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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蕭雲崢目光隻滯澀，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髮釵前。
顫抖的手指連忙撿起來那些寶石碎片。
但一觸手，便被鋒利的斷痕割傷手指。
這是他一年前，送給未央的生辰賀禮。
未央平日都捨不得拿出來戴，經常像是捧著寶貝一樣，揣在懷裡。
現在，未央卻毫不猶豫把這個小髮釵摔碎！
父女之間明明近在咫尺，卻又相隔千裡。
蕭雲崢心口針紮一樣痛。
他側倚在沈梨珂的棺木旁邊，癡癡望著裡麵那具焦黑的屍身一遍遍道歉：
“梨珂，你看，未央的犟脾氣跟你好像，她不理我，你也不要我”
“梨珂，你是怨恨我的，對嗎？”
“負心蠱雖然霸道，但隻要你願意用心頭血做藥引，同樣能挽回我的感情，你偏偏用了那樣慘厲的方式離開我”
“梨珂，娘子，為夫好想你，為夫錯了”
沈梨珂悄悄看去，棺槨旁邊的蕭雲崢第一次冇有自稱“孤”。
他頹然的麵容下，是清淺凹陷的眼窩。
往日的風流颯遝，多情溫潤在此刻都變成了不可言說的懊惱心碎。
沈梨珂看著心碎神傷的模樣，唇邊露出一抹譏諷。
她裝作路過的侍女，低頭遁走。
身後忽然傳來一道驚喜的呼喚：
“梨珂？是你嗎？”
沈梨珂略顯不自在，她雖然易了容貌，旁人認不出來她現在的樣子。
但這具殘破的身軀還是她自己的，要是這樣被蕭雲崢認出來
她腳步略顯慌亂無措，一時之間，滿腦子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此時感情歸位的蕭雲崢。
靈堂前隱隱有紙屑飛煙，不遠處還有給她誦經祈福的修士。
沈梨珂的心提到喉嚨中，她不想轉身再看見蕭雲崢，一眼都不想。
“娘子，你終於原諒我了嗎？”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捨不得未央。”
“你聽說未央要獨自前往璃國封地，你心裡不捨得她去受苦，所以你又來找我，讓我對未央好一點是嗎？”
身後又傳來蕭雲崢醉意深深的碎碎念。
甚至微風裡，還隱約有些衣衫窸窣的摩挲聲。
沈梨珂略微側頭，眼角的餘光中赫然看到一個跟自己一模一樣的女人依偎在蕭雲崢的懷中！
“殿下莫要傷心，梨兒不捨得殿下吃苦，隻要殿下喜歡，梨兒為了您做什麼都可以！”
那女子低頭，硃紅唇，柳葉眉，皓月齒，水蛇腰，嫵媚妖嬈的身段正是洛清婉。
她也戴了人皮麵具，穿著往日常穿的素色衣裙，姿態勾人的用牙齒咬開蕭雲崢身上的麻衣。
靈堂前的仆人們悄無聲息退下。
沈梨珂抬起腳步，冇有走遠。
月上中天之時，她身體突然僵硬無比，再也挪不動一寸。
隻能就近找個角落藏起來，聽覺和視覺尚在，她感覺自己像是個窺探彆人**的小偷，隻能被迫停滯在這裡，看人家男歡女愛。
沈梨珂歎口氣，也罷，人死如燈滅，她活著的時候都不能對洛清婉做些什麼，更何況她如今已經不算是個活人呢？
靈堂前不堪入耳的聲音越發囂張。
沈梨珂索性抬頭數星星。
明月高懸，星光不見，夜幕裡麵的星星少得可憐。
不過一會，靈堂前傳來激烈的碎瓷聲。
裡麵的人叮叮咚咚接連砸碎了很多東西！
蕭雲崢怒不可遏的暴躁嘶吼聲聲入耳：
“滾！洛清婉，你真噁心！”
“就算你頂著梨珂的麵容，你也不是她！”
“你就是一個下賤到要用陰邪手段才能獲得恩寵的賤婦！”
“你活著的每一天，都必須給孤的妻子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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