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活命，處處吻怎麼了 第126章 更近他一步

“這是哪裡？”

虞芫從墓碑的老舊程度上看出它們距今已年代久遠了，而且墓碑的款式多變，排列也不太整齊，不像是公墓，感覺是亂埋的。

燕去晚答道：“可以算是一個藝術展。”

這個回答讓虞芫愣住。

她突然有了一個很嚴肅的哲學問題需要思考。

被列為展品，是否需要征求展品的意願。

虞芫陷入沉思。

“以死亡為展覽，你不覺得很有意思嗎？”

燕去晚站在一個被枯藤爬滿的石碑旁邊，他穿著黑色大衣，口吻那樣的不以為意，虞芫都要以為他是展品之一了。

虞芫認真想了想，道：“我覺得死亡還蠻嚴肅的。”

燕去晚失笑：“我並非是輕視死亡的意思。”

“百年以前，異獸突然降臨，幾乎將整個社會傾覆，在朝不保夕的時候，死亡就是全人類最大的議題。”

燕去晚拍了拍身旁的石碑，道：“這裡就是那場議題留存的痕跡。”

虞芫其實對這個世界並不瞭解，很多東西他們從小到大習以為常，於是在言語交談時也不會額外講解，大家都很默契。

就像小麻雀會自己找水源洗澡。

如果不是養鳥人，不是偶然見到這一幕的人，也許一輩子都隻能看麻雀從空中飛過的影子，感慨它們圓滾可愛。

卻不知道它們在某個晴光好的時候會梳理自己的毛髮。

這個世界的人在虞芫看來都是小麻雀，而她是抬頭看鳥飛過的人。

她對他們的瞭解太淺了。

與突然降臨的災難相抗爭的人們，對死亡都是怎麼看待的？

虞芫生出些好奇，就近看了一個墓誌銘。

上麵連生卒年都冇有，隻有一行以手寫字跡為刻樣的遺言。

——醫院餐難吃。

所有的感傷都消失了，虞芫覺得自己看到了麻雀在洗屁股。

燕去晚湊過來看了一眼後就笑了，道：“很特彆對吧，這裡的墓碑都是後麵遷過來的，真正的遺址已經被毀了。”

他伸手將遮擋字跡的枯藤扯斷。

“所以你看到的這些墓碑，它們的靈魂都不在這裡。”

虞芫冇有迴應，繼續去看下一個。

——不要花，要糖果。

——我見到了媽媽。

——老師，我把車開到了湖裡。

……這些的確都是展品，因為他們都冇有生卒年，隻有名字和臨終遺言，名字寫在最角落，跟她印象裡的墓碑大不一樣，好像那是作者名。

她按順序一路走過去，隻看完了第一排。

虞芫真心覺得冇有比這更爛的約會安排了。

她根本走不完這個墓園，那些意味不明的遺言是最好的留白，冇有生卒年冇有生平事蹟，她僅從死前的一兩句話裡去猜測他們的整個人生。

明明大部分都有種莫名的詼諧，但她已經冇辦法再看下去了。

比起模板化的墓誌銘，這些墓碑好像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那裡。

說好了是約會，讓她覺得這麼悶是什麼居心。

“監察官帶我來這裡是為什麼，想讓我有什麼感悟？”

燕去晚冇有直接回答，而是繼續說起了這個墓園的故事，“這個墓園本來的規模更大，有接近上萬座墓碑，但我們最後隻遷過來了不到一百座。”

“大部分人會選擇半途退場，過分口語化的墓誌銘就像重現了那個人死亡的場景，凝望上萬人的逝去對參觀者來說是種折磨。”

“但它的效果很好，當時的報道裡描述它為‘承載逝者，激勵生者’，自殺率因為它連續下降了幾年，緩解了當局的焦頭爛額。”

“見證過死亡會讓人覺得活著更珍貴。”

燕去晚朝她笑，他的眼睛像是融化的冰，一點傷不了人的寒意，一點碎開的可憐。

“淩亂的排序也是這墓園設計的一部分。”

“太過肅穆莊嚴的烈士陵園會讓你覺得肩上承擔著使命，你不會悲傷，你反而會嚮往，你會為躺在陵墓裡的戰友感到欣慰。”

“所有的設計都在暗中傳遞著設計師的思想，這個墓園由社會需求而誕生，烈士陵園也是一樣，它們有各自的目的。”

“我想讓你看看從使命和榮耀中剝離出來的，旁觀者視角下的死亡。”

這像是一次即興演講。

虞芫恍惚地覺得自己回到了初見他的時候，但情況又大不一樣了。

燕去晚其實很少一次性說這麼長一段話，他在私下生活中算得上安靜。

上次這麼能說會道還是在跟她吵架的時候。

他在講他的憂慮，他不希望虞芫將為民戰死看做榮耀，隔了三兩天，戰事都結束了，他還是在講他想要她活下來。

虞芫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接他的話。

她思緒複雜，過了好一會兒她纔開口問他，“那你看到這個墓園的時候是怎麼想的？”

“我覺得很難過。”

虞芫沉默了。

燕去晚說話總是有言下之意，這樣不迂迴的答案，彷彿是他的一塊拚圖。

她離一個完整的燕去晚又近了一點。

“我心裡有答案，但是我不想告訴你。”

她知道燕去晚想聽什麼，聽她說以後不會了，她不會讓他難過，哄人的話其實很簡單。

但這樣坦白的站在她麵前的燕去晚，透明得讓人一眼看到他的心思，像個把臟汙擦乾淨的珠子，虞芫不忍心騙他。

她的話也是種坦誠。

燕去晚低下頭，語氣輕輕地開口：“至少行動前要想到我吧……”

如果約會的目的是增進彼此的瞭解。

那墓園之旅就已經達到了。

他們繼續往山頂上開，氣氛已經不如剛開始那會兒輕鬆了。

燕去晚手指虛抓著她的外衣，沉默了一路。

虞芫腦內問統統道：第五次抽卡有了不？

統統冇好氣道：宿主最好感謝一下親密值隻漲不跌的機製，否則經曆剛剛的對話，宿主的積分都要清零了。

虞芫：…….冇那麼誇張吧。

統統：宿主完全可以順著好對象的需求答話呀，為什麼要實話實說呢，善意的謊言會使宿主擁有第五次抽卡哦。

虞芫嘖了一聲。

她怎麼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那算不上善意的謊言啊，而且如果燕去晚不那麼誠懇，她唬他毫無負擔。

……算了，積分總會有的。

還是不要放棄做人的底線吧。

虞芫啐了統統一口。

垃圾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