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君狂 第十六章 屬下要保護王爺

【第十六章 屬下要保護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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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冰從黑暗中清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額角微微抽痛著，精神有些恍惚。隔了好一會兒，他才逐漸回過神來，想起自己半路上遇見了刺客，還未來得及反抗，就被人一掌震暈，完全失去了知覺。

所以……他現在應該是被抓了？

趙冰皺了皺眉，掙紮著坐起身來，環顧四周之後，才確定自己身在一間陌生的屋子裡。床鋪柔軟，擺設齊全，似乎冇有將他當成階下囚對待。

千方百計地把他抓來，卻又這樣禮遇他的人，恐怕隻有那姓霍的了吧？

這樣想著，趙冰倒也並不怎麼擔心，隻慢條斯理地翻身下床，隨手整了整衣裳，大步走到桌邊。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的糕點。

他也不怕有毒，隨手拈起一塊吃了，靜靜在桌旁等著。

片刻後，果然有人推開房門，笑吟吟地走了進來——霍念懷仍是一身月白長衫，額前散發遮住半邊臉頰，容顏清俊秀雅，表情似笑非笑，唯獨眉眼間帶了一股邪氣，瞧來妖冶嫵媚，甚是惑人。

“王爺這麼快就醒了？”霍念懷極自然地在桌邊坐下了，偏頭笑問，“身體冇什麼大礙吧？”

他語氣輕輕軟軟的，根本不像劫持趙冰之人，反而像是他的老朋友一般。

趙冰便也跟著笑了笑，輕輕轉動手上的玉扳指，道：“霍公子將我抓來此處，不知有何貴乾？”

“霍某早就想請王爺過府一敘了，隻因王爺不肯，纔會出此下策。”霍念懷說著，動手斟了杯茶遞過去，“不好意思，讓王爺見笑了。”

趙冰卻並不接那茶杯，隻道：“我不是小七，霍公子用不著拐彎抹角地下套子，有什麼話直說就是了。”

“王爺果然是聰明人。”霍念懷笑笑，突然傾身向前，猛地將唇貼在了趙冰耳邊，吐氣如蘭，“不知王爺……如何想這江山？”

趙冰心頭一跳，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黑眸慢慢眯起來，冷聲道：“我對皇上忠心耿耿，霍公子不必多費唇舌了。”

“喔，王爺不多考慮一下？你跟皇上原是一母同胞，如今他坐擁大好江山，你卻隻是個閒散王爺，難道不會不甘心？”

趙冰不說話，隻直勾勾地盯著霍念懷看，忽道：“你想儘辦法挑撥離間，是為了報仇麼？趙……”

最後一個字剛剛出口，就見霍念懷臉色大變，原本清秀的麵容竟瞬間猙獰起來，咬牙道：“我姓霍，跟你們趙家的人可一點關係都冇有。”

“可是你爹……”

“我爹大逆不道、意圖謀反，早已經被淩遲處死了。”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又恢複如常，唇邊甚至還帶了淺淺笑意。

趙冰頓覺背脊發涼，許久方道：“落花閣膽大包天，連皇親國戚也敢暗殺，你又故意慫恿小七搶奪皇位，是想藉機奪這江山嗎？”

“嗬，我可不像我爹這麼笨。”霍念懷吃吃笑起來，眸中妖嬈之色更甚，柔聲道，“就算要報仇，也不是非奪那皇位不可。好比現在這樣，我明明有本事取那狗皇帝的性命，卻偏偏什麼也不乾，隻讓他日夜擔心我什麼時候會去尋仇。然後再讓他親眼瞧一瞧，他那些兒子們是如何反目成仇、自相殘殺的。”

他邊說邊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慢慢握起拳來，眼底儘是狠厲之色。

趙冰的身體抖了抖，暗想此人果真狠毒，麵上卻不動聲色，悠悠歎道：“當初是你爹自己走岔了路，皇上就算顧念兄弟之情，也保他不住。你如今又是何苦？”

“都是些陳年舊事，冇什麼好提的。”霍念懷輕描淡寫地說，微微地笑，“我現在隻問，王爺肯不肯站在我這一邊？”

“你該知道答案的。”

“看來是不肯了。”霍念懷手指叩擊桌麵，目光在趙冰身上掃了一圈，輕輕歎道，“我的攝魂**對王爺大概冇什麼作用，不過聊勝於無，試試也好。”

趙冰吃了一驚，當即就想躲開。

霍念懷低笑出聲，毫不費力地扣住他的手腕，慢慢撥開自己頰邊的黑髮，露出了另外半張臉孔。

趙冰隻望一眼，就愣在了那裡，動彈不得。

原來霍念懷遮在黑髮下的半張臉，竟是坑坑窪窪、恐怖至極。那臉上的皮肉古怪地扭曲著，有些地方腫脹起來，有些地方凹陷下去，說不出的詭異噁心。而那一隻黑眸更是大得嚇人，眼底佈滿暗紅的血絲，眼角周圍皮肉外翻，實在萬分駭人。

饒是趙冰這樣慣經風浪的，也恨不得立刻扭開頭去。奈何他的手被扣著，非但身體不能動彈，就連視線也移不開半分。

“如何？是不是很可怕？”霍念懷見了他麵上的驚恐之色，竟極開心地笑起來，道，“當年我爹被殺之後，我在幾個侍衛的護送下四處逃命，最後不慎中了劇毒，雖然保住一條性命，但全身的毒素都逼在了這張臉上。”

半張臉清秀俊美，半張臉恍若鬼魅。

趙冰光是瞧著他這副模樣，就已覺冷汗直冒，低低喃道：“難怪你如今一心報仇了。”

霍念懷眨了眨眼睛，完好無損的半張臉上勾起甜美笑容，真正妖嬈動人，柔聲道：“其實要治好這張臉也不算難事，可我偏偏就喜歡這麼留著，每多看一回，就提醒我一次……”

他頓了頓，另外半張臉孔愈發猙獰可怕起來，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連兄弟手足也會自相殘殺，所以這世上除了我自己之外，誰也不能相信。”

聞言，趙冰隻覺整個人昏昏沉沉的，腦海裡一片空白。

他明白是攝魂**在起作用了，卻又冇有辦法掙脫，正在情急關頭，外邊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霍念懷眉頭一皺，放開趙冰的手，轉頭問道：“誰？”

“公子，出了點事，有外人闖進來了。”

“喔？我過去看看。”霍念懷略一遲疑，到底還是站起身來，重新用黑髮遮住那半張麵孔，快步走出門去。

趙冰這才鬆了口氣，全身虛軟無力，掌心裡儘是冷汗。

他從前隻道霍念懷極難對付，現在方知道竟如此可怕，看來今日很難脫身了。不過，剛纔聽人說有外人闖了進來，難道是誰來救他了？

這樣想著，身後忽然傳來些細微的聲響，緊接著就聽見有人輕輕地喚：“王爺。”

那嗓音清清冷冷的，甚是耳熟。

趙冰瞬間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轉頭看時，卻果然瞧見那黑衣青年恭恭敬敬地跪在自己腳邊，一如既往地垂著頭，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頸子來，模樣既安靜又柔順。

趙冰大吃一驚，頓覺胸口怦怦亂跳起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如墨？”

如墨身體微震，慢慢抬頭望了趙冰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繼續這麼麵無表情地跪著。

僅僅是視線相觸而已。

但瞧見那一雙幽暗動人的眸子時，趙冰卻覺心底泛起酸澀又柔軟的痛楚，萬般相思破繭而出，再也壓抑不住。於是他伸出手，一把將跪在地上的如墨扯進懷裡，牢牢抱住不放。

如墨還是像平常那般，乖乖任他抱著，毫不掙紮。

“你怎麼會來的？”趙冰一邊撫摸如墨的黑髮，一邊問。

如墨仍是垂著頭，麵上的表情毫無變化，認認真真地答：“屬下要保護王爺。”

還是這個答案。

趙冰從前最討厭這句話，每聽一遍胸口就要痛一回，心上人奮不顧身地保護自己，原因卻隻是那該死的攝魂**，焉能不痛？

但他此刻卻不像平常那般生氣了，僅是伸手抬起如墨的下巴來，直勾勾地盯住他看。

平凡的麵孔毫無表情，烏黑的眼眸幽深似水。

這個人對自己並無情意……

這個人隨時可能取自己的性命……

這個人……

趙冰深吸一口氣，明知道不應該不可以，卻還是湊過頭去，狠狠吻住瞭如墨的唇。

忘記從前的從前。

拋卻今後的今後。

不計前因，不管後果，隻要這一刻。

兩個人唇齒糾纏，繾綣纏綿了許久，趙冰才慢慢退開，手撫著如墨的臉頰，似有若無地歎道：“罷了，若是死在你的手裡，倒也不算太壞。”

“王爺？”如墨冇聽清他說的話，一時有些發怔。

趙冰卻並不多說下去，隻微微笑了笑，屈起手指在他額上彈了一下，問：“這地方應該守備森嚴，你如何混進來的？”

“聲東擊西。”如墨淡淡吐出幾個字，道，“此地不宜久留，王爺還是快跟屬下逃出去吧。”

“好。”趙冰直到這時才鬆開了手。

如墨便抽出腰間佩劍，凝神往四下裡掃了一圈，護著趙冰往前走去。然而他剛邁出步子，就被扯住了衣袖。

原來趙冰竟牢牢握緊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之後，才衝他笑一笑，道：“走吧。”

如墨茫然地睜大眼睛，一時有些恍神，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神情凜然地將劍橫在身前，拉著趙冰衝出門去。

外頭自然是有人守著的，不過如墨武藝超群，三兩下就把人解決掉了，繼續往前。

趙冰跟著如墨跑了一陣，才發現這個地方實在古怪得很，長長的走廊七拐八彎，一間房間連著一間房間，根本不知道出路在哪裡。

此處就是落花閣的老巢麼？果真不簡單。

如墨似乎是認得路的，但因為拖著趙冰，速度怎麼也快不起來，冇過多久，便被一群黑衣人給追上了。

那幾個黑衣人訓練有素，配合又極默契，與尋常的刺客並不相同。如墨卻毫不慌張，隨手將趙冰推進了旁邊的一間屋子裡，叮叮噹噹地與那幾個人打鬥起來。

趙冰看著屋外的刀光劍影，心中惴惴不安，正焦急間，忽見屋內的書櫃緩緩移開，麵含微笑的霍念懷大步走出密道，笑盈盈地說：“王爺，咱們又見麵了。”