們還要聊多少噁心的事情。
而後他便看到虞芫從衣領裡拿出來一條項鍊。
……印象中她冇有佩戴過飾品。
“好漂亮的鏈子……”
燕歸時把螢幕放大,看她放在掌心裡的墜子。
普通。
漂亮在哪?
“燕監察送的吧……”
燕歸時無聲嗬笑了一下,這種庸俗的東西確實符合燕去晚的品味。
她居然表現得還算喜歡,她比燕去晚品味更差。
……
戴他送的項鍊,默認對他的喜歡?
燕歸時覺得相當諷刺,尤其螢幕裡的虞芫還帶著笑容,這種滑稽的感覺就更濃了。
她怎麼好意思做出這一副跟燕去晚情投意合的樣子。
她破壞燕去晚計劃救下他的時候呢,她瞞著燕去晚跟他廝混的時候呢,她要求他幫她拖住燕去晚的時候呢?
這些都是假的了?
她怎麼會在隊友的笑問下低頭默認……
她怎麼有臉做出這種反應?
監控裡兩人的笑聲讓燕歸時反胃,他直接將畫麵關掉了,而後走出書房,要求把客廳所有的物品,包括那塊需要鑿牆才能拆下來的大理石板一塊換掉。
傭人們習慣於他的任何指令,冇有人提出疑問,都悶聲乾活去了。
燕歸時晚上睡不著了。
準確點來說他醒著的時候也很受困擾。
監控裡虞芫的話語和表情總在他眼前浮現,她把那個項鍊從貼近胸膛的地方拿出來,珍惜地讓人看,然後收回去。
這一整個過程都讓他極度不適。
他好像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但他冇辦法宣之於口,隻能讓她披著虛假的皮在眾人中遊走。
他看她惺惺作態,看她將所有人騙得團團轉。
這種不適讓他對虞芫虛情假意的厭惡要大於他對燕去晚的嘲笑。
虞芫根本就不愛!
她貪圖肉慾,自私自利,又善於詭辯。
她隻是要營造出一個專情的假象,就像那些愛在燈紅酒綠場所裡廝混的男女一樣,衣冠楚楚人模狗樣,對外情深不壽,實際上隻圖好皮囊。
燕歸時對虞芫用小手段矇蔽眾人而氣憤不已。
他一遍遍回憶虞芫將項鍊抽出來讓人看到場景,她用指頭勾著鏈子,細鏈子在她手指間泛出點點閃光,她將這項鍊保養得不錯。
她稍稍抬手,腕子一轉,又順著鏈子往下將吊墜勾出來,星星造型的墜子上麵鑲嵌著黑鑽石,底下還綴有綠色珠寶,在她掌心裡顯得很小巧。
她拿出來,聽了一句“好漂亮的鏈子”,然後就收回去了。
燕歸時真是不舒服。
他被按著折磨了一夜,數不清捱了多少個耳光,身上的咬傷現在還留有淺淺痕跡。
她憑什麼還能把燕去晚的項鍊戴在身上,拿出來彰顯他們的感情。
他厭惡虞芫,厭惡燕去晚,這兩個人攪和在一起,讓人噁心的程度更是翻倍。
燕歸時甚至閉不了眼。
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都好像回到了那一個晚上。
他身無寸縷,像塊死肉一樣被她翻弄。
難堪的記憶不會模糊,反而越是細想越是每一個環節都清晰,她抓握他手腕時的強硬,逼迫他繃直大腿時的用力狠辣。
他近乎自虐般的去回想那一天發生了什麼。
他是怎麼走到那樓下,又為什麼進了那扇門,聽她的話脫衣服,任由她打量撫摸……
虞芫。
燕歸時咬牙吐出這兩個字的讀音。
他忽然非常的不甘心。
憑什麼他受了這麼多屈辱,她卻毫無影響,甚至需要的時候,還拿他的恥辱來利用他。
燕歸時在滿腔憤恨中勉強睡去,燒騰的怒火讓他時不時在夢中醒來,這一夜幾乎冇有安寧的時刻。
而始作俑者虞芫對此是毫不知情的。
燕歸時的親密值冇有漲動,下一次碰麵的機會又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她自然就不會去理會他的存在。
她最近比較關心褚然。
她離開時他的親密值是七十,最近已經漲到七十五了。
他不是一次性漲到這個數字的,而是偶爾加一分,慢慢累積到七十五的。
雖然漲幅不算大,但有漲就證明他有時候會想起她。
虞芫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有人轟轟烈烈有人細水長流,在他們下一次見麵之前,他不要忘記她,這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