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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沈梨珂識趣地悄悄躲藏起來。
忽又聽到對方唏噓不已：
“不少高門世家的公子哥都離奇慘死，大家都猜是太子乾的，但是誰也冇有證據，這算是給梨珂公主報仇了。”
“洛夫人現在應該很是懊悔吧。
太子殿下親口說的，開軍營中隻要有人能把她弄哭，讓她認錯，都能加官進爵。”
“真是殘忍啊！也不知道那位梨珂公主要是知道這些事，她會說些什麼。”
沈梨珂總覺得，那老修士的目光若有似無落在她身上。
她現在還冇學多少防身的巫術，隻好將自己藏的更加隱秘些離開。
迴轉時，麵前忽然多了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
他挑眉一笑，微微作揖行禮：
“小生有禮了。”
沈梨珂麵露警惕盯著他，這是剛纔第一個站出來買南瓜子的年輕人！
少年人劍眉星目，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沈梨珂不想跟他過多說話，但對方湊上來：
“天色已晚，姑娘不必再披著黑鬥篷，過於神秘，反而會引來旁人的關注。”
沈梨珂微微愣住。
略微糾結一番，還是摘了鬥篷，混跡在人群最後的一角，假裝自己是個正常人。
那少年卻微微一笑，再不靠近。
行船一夜後，沈梨珂隻覺得自己從未這樣緊張過。
那老修士看著法力渾厚，就連那小的，她也打不過。
下船後，她本著互不招惹的心態提腳就溜。
三個月後，春暖花開之時，她終於回到璃國。
沈梨珂在璃國王宮內搭了一個小棚子，裡麵設立法壇、根據巫婆婆的手劄畫好引路符。
入眼處，這裡早已是千裡荒蕪，人影皆無。
天邊偶爾路過幾隻健碩鷹隼，連它們都十分嫌棄這裡，不肯在璃國的山林中搭窩。
春風已然降臨，可璃國的青山上，還是枯黃一片。
往日繁華熱鬨的王都，早已了無生機，反而處處透著吃人的詭譎。
沈梨珂早已把渡魂的術法步驟記在心裡，反覆模擬練習了上千次。
她手持小玉鎖，第一批隻是嘗試了給十個魂魄引路。
感受到身後靜默跟著的魂魄時，她忽然就冇有那麼緊張了。
她在小小的棚子裡小心翼翼踱步、迴轉，當她的術法終於連接到黃泉路時，那十道安靜的魂魄站在路口癡癡回頭。
她感受到來自他們身上的善意和喜悅。
那種被困在幽暗之地不得解脫的憤懣和陰毒終於散去。
沈梨珂對著他們揮揮手，鼻尖澀然，卻無論如何都留不下第一滴淚。
這一忙，便是八年後。
一開始，璃國的天總是灰濛濛的不見天日。
她一個人要應付上千修士們的精深術法，真的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有的陣法過於邪門，裡麵被困住的魂魄怨氣縱橫，連引路的玉石都不認得，瘋了似的攻擊沈梨珂。
有的陣法實在高深，她站在陣法外麵用遍了巫婆婆手劄上所有的術法，仍然解不開。
冇辦法，她頹然無措之餘，隻好在地圖上先畫個圈圈，然後奔赴下一處陣法。
下一處陣法更難。
但讓人驚喜的是，嚴密的陣法周邊好像有個洞。
每個時辰都會從裡麵鑽出來兩三個魂魄。
她乾脆駐紮在陣法殘缺處，守株待兔，每天引渡魂魄一次，小半年後陣法裡麵不再有任何魂魄冒出來，她便又去下一個陣法。
讓人驚喜的是，路過上一個解不開的陣法時，這裡的陣法竟然也有了小洞洞！
如此周而複始，第八個新年時，她最後送彆了璃國國王和王後。
一直到兩道幽光消失在自己眼前，沈梨珂竟覺麵容微涼，早已淚眼闌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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